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漾跟王童恩還熟悉一點, 跟大皇子基本上沒有交流過,突然被叫住,還真有點心慌。
而且大皇子叫住林青漾之后, 一句話不說, 反而是審視了林青漾半天。
林青漾被盯著有些尷尬就開口道:“殿下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兒嗎?”
“我聽說木大夫是你帶來的人。”大皇子突然開口道。
“是。”林青漾疑惑起來。
“你們一起發現我, 并且救了我。”大皇子道。
林青漾點點頭。
“你和你表弟都是不錯的人才, 只可惜跟錯了人,日后若是想要重新擇主,我這里隨時歡迎, 就當我回報這次搭救之情了。你們好好考慮。”大皇子語氣有些傲慢的說道。
像林青漾他們這種已經選過主子還跟他們對著干過, 大皇子之前是只有敵對心理, 但是這一次林青漾帶來的大夫救了他, 林青漾也沒有趁機對付他,他還是會記下的,所以才有所提議。
而且大皇子覺得經過這一次,他的聲望已經無人能及了,聰明的人就該選擇從新找主人, 更何況像林青漾他們那種一開始就選擇一個小屁孩的呢。
大皇子賞賜了一個機會,就邁著步走了。
林青漾嘴角抽搐,不由的感嘆, 大皇子尚武不尚文, 楚璃書給他安排這次大勝, 還真是最能助長大皇子氣焰的方式。
王童恩上前拍著林青漾的肩膀道:“四皇子還太小, 跟著大皇子,未來才是最有前途的。”
林青漾很想懟回去,哼,你們這群無知的凡人, 勞資跟著的人才是最有前途的。
林青漾沒有回答,轉而想起楚璃書之前說的一個話題,“對了,你們這次怎么進攻這么快?山上不是很多陷阱機關的嗎?”
大概是覺得沒啥可隱瞞的,所以王童恩直接說道:“寧總管帶來了一個道士,那人精通,一下子就搞定了所有的陷阱和機關。”
“這么厲害,怎么稱呼?”
“不知,解決完山里的事情就消失不見了,要不然我家殿下早就把人
留下了。”王童恩說完就道:“剛剛我同寧總管一起下山,他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你不是跟他有過沖突嗎?遇到躲遠一點。”
王童恩說完就走了。
寧總管心情當然不好了,原文中寧總管在這里根本沒有出場過,直到皇上下令把山匪全部就地正法的時候才發現這里可能有些奇怪,等他來了之后才知道逃兵的身份,但是人已經全部都死了,再也無從審問。
這一次雖然過程不一樣,但是結果還是一樣的,趙城一定是暗中接到了皇上的指示,滅口所有逃兵,寧總管雖然是奉命來幫忙救皇子們的,終究棋差一著。
林青漾其實有些搞不懂寧總管是怎么想的,明明原文中知道了真相也仍舊在怪元燃,那又為什么一遇到跟當年事情有關的人和事就變得這么激動呢。
正心中吐槽著轉身,結果寧總管寒著臉出現在不遠處,差點沒把林青漾驚出心臟病。
“寧……寧總管……”
寧總管根本懶得看他一眼,直接抬腳朝著他身后的方向走了過去。
林青漾一看,這不是木回春營帳的方向嗎?趕緊攔住。“寧總管辛苦了,若不是你和大皇子合力,我們的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山上了……”
“讓開。”寧總管心情十分不好,完全沒有平時那種虛與委蛇的假模假樣。
“寧總管這急匆匆的是要干嘛去啊?”林青漾笑嘻嘻道:“莫不是受傷了?要找大夫看病?”
寧總管終于轉頭看向林青漾,眼神已經不善,林青漾還是有點怕他的,忍不住抖了抖。
突然一道聲音從遠處響起。“喲,這不是寧總管嗎?剛剛一直沒有打上招呼。”
寧總管抬頭看過去,就看到越塵和霍落走了過來。
“我正要找你們,你們為何會來這里?為何會去那座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們有沒有跟你們說什么!”寧總管出聲冷冽,卻壓不住高揚的聲調,顯然情緒已經過于激動。
“知道什么?我們就是去救人的而已。”越塵一臉無辜的
看著寧總管道:“當時我們可是身陷險境啊!若不是我跟霍落配合,早就死了。”
越塵忍不住夸夸其談,霍落面無表情的沉默。
“你沒有認出他們的大當家?”
越塵一臉懵逼,霍落仍舊沒有表情。
“大當家怎么了?不就是山賊嗎?難道還是我們認識的人不成,怎么可能,我過目不忘的。”越塵哈哈笑道:“不過那個師爺的身份,我倒是可以確定,一定是天恒國的人。唉,寧總管,你說會不會是奸細啊,城外的……”
“你跟我說這些廢話做什么!”終于寧總管沒有耐心了。
越塵更是滿臉的無辜看著寧總管。“那你到底想要問我們什么啊?”
越塵精湛的演技讓人分不出真假,最終寧總管還是憋住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直到寧總管的背影消失,越塵才嘆了一口氣。“還真是難搞。”
“你們怎么出來了?”林青漾問道。
“說完事情就出來了唄。”越塵笑了笑道:“他身體不適,你好好照顧他。”
林青漾點點頭,這是自然。
“對了,他身上還有多處撞傷,應該是沖進密道時被石頭砸的,那種傷不好養,回城的時候路途長又顛簸,他估計會受些折磨,我想你最好還是抱著他固定他的姿勢,讓他好好靠著比較少受罪。”
林青漾有些驚訝,自己也被砸的夠嗆,但是感覺還好,果然是男主的身體太病弱了嗎?
霍落則是有些無語的看著一本正經編瞎話的越塵。
越塵繼續道:“不過他怕你內疚,估計不會主動說,所以……”
林青漾立馬被愧疚感掩埋,原來楚璃書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還忍受著這么多疼痛,果然太過能忍了,而且當時還是為了進來救他造成的。
“你放心,我知道了。”林青漾立馬保證道。
越塵笑著拍著林青漾肩膀,這才帶著霍落離開。
“你搞什么鬼?”霍落忍不住回頭看向認認真真打算去準備舒適柔軟馬車的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騙了,平時他
也常常這樣被越塵騙,所以特別同情林青漾。
“作為下屬,討好主子是必修技能,我可不能輸給你。”
“啊?”霍落一臉懵逼。
“唉,你說,日后他們兩個會怎么樣?”越塵笑著問道。
“不知道,反正殿下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告訴他真相,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以為殿下很信任他。”
“是想保護他而已。此路艱難,殿下所在意的已經不多,只是想要盡可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越塵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知道了。”
越塵轉頭看向霍落,就聽霍落極為篤定道:“殿下一定會跟他相伴到老。”
越塵撲哧一笑,“你還真的不在乎他們兩個都是男的啊,不過你不介意,到時候天下人可不好說。”
霍落臉色微變,嚴肅道:“這是私事,關天下人什么事情,殿下已經這么苦了,天下人又有多少對得起殿下的,只要他們互相喜歡,只要殿下高興,就可以在一起。”
越塵微微怔愣,忍不住拍著霍落的肩膀道:“突然發現,你今日格外的帥氣。”
霍落立馬變臉,不接受越塵的調戲,直接拍開越塵的手,“少廢話。”
“唉,那你說,他們兩個誰是上面的?”越塵繼續逗霍落。
霍落直接捂著耳朵走,拒絕想象這個問題。
兩人打打鬧鬧往外走,準備先坐馬車離開,卻在拴馬車的地方看見了上馬車氣沖沖離開的寧總管。
霍落忍不住道:“干脆全部告訴他。”
霍落的性子就是看不得別人受委屈,自己的殿下受了這么大的冤屈,他恨不得立馬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更何況還是這么恨殿下的人。
越塵卻搖頭道:“寧總管這樣偏執的人就算知道殿下從頭到尾都是被陷害的,他也不原諒,因為在他看來戚辭原本是已經完成了作戰,被分配到別的任務準備離開戰場的,是殿下突然把他叫了回去繼續追擊,他不論叫回去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管有多少人要設計殿下,他只知道戚辭本不該死,殿下
也說過要把他活著帶回來,所以他的大部分恨意都在殿下身上。”
霍落哼了一聲,“就是腦子不正常,有本事去怪那些導致那場戰斗的人,他們才是罪魁禍首,而且當時的情況,就算殿下不安排戚大哥回去,戚大哥也會主動請戰的,那種情景,誰忍得住不殺回去?!”
“那是因為寧總管也心中崇拜當年的太子殿下啊。”
“你瘋了吧。”
越塵笑道:“很難理解嗎?好人壞人都會崇拜強者,那時候的太子殿下是人心所向,他會放心把他最在乎的親人完全交給殿下,不就說明了他信任憑借殿下的能力一定會給戚辭最好的嗎?因為心中潛在的盲目崇拜,所以在戚辭出事之后,他才會更加痛恨殿下遠超過其他小人,因為他會認為哪怕那些人聯合起來對付殿下,殿下那么厲害也該創造奇跡反殺,讓戚辭安然無恙才對,但是殿下沒有做到,所以他恨啊。”
霍落聽傻了,完全無法理解那種人的想法,但是又覺得越塵說的好像也在理。
“可是既然不論原因是什么,他都要恨殿下,又為何追尋著當年的人和事不放呢。”
“因為……他還心存幻想,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如果能找到當年的幸存者,他就可以多問一句,當年有沒有見過戚辭,最后一面是怎樣的?尸體在哪里?這才是他執著的原因。”
霍落啞然了。
……
“以后單獨碰上,不要往上湊,他一個心情不好,要動手也不會顧忌什么。”
馬車上,楚璃書聽林青漾說先后遇到大皇子和寧總管的事情,大皇子倒是不在意,不過王童恩說的那個道士楚璃書可以確定是血淵閣的了,至于血淵閣和寧總管的關系,暫時不好判斷。可能是雇傭,可能寧總管就是掌控血淵閣閣主。畢竟當時追查的信息是說掌控血淵閣的人就在京城權貴中。
寧總管還是讓楚璃書心有忌諱,但是寧總管身邊高手太多,律一律十出手容易暴露,否則他早就要了寧總管的命了。
“
我自然是想要躲得遠遠的,但是當時寧總管一副要去你們營帳的樣子,不攔著不行啊,而且大白天在軍營,他膽再大也不敢做什么吧。”林青漾道。
“很難說。”楚璃書故意說的危險點,“他是不怕死的人,自然無所顧忌,反正日后躲得遠遠的。”
林青漾想了想,就點頭道:“也對,以前不是聽說一個文官罵了他,結果子女都遭受了殘忍的報復嗎?這種人估計是沒什么底線的。”
“你們說的是那個長得很陰柔的太監嗎?我感覺他身體不太好的樣子,他很狠毒嗎?”木回春跟他們一輛馬車,聽到他們這么說,就想起在山上見到寧總管的事情。
“是非常狠的。”林青漾把自己在原文中看到的內容說了一遍,按照原身的記憶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木回春聽得目瞪口呆,“這……這……”
“其實……不是這樣。”楚璃書卻突然開口道。
林青漾和木回春都不由的看向楚璃書,就見楚璃書道:“他心狠手辣的事情干的不少,也該死,但是你說的這件事情的確另有隱情,他的狠絕主要對待自己的敵人和擁護先太子的人。”
“怎么說?”林青漾不由的追問道。
“那個文官其實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貪官,他的一雙子女更是糟糕頭頂,他的兒子囚禁過一個姑娘,玷污其清白,那姑娘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被折磨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而之所以會被那兒子盯上,也是因為那文官的女兒看上了這姑娘的未婚夫,想要橫刀奪愛,所以故意讓她兄長幫忙綁架,只是那被害的姑娘家最后收了錢,就當是賣了女兒,沒有追究也沒有傳出真相。”
林青漾和木回春聽得目瞪口呆。
林青漾忍不住問道:“這么說寧總管還是正義使者了?怎么看都不像啊?”
“哼,他當然不是正義使者,只是護短而已,因為那個未婚夫以前是他養子的手下,當年戚辭最后再度奔赴戰場的時候,將自己原本的任務交給了那手下,手
下活著回來,卻遭遇各種理由的貶謫,所以連自己的未婚妻都保護不了,最后求到了寧總管的跟前,才把人救了出來,只是已經晚了,寧總管自然容不得戚辭的手下被人這般欺負,才出手報復的。那文官不愿意被人知道真相,所以就說因為一句話得罪了寧總管,外界也就這么傳了。”
林青漾驚訝的眨眨眼,沒想到原文中很多事情的背后還有其他潛在的真相啊,看來有的時候看事情真的不可能看表面,也不能貿然下定論。
“師兄,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木回春也驚訝道。
“我要對付寧總管,自然會調查一下,無意中得知的。”楚璃書這般說著,其實他回到京城之后,自然是要找尋一些跟當年有關卻還活著的人,戚辭的那個手下也是目標之一,只是等調查到的時候,就發現還有這么一回事兒,而那在仕途上也不得志,又丟失了愛人的男子終究是殉了情。
這件事情寧總管倒是做的讓他滿意。楚璃書也是護短的,那個人以前也算是跟著他的,若是他發現了這件事,必然也會幫忙報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