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雖并未完全清醒,可聽到?魚醫仙口中血焰洞三字。
他身形便有些僵硬。
血焰洞?
不是自己丟玉佩的地方么?
?魚醫仙撿到什么了?
他為什么要去撿?
為什么不任由那玉佩自生自滅!
玉佩:?弱小可憐又無助
本想著把玉佩丟掉后就妥了,不成想繞了一圈這玉佩又回到了沈知淵手上。
就……離譜!!!
果不其然,下句話就聽到?魚醫仙說,“諾,這不是你的東西嗎?”
“在血焰洞口內撿到的,本沒怎么在意,可后面乍一看覺得眼熟,對你那么重要日日攜帶的玉佩,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沈知淵目光落在?魚手上的白色玉佩上,如若沒記錯的話,玉佩應該是掉在了藏書閣。
被阿羨拉著手腕往下倒的時候掉下的。
這樣看,也能說通。
阿羨帶著玉佩去了血焰洞,意外掉落。
“多謝。”沈知淵淡淡道,而后將玉佩給接了過來。
?魚見沈知淵無恙,那只小狐貍也并無法大礙,也就放松下來,和沈知淵討論八卦,“不是我說,你都找了她這么多年了,會不會人早就不在了?”
不然怎么可能半點消息都沒有。
沈知淵握著玉佩的手緊了緊,語調有些冷,“她不會那么輕易就死。”
?魚反問,“你怎么知道?”
這話剛問完,?魚就笑出了聲,“哦對不起,我忘了人家在幾百年前就把你打成重傷,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現在怎么說也是只千年狐貍了。”
躺在床上明明應該昏迷實際上清醒無比的千年狐貍:…………
?魚醫仙又感慨說了句,“嘖,藏得可真好。”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捂著小馬甲不敢說話的江羨:…………
“放心,等找到了,兄弟我一定幫你打回來,往死里打,絕不憐香惜玉!”
當事人江羨此時此刻內心的想法就是:已昏迷、勿cue、他和當年的他毫無瓜葛。
沈知淵似乎不愿再多談當年的事情,微微抬頜,看向不遠處的江羨,“他怎么樣?”
“你小徒弟沒大礙,不過就是不太清楚他體內修為究竟有多少,給了你五百年,小徒弟可真舍得。”
“得嘞,也不打擾你們師徒了,既然沒事那我就回桃花林繼續釀酒去。”
人走后,殿中就只剩下沈知淵和江羨二人。
看著那個未雕刻完成的狐貍形狀的玉墜,耳邊盤旋著剛剛?魚說的那句話。
【五百年,小徒弟可真舍得。】
沈知淵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床榻上閉眸昏睡的江羨,面容清晰,五官姣好。
眼角下那顆極其明顯的紅痣仿佛宛若天成的妖嬈。
雙唇輕抿著,有種讓人……想一嘗滋味的沖動。
沈知淵目光不知在他身上流連了多久。
當然,江羨自然察覺到了。
畢竟師尊目光這么明顯,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吃下?魚醫仙的藥之后,其實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千年修為還剩下一半,不過是法力比不上從前而已。
江羨此刻卻很想趁著師尊對自己有些心軟的時候,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
他故作不清醒,低低吟了一聲,而后故意喊了聲,“師尊……”
前半句話沈知淵沒聽清,倒是聽清后面那聲師尊了。
沈知淵微微彎腰,手撐在床榻上,慢慢靠近江羨,“阿羨說什么?”
江羨輕唔了一聲,皺著眉頭。
沈知淵也放低了聲音,“阿羨?”
江羨卻在感受到沈知淵呼吸越來越近的時候,直接偏過頭,手若有若無的搭在沈知淵支撐在他身側的手臂上。
也因二人距離太近,江羨轉頭的那一瞬,薄唇在沈知淵臉頰處輕輕劃過。
如同深夜的平靜水面泛起了陣陣漣漪,一圈一圈,回味無窮。
親上去的那一刻,沈知淵身形是崩緊的。
所有感官在一瞬間全都涌入在江羨意外親上的地方。
江羨也很明顯的感受到了,卻依舊是往沈知淵懷里蹭了蹭,“師尊別走。”
耳邊傳來小徒弟有些迷糊不清的聲音。
沈知淵向來心如止水,卻因江羨,已經不知失控了多少回了。
他一句師尊別走。
似乎已經把沈知淵給惹得潰不成軍。
不知用了多少自控力,沈知淵才將自己手臂從江羨手中抽離開,慢慢離開了他。
許是做了什么噩夢罷。
只是師徒。
沈知淵內心的想法,也不知是在自欺欺人還是在自欺欺人。
一直聽到關門聲響起,那個本該昏睡過去的人卻忽地掀開了眼簾。
江羨眼尾微揚,似乎還透著幾分笑意。
剛剛以師尊的功力,完全可以避開他的這些小動作的。
可師尊沒有。
反倒是任由他親了上去。
江羨一時間也把玉佩的事情給拋到九霄云外,后悔剛剛只是親了臉頰。
本以為師尊會躲開,如今看來,師尊遠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攻略一些。
既然這樣……
那就,不矜持了。
沈知淵出去后,臉頰上那個軟軟的觸感還依舊沒徹底消散,似乎將感受刻在心中一般。
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初次見到小狐貍化為人形那一幕……
躺在藏書閣,誤食聚陽草,虛弱倒地。
今日又扯著自己衣袖,放低了聲音喊,師尊別走。
無一不在牽動著沈知淵的心弦。
“誒,不是陪著你那個小徒弟的么?怎么過來了?”
“何為……”沈知淵只是剛說了幾個字,就戛然而止,沒再繼續問。
?魚放下手中的桃花釀,“什么?說話說一半不講,可是會遭天打雷劈的。”
既無事,問出又何妨。
沈知淵聲音還有些沉,“依你看,情為何物?”
“情?”?魚醫仙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樣,“你莫不是忘了我修的是無情道,情為何物?情不為任何物。”
所謂無情道,便是在他人道中留下情種,引他人動了道心。
自身看似有情,實則無情。
?魚坐下,聲音很是輕松,“無關乎有情無情,無關乎宗門規矩,你問心無愧便是。”
“是嗎?”沈知淵語氣有些輕,眼前卻像是浮現了江羨靠在自己懷中的那一幕。
捫心自問。
“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