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燃跪在尸骸堆成的山前, 耳邊回蕩著同伴的哀嚎,遠方禿鷲盤旋,背叛, 欺騙, 隱瞞, 所有的丑陋侵襲著元燃的大腦。
血已經浸濕了他的褲腿,一張張死不瞑目的臉正看著他訴說著怨恨,遠處有敵人追趕而來的動靜,他踉蹌著站了起來, 身上疼痛的疊加讓他每走一步都要疼得暈厥, 可是他必須要活下來, 哪怕再苦再難都要活下來。
他不能失敗,他要殺了所有對不起他的人, 他要報仇。
可是眼前卻是一片黑暗, 他現在很脆弱, 很容易就會死,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危險, 所有人都想要害他。可是他只有一個人, 他不安全, 他只能保護自己。既然什么都看不見,既然什么都不清楚, 那就殺干凈,只有殺干凈了,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手起刀落, 任何靠近自己的都得死。
手很疼,身體很累,骨頭里面都透著一股陰森的冷, 但是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會死,仿佛一頭瀕死的老虎,摸索在永無止境的黑夜中,隨時提防著敵人的襲來,一旦松懈就是萬丈深淵。
突然一陣勁風靠近,近到讓楚璃書感覺生命受到了威脅。
他以為自己會迎來一陣殺意,卻在一瞬間感覺到一小片溫暖。
顫抖的唇齒被頂開,有什么香甜的東西在嘴中融化,好舒服……
瘋狂自保的殺意和屈從與舒服的惰性在腦海中掙扎打架。
他抬起利刃就想要結束一下,卻感覺到唇上的溫暖就要消失。
他的內心瞬間陷入慌亂,那是他在無盡的混亂中嘗過的最美好的東西,又怎么能失去呢。
手中利刃一松,按住要逃跑的香甜,翻身而上,強勢的壓倒,他認為這樣的姿勢更能防止逃跑。
再度侵襲,深入,汲取,貪婪纏繞,想要更多。
越來越溫暖,是讓人上癮的味道。
仿佛追尋著本能,用身體緊緊的壓著,似乎感受到輕微的掙扎,想要推開他,他就咬了一
下含在嘴中脆弱的柔軟物體,似乎聽到一聲委屈的嗚咽,竟然讓他內心雀躍不已,更加加深了索取。
可是此時腦海中好像受到了什么外物的影響,正在一點一點的恢復清明,黑暗逐漸消失,楚璃書也逐漸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林青漾僵硬的任由楚璃書施為,嘴巴被迫打開,合都合不上,被迫吞下屬于楚璃書的氣息。
他是徹底的傻了,大腦幾乎一片空白,甚至無法理解現在正在發生什么。
他不就是喂了個藥嗎?那也是迫不得已,根本不是想要占便宜,怎么就變成這樣糟糕的情況了,好像被報復了似的。
男主這是在干嘛?藥效還沒起來,他還沒清醒嗎?
林青漾要瘋了,真的要瘋了,長這么大,活了兩個世界,除了渡氣喂藥這種迫不得已的情況,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被人親吻。
本該是他跟未來媳婦之間美好的回憶才對,怎么就……就在今天被男主強吻而消耗了?
啊!我的人生還能再苦逼一點嗎?
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劇情啊!他又不是女性角色,更不是男主的后宮,難道喂個藥就是送福利的劇情套路還能發生在他這個工具人的身上?!
等等?工具人的定義是什么來著?
艸!想什么呢!甭管身份定義了,他是男人啊!男主也是男人啊!男主現在明顯不清醒,不能繼續這樣了!
林青漾試圖推開某人,卻被咬了一下。
舌尖傳來的刺痛感覺太過真實,之前思緒還極度混亂,但是這一痛好像赤|裸裸的在提醒他,他和男主此刻正處于非常親密的行為中……
刺激過大,忘記了呼吸,隨著加深的吻,他招架不住,渾身發軟,胸口發悶,終于,眼前一黑……
與此同時,藥效上來,楚璃書徹底從那種混沌的感覺中脫離出來,他清醒了。
感受著嘴唇間的狀態,驚愕的瞪大雙眼,看著身下已經昏厥了的林青漾,猛然停止一切,抬起頭的一瞬間,曖昧的水如同絲線一樣勾勾纏纏,
讓他大腦轟的一下,仿佛要爆炸了。
楚璃書屏住呼吸,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他剛剛在親……真的親了林青漾……為什么……他是又瘋了嗎?
那種奇妙的感覺仍舊殘留在唇上,大腦的每一根神經都受到了感染,沒有一根神經可以回答他問題的,就跟上次失控對林青漾脖子做的事情一樣,讓他無法理解。
他知道他必須趕緊起來,必須要……
可是眼前的紅腫柔軟的嘴唇因為呼吸而微微顫抖,仿佛帶著某種魔力一般,楚璃書咽了咽,大腦一片混亂。
等唇上再次傳來柔軟的觸感時,楚璃書被驚醒,好像要撕開那致命的誘惑力似的猛然抬起頭,翻身而下,不敢再多看一眼。
之前是無意識,剛剛又在干嘛?楚璃書不敢理解自己的行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可能……他一定是因為今天的事情被刺激了,所以大腦抽風了,對!剛剛王榮那個畜生折辱他的時候,就是在手中涂抹了什么,惡心變態的不停的掐他身體滿足惡趣味,一定是那手上的藥膏有問題。
過去的記憶逐漸在腦海中浮現,他伸手撐住額頭,突然一道急促的腳步聲臨近。
楚璃書瞬間躍起,一手持利刃,一手橫伸,擋住身后的林青漾。
“主子!”
快速跑來的正是律十。
此時的律十已經滿身血跡,掛彩嚴重,顯然是受了很重的傷,但是當他看到這個房間內的慘狀,又看到楚璃書手掌的傷勢,立馬自責的跪倒在地,“請主子懲罰,屬下沒用,讓主子受傷!主子,你……”
律十雙目赤紅,恨不得當場以死謝罪,本來律一就交代過他,要守著主子,他怎么又給弄砸了。
“你怎么樣?到底發生了什么?”楚璃書放下手中的利刃,收斂心神,問道。
“屬下沒事,之前奉命除掉那三人,卻偶遇王榮護衛,就打了起來,屬下怕破壞主子的計劃,就想要把人引起出去,但是沒想到他們不止兩個人,屬下無能,竟然拖到了現在。”
“殺了幾個?”
“四個。”
楚璃書點點頭,阻止律十的自責,這一次也不是律十的錯。讓律十先止血,律十看到楚璃書讓開后,床上躺著昏倒的林青漾,“他……怎么在這里?怎么了?”
“來救我的,暈倒了,你在這里守著。”楚璃書不敢回頭,只能吩咐律十盯著林青漾。
律十驚訝的看著林青漾,心中復雜,更多的是慶幸有這小子在。
楚璃書說完就走了出來,看了看現場的情況,目光落在了王總管的身上,王總管現在已經看不出原樣了,整張臉都浮腫起來,能想象當時的林青漾下手有多狠,他這樣生氣,真的是十分少見。看來是自己的遭遇嚇到他了。
突然王總管嗚咽著醒來,楚璃書眼神一厲,手起刀落,匕首直接穿透王總管的手掌,把人釘在了桌上,就跟剛剛王總管對他做的一樣。
王總管本來渾身就到處骨折疼得厲害,這一下更是疼得直接叫了出來,不過楚璃書眼明手快的用桌布捂住了王總管的嘴,減小了聲音,不至于吵醒林青漾。此時他并不想讓林青漾醒來。
王總管通過模糊的視線,痛哭流涕的看著楚璃書,不斷的求饒。
楚璃書暫時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了角落里一直不敢動也不敢出聲的海公公。
海公公緊張的看著楚璃書,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為什么不逃,不呼救?”楚璃書冷冷的看著他。
“奴才……奴才不敢。”
“你知道我是誰了?”楚璃書冷聲問道。
海公公抖如篩糠,“奴才不知,奴才什么都沒有聽懂,奴才只想活著,奴才看得出來您是好人,這個王榮才是惡人,他是個變態,一直欺辱我,我早就希望他死了,您殺他,我拍手叫好,所以才不干擾你們的。”
楚璃書冷笑一聲,“你不幫忙是因為你比這家伙聰明,你知道一旦他把我上交,那知道整件事情的人包括你在內,都會被滅口,你來不及阻止他,那唯一的辦法就是鋌而走險等我們殺他,再趁
機賣乖保命。”
海公公一下子就被說中了心思,臉色難看至極,他想起來了,曾經的那個人有多么聰明,在其面前根本隱藏不住任何心思。
的確,王榮就是一個蠢貨,他在宮中雖然有地位,但是算不上皇上的心腹,發現這等大事,竟然只想著加官進爵,卻忘記了皇上有多忌諱那個人的存在,皇上是恨不得抹去那人的一切痕跡,只希望他是戰死在當年的瞳夾關,又怎么會愿意有人知道這個人還活著,并且來到了京城,回到了皇宮呢。
除非是寧總管那樣的人物,否則其他人都得死,包括他這個無辜被牽連的。
本來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解了毒,他可以勸說王榮,但是沒想到王榮竟然這么貪心,直接殺了毒雨,這下寧總管那邊肯定會有所發現,他可不想死在這蠢貨的愚蠢行為中,所以他必須讓一切在這里掩蓋,他也知道眼前這個人竟然以這樣的面目回來了,一定也是想要遮掩行蹤的。
海公公怔愣了一會兒,立馬跪倒,“奴才什么都不敢說也不敢做,只求你饒奴才一條性命,奴才什么都愿意為你做。”
“好。”楚璃書突然應道。
海公公一愣,開始頭冒冷汗,怎么可能這么輕易答應,不可能啊!他不怕自己轉身就賣了他嗎?雖然上報皇上自己可能也是死路一條,但是總有辦法的。若是楚璃書再三考驗反而會讓人安心,但是這一口答應,海公公就感覺自己命不久矣了。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就聽到楚璃書緩緩開口道:“海偉,十歲時為了給唯一的胞弟換救命錢自愿凈身入宮,之后所賺月銀幾乎也都是送到弟弟手中,如今你的弟弟已經在京城外擁有田莊,成家立業,育有后代,你們兄弟兩感情極好,可以說他們一家是你生活的全部動力。”
海公公聽到這里,一張蒼白的臉已然鐵青,驚恐的看著楚璃書。
楚璃書眼中沒有絲毫溫度,跟過去的太子殿下截然不同,海公公都要懷疑自己
的判斷了。
“你……其實不怕死,你最怕的是連累家人,所以你一直謹小慎微的活在皇宮。不貪錢也不出頭,最擅長明哲保身。今日你們出宮,全部都死了,連寧總管的人都動了,卻只有你一個人活了下來。你說按照寧總管的手段,你和你的至親還有活下去的可能性嗎?”
海偉心中已經明白,寧總管都是其次,主要是楚璃書早在來這里之前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什么人要殺,什么人要留。看來自己注定不會死,是被選中必須服侍楚璃書的奴才,只有答應才能保住自己和家人一命。
他大概知道這個人回來是要干嘛?但是若真的投效與這個人,在這么大的事情中冒險,自己和家人估計也不安全。
楚璃書看著海偉臉色的變化,緩緩道:“若你從此為我所用,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家人的安全,而且不論我讓你做什么,都不會讓你暴露出來。畢竟我需要一直用你到最后,我會讓你接管王榮的勢力,在宮內幫我,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選擇吧。”
“奴才……但憑主子吩咐。”海公公最終沉聲道,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楚璃書并未將這份認主當一回事兒,他知道海偉并不是真的效忠,而是無奈之中的選擇,但凡他有更好的選擇,他都會背叛自己。畢竟,自己的存在就是禁忌,他無法用這個當做籌碼向任何人獲得庇護,知道就等于是惹來殺身之禍。再加上他的至親已經被盯上,他只能選擇偷偷的幫他做事來茍延殘喘。
“起來吧,正好有一件事情讓你做。”楚璃書陰冷的笑著,視線掃向進氣少出氣多的王榮。
王榮聽到他們的話竟然直接嚇得尿褲子。
很快,他被向死豬一樣翻了過來,口鼻處都罩著厚實的桌布,原本悶在口鼻上就呼吸困難了,而這一會兒,海偉正拿著茶壺站在旁邊,按照楚璃書的吩咐,一點點的往下倒水,水正緩慢的浸濕布料,讓呼吸更加困難。
這是一種酷刑,王榮渾身開始顫抖。
“饒命……殿下……看在你小時候被我照顧過的份上,饒奴才一命吧,奴才真的知道錯了,你讓海偉做的事情,我都能替你做!”
“我可以考慮一下,不過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其實王榮只要冷靜想就知道楚璃書根本就是在騙他,他必死無疑,但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想要抓住那一點希望。
“你放了奴才,奴才肯定回答……”
“水倒快一點。”楚璃書直接道。
王榮瞬間哭喊著求饒。
楚璃書隨即冰冷的質問,“先皇和先皇后是怎么死的?”
王榮顫聲道;“奴才只知道先皇是病死的,那時候太后,眾位大臣太醫都在殿中,是他們送走了先皇。這是肯定的,但是先皇后……先皇后被人發現的時候是上吊死的,宮內……宮內有傳言,脖子上的勒痕不對……大家那時候人人自危,誰都不敢追究,就這么處理了。”
楚璃書臉上一片冷硬,但是手卻不由自主的握拳,包扎好的手心再度流血,他看向海偉,海偉點點頭,表示他跟王榮知道的一樣。
楚璃書狠狠的咬著牙,緩緩的將一口含著血腥味的恨意吞下。對他而言,比起現在的小程皇后,當初的大程皇后才是真正養大他的母親。那個溫柔賢惠的女子若是被人害死……
“主子……”海偉看情況提醒了一聲,王榮已經快要呼吸不上來了,整個人都在窒息的環境中遭受折磨。
楚璃書又問了一個關于血淵閣的問題,不過可惜王榮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也就沒有價值了。
王榮渾身開始抽搐起來,本能的掙扎讓海偉都按不住他,楚璃書見麻煩,直接打斷了王榮的雙臂,隨即就起身不再看他,“讓他好好享受一番,慢慢死。”
把林青漾嚇哭的人,又怎么能讓他死的輕松呢。
正要去處理其他事情,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就開口問海偉道:“他剛剛對付我的時候,在手上涂抹了一種膏藥,那是有什么作用?”
海偉愣
了愣,他記得是王榮自己的變態玩法,那種藥膏配合著掐人的力道,可以讓痕跡在身上停留更久,他喜歡白皙的皮膚上都是掐痕的樣子,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額外作用。
正想要解釋。
突然就聽到楚璃書開口道:“算了,他能用上什么東西,必然是催情那一類,對身體有沒有毒性?”
海偉本能的回答問題,“沒……沒毒。”
楚璃書點點頭,就走向了房間另一邊的角落查看毒雨的尸體。
海偉倒也沒有多想,畢竟是主子遭受折辱的事情,他恨不得自己沒有聽見過,他轉頭看向渾身痛苦掙扎的王榮,冷笑一聲,他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主,見楚璃書離開,就停止了倒水,讓王榮留下一口氣。
他小時候白凈,進宮就被王榮選中,那之后的變態日子是他的噩夢,但是太監玩弄太監真不是多新鮮的事情,所以他忍了下來,也幻想過有一天能報復回去,沒想到還真有這個機會。
他掀開濕布,王榮猛然吸一口氣,死里逃生的看著海偉,一瞬間竟然感激不已,可是下一秒,就聽到海偉在他耳邊緩緩道:“王總管,小海子來送你最后一程,你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隨即王榮的嘴巴就被完全堵死,非人的折磨將王榮以活著的姿態先行送入了地獄受刑,直到活生生的疼斷氣。
而此時的楚璃書已經收集了毒雨身上的毒藥來到了房間內另一個幸存者的身邊。
這個舞姬為什么會跟林青漾一起行動?
楚璃書微微皺眉,也懶得思考,蹲下來,直接伸手掐在了新月的脖子上。
他們兩個進來的時候應該沒有聽到什么,但是這個人目睹了這里的兇案,就必須除掉,免留后患。
正要動手,突然聽到律十傳來聲音,“主子,林青漾好像要醒了,需要打暈嗎?”
楚璃書動作一頓,突然想到面前這個女人之前是跟林青漾互相保護的狀態,林青漾也知道她沒死,如果這一會死了,那……楚璃書
嘖了一聲,先留一命,回頭讓律一律十來滅口。
楚璃書利落起身,來到床邊,抬手就將仍舊昏迷的林青漾抱了起來。
“主子,我來……”律十趕緊踉蹌著跑過來。
楚璃書直接道:“按照原計劃處理好這里的事情,毒雨也一并處理了。安排好了再把門口那女人帶去我那邊。”
說完,就抱著林青漾離開,回到了他們先前的房間。
輕柔的把人放下后,林青漾果然要醒來了,楚璃書突然感覺一陣驚慌,他還沒有想好該怎么辦?
沖動之下,楚璃書竟然直接伸手把即將醒來的林青漾掐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