說是從明天開始,但其實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凌晨,算是第二天了。
從浴室出來,洗漱完之后,江羨就直接把祁淵給推了出去。
“羨羨——”
“三哥如果還想領證的話,就不要趁我還在氣頭上惹我。”
好家伙,致命一擊。
祁淵任何回懟的話都說不出口。
證還是要領的。
如今也就只能聽羨羨的,明天再好好哄。
“是我的錯,好好休息,明天給羨羨跪個榴蓮?”
“行啊,三哥提前買好。”
祁淵無奈一笑,還是俯身,在江羨唇角處親了一下,“晚安。”
怎么想怎么氣,誰說互換是互換位置了。
有必要互換這個位置嗎?
他要的又不是位置。
許是累到了,所以江羨躺下沒多久困意就襲來,沉沉睡去。
江羨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十點鐘。
祁淵中途進來一回,看到羨羨睡的很沉,就沒喊他。
但昨天就沒吃什么東西,間隔時間太久了,對身體不好。
“羨羨,把粥喝了再睡。”
江羨睡眼惺忪,翻了個身子,含糊著說了句什么,沒聽清。
祁淵彎下身,“羨羨說什么?”
剛睡醒的聲音聽起來很軟,“幾點了?”
祁淵看到這一幕也是心都化了,放低了聲音,“十點鐘,去洗漱下,喝完粥再回來睡。”
江羨艱難起來,去浴室洗漱,出來的時候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臥室內放著一個很大的榴蓮。
祁淵早上讓阿姨去買來的,跪榴蓮請罪。
祁淵還未開口,就見羨羨眼底劃過一些茫然,“三哥買榴蓮做什么?是喜歡吃嗎?”
祁淵看向江羨,“羨羨不生氣了?”
江羨乖乖坐到沙發上,端起了桌上放著的小碗粥,“生什么氣呀?昨天三哥去喝酒了嗎?”
“我沒生氣,我就是昨晚睡的比較久,總感覺頭很沉,像是沒醒來一樣。”
“三哥吃過早飯了嗎?”
祁淵也很快明白。
他一點都不記得昨晚關于榴蓮的事情了。
昨天晚上做的事,說的話,他都……不記得。
祁淵眼底的情緒變化很是明顯,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了一下,順著江羨的話說,“嗯,吃過了。”
江羨朝他笑笑,把碗往祁淵的方向推了推,“吃不完了,三哥能不能幫我解決掉啊。”
莫名有種撒嬌的味道在。
祁淵很是自然的把江羨碗中剩下的粥給喝了。
裴醫生接到祁淵的電話,坦白說,并不意外。
唯一意外的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先前就說過,V-02的病毒氣體損害了他的大腦神經,能夠清醒已經很不容易,按照你的描述,他是只忘記了幾個小時前的事情嗎?”
“嗯,之后跟他聊了一些,在Y國的事情還有記得,唯獨昨晚上的一段。”
裴醫生現在也無法確定,“臨走的時候我看了所有的檢查結果,并沒有什么異樣,這樣吧,我現在過去你們那兒,再重新幫他檢查一次。”
“不過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既然已經有了失憶的跡象,或許慢慢會愈演愈烈。”
祁淵輕應了聲,語氣微沉,“不管以后會不會記得,我要的只是他平安無恙。”
他們并非是跟回憶生活。
回憶記不清了,也并不代表他們之前的經歷也就一起消失不見了。
裴醫生也是點點頭,“把位置發給我吧,我盡快趕到。”
“好,麻煩了。”
“談不上麻煩,我也希望你們好好的。”
掛斷電話后,祁淵站在書房落地窗邊。
祁淵先前是抽煙的,但不頻繁。
去了Y國后,在那種地方,很多東西都或多或少會摻點讓人上癮的東西。
所以祁淵把煙給戒了,已經許多年沒碰過。
跟羨羨在一起后,連事后煙都沒抽過。
可如今,卻把戒了很多年的煙重新拾起。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壓抑住內心的煩躁和不安。
“三哥。”
身后傳來了江羨略顯低啞的嗓音。
祁淵幾乎是一瞬間就回過頭,看著不遠處站著的江羨。
書房門沒關,是半開著的。
祁淵心里藏了事,并不清楚江羨是什么時候來的,也不確定跟裴醫生的對話他有沒有聽到。
“之前記得,三哥不是不抽煙的嗎?”
祁淵動作有些僵硬,任由羨羨把他手上的煙給拿走。
開口時,嗓音有些沉,“羨羨不是去休息了嗎?”
江羨把煙掐滅,丟掉,“本來是去休息了,但是忽然想起來榴蓮還沒切,想吃一點的。”
祁淵也作勢準備出去,“我去幫羨羨準備。”
然而就在經過江羨的時候,衣袖卻被他抓住了。
“三哥。”
喊完三哥之后,江羨卻不知怎么開口。
只能盡量維持著臉上的笑意,用很輕松的語氣問,“我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江羨攥著祁淵衣袖的手緊了緊,“不是有意聽三哥跟裴醫生通話,剛走來,就聽到三哥說……”
祁淵轉過身,把人給抱在了懷里,“我知道,沒有怪你的意思。”
“那三哥能不能跟我說一下,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的,因為羨羨太好了,所以把我惹羨羨生氣的一段記憶,給封存了起來。”
祁淵很溫柔很溫柔。
這輩子都沒這么溫柔過。
……
裴醫生是第二天一早趕來的,羨羨還在休息。
“我又重新看了下在Y國時候拍的大腦CT圖,先前大腦神經的確有些受損,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現在恢復的很好。”
“至于為什么會出現短暫性失憶,或許是受了V-02刺激之后的后遺癥。”
“這種,無可避免。”
畢竟是從鬼門關搶回來的一條命,如今出現后遺癥,是意料之中。
但沒想到,會那么快。
“會對他的身體健康有影響么?”
“目前看來不會,是記憶方面的問題。”
“那就好。”
裴醫生則是有些怔住,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句,“不擔心么?”
祁淵把手中的檢查結果給放在了桌上,“無可避免,不如坦然面對。”
“我要的,只是江羨平安。”
羨羨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
三哥去洗漱了,悄悄寫的。
白天跟我講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說他欺負我把我惹生氣了。
幸好我不記得了,如果記得的話,今天一定不會輕易饒了三哥的!
裴醫生明天到,希望檢查結果很好。
三哥在準備晚飯,偷偷上來記錄。
今天裴醫生特意回國,做完檢查后準備藥物治療。
很多很多顆藥,很討厭吃藥,但是想想,這些藥是記憶被封閉起來的解藥。
那就暫時不討厭了。
三哥說我忘記的事情,他會慢慢跟我講。
但還是,有一點點失落……
領證了。
今天工作日,民政局剛好上班。
一個很普通很尋常的日子,因為江羨和祁淵領證,而變得與眾不同。
三哥很開心,回來后喝了酒,一直說,很愛你,一直愛你,永遠愛你。
江羨也永遠愛祁淵。
吵架了,沒有心情記錄。
領證后第一天就吵架,因為三哥想要放棄掉晉升的職位,我不想讓他放棄。
三哥好像挺生氣的,已經冷戰好多天了。
雖然生氣,但還是每天都親自下廚做飯,別扭的樣子也好心動。
寫完今日記錄,準備去哄三哥啦。
今天也很愛祁淵。
……
江羨放下筆,把日記本擱在抽屜里,然后就去了書房。
這幾天冷戰,祁淵一直住在書房。
江羨敲了下門,祁淵以為是阿姨來打掃,所以就直接開口說“進來”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書房內很濃烈的煙味。
祁淵坐在沙發上,身邊煙霧繚繞。
桌上的煙灰缸已經放滿了煙蒂。
阿姨每天都會來打掃,所以,是一天的時間,抽了這么多嗎?
江羨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面上笑意霎時間就消失了。
門打開后卻遲遲沒什么動靜,祁淵才抬起頭,看到江羨的時候,手中的煙下意識就丟在了煙灰缸里。
“三哥是覺得這樣就能解決問題是嗎?”
“那你以后就跟煙過吧。”
說完,江羨就直接轉身離開。
不想哄了。
“羨羨——”
祁淵當即就站起了身,三步化作兩步追上了江羨。
江羨直接掙脫開了祁淵的懷抱,這是認識以來,第一次語氣那么嚴肅。
“吵架歸吵架,我理解三哥是不放心我一個人,我也知道三哥的意思,想多一些時間跟我在一起。”
“但我只是失憶,會忘記某一些事情,三哥是要用自己的身體來當吵架籌碼嗎?”
祁淵還是把江羨給抱在了懷里,“對不起,對不起羨羨。”
“以后再也不抽了,再也不會讓羨羨擔心了。”
江羨推了下祁淵,還是心軟,他也不想吵架的。
“去洗澡吧。”
祁淵強忍著想要親江羨的沖動,回到主臥洗了澡,刷牙漱口。
確保身上沒有煙味了之后才出來。
一切發生的都很理所當然,剛領證的新婚夫夫,分居四五天。
江羨也比平日里要配合很多。
祁淵完全遭不住。
沉浸其中,難以自拔。
結束的時候,江羨被祁淵抱在懷里,卻是掙扎著要換一個方向。
祁淵以為他還在生氣,“跟羨羨保證,以后不會再抽煙了,也不會讓羨羨擔心了,關于工作的事情——”
江羨卻是微微皺了下眉,聲音很輕,“沒有,只是這樣睡,腰疼。”
祁淵停頓片刻。
默默的從床的這邊,移到了另一邊。
這樣,即便羨羨換了方向,也能面對面抱著他。
“工作的事情,就按照羨羨說的辦,但是羨羨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嗯?”
“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好不好?”
江羨閉著眼睛,還是笑了下,“三哥又不是24小時都工作,放心好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祁淵還是……特別特別……不放心。
大概是太愛了,所以根本不舍得分開。
一切好像都步入了正軌。
江羨從回國的時候就以為這個位面要結束了,但其實并沒有。
那天看任務進度條,才百分之九十五。
當時還隨口問了句被遺忘的系統007,這次攻略的好像有點慢?
007回答說:“宿主和主神大人剛開始只是忽有好感,之后就投入到現實任務中,相處的時間很少。所以在國內這段日子,宿主慢慢攻略,完成任務后,007會來提前提醒宿主噠~”
“羨羨?”
“嗯?”
祁淵幫著他盛了一碗湯,“看你一直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江羨本來是有話要說的,可是話到嘴邊后,就又忽然卡住,不知道說什么了。
為了不讓祁淵過于擔心,所以江羨笑了下,故意說,“保密,等下再跟三哥講。”
整個晚飯時間,包括之后祁淵去書房處理事情,江羨都在很努力的去想,他到底想要說什么事情。
“恩,演習的事情就交給他們來帶,具體的安排我已經看過了。”
祁淵正跟電話中聊著不久后的軍.事演習,就看到書房門被悄悄打開。
祁淵唇角微微揚起,一直注意著門口處。
江羨剛進去,就跟祁淵視線對視上。
祁淵朝他揮了揮手,示意讓江羨過來。
通話是過幾分鐘才結束的。
結束后,祁淵很自然牽著江羨的手坐下,“有話要說?”
江羨眼中笑意明顯,“是啊,是三哥一直心心念念,但一直沒完成的事。”
祁淵說,“我心心念念的只有羨羨一個,并且,已經得到了。”
除此之外,祁淵再想不出其他的。
江羨語氣很是輕快,“領證呀。”
聞言,祁淵則是身形一僵。
“之前在Y國的時候三哥就說要去領證,我不答應,還故意不放我回去病床上。”
“明天三哥不是休息嗎?那就,給三哥一個名分。”
祁淵聲音低啞,把羨羨抱在了懷里,“好,羨羨既然說了,就不許反悔。”
祁淵和江羨。
一個借口去浴室洗漱,實則是在打電話安排民政局那邊,能不能說一個善意的謊言,假裝他們還并未領證。
一個在滿心歡喜的找著明日領證需要用到的證件。
好在,結婚證在領完證當天就被祁淵給拿走收起來。
江羨沒看到結婚證,但是卻找到了一個其他的東西。
和領證的記憶一起遺忘的,羨羨寫滿了日常記錄的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