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痛苦的嗓音沖擊著楚璃書的耳膜, 顫抖的軀體顯得無助又弱小,雙手緊緊的抱著他,仿佛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稻草, 似乎全部的依靠只有他了。
“楚璃書, 嗚嗚……”
林青漾難受的哭了,淚眼鼻涕甚至還有口水都混雜在一起流到了楚璃書的脖子上, 仿佛巖漿滑過,燙到了他的皮膚。
那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難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崩潰。
林青漾發(fā)出的每一個難受的音節(jié)都敲打在楚璃書的心臟上。
楚璃書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影響了似的, 慌亂中突出手, 直接打暈了林青漾。
林青漾軟倒, 身體滑落,楚璃書抱著他, 愣了半響, 才來到了床邊, 將他放躺好, 再看他的臉色,幾乎跟死人一樣了, 身體仍舊在抽搐。
楚璃書靜靜的站在床邊看了一會, 伸手抹去林青漾眼角殘留的淚水。
柳溫就上前道:“不用擔心, 忍過去就好了, 不過他的意志力還真的挺驚人的, 剛剛香料就在他手上, 他竟還克制住扔掉了。一般人估計早就淪陷了。”
楚璃書沒有回答, 而是跟林溫要了熱水,用手帕幫林青漾擦了臉。
柳溫奇怪的看著楚璃書,總感覺從剛剛林青漾撲出來之后, 楚璃書整個人的氛圍都不同了。
剛剛的楚璃書讓她有一種與虎謀皮的感覺,看著他憑一己之力想要改變她們的命運,掌控好處為自己所用,似乎下一秒就能聽到他怎么布局擺布所有人了。
可是現(xiàn)在的楚璃書卻一直很安靜,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又恢復成之前純良公子的假象。
“公子,剛剛我們所說之事……”
正當柳溫有些著急,害怕楚璃書反悔的時候,突外面再次傳來喧鬧聲。
柳溫面色一變來到窗外查看,竟看到大批的官兵圍困了春香樓。
看來剛剛逃出去的兩個人是真的行動了,事情徹底鬧開了,但是老鴇說過只要沒有證據(jù),就算有人來抓也是沒用的。
可是
按照楚璃書剛剛的說法,那兩個人中有人認得天巫族的文字,萬一發(fā)現(xiàn)她們身上紋著證據(jù),雖可能將老鴇他們抓起來,但是她們也由此暴露,陷入危險之中,一想到那被剝皮的場景,不由的急躁起來。
“公子,你說的事情,我都答應(yīng),求求你想辦法救救我們,只要別讓別人盯上我們背后的秘密,什么都行。”柳溫趕緊道。
可是楚璃書還是沉默著。
不久,霍落帶著官兵闖入了柳溫的房間,只見柳溫緊張的站立一旁,床上正躺著林青漾。
“還有一個人呢?”霍落質(zhì)問道。
柳溫卻只是搖頭道:“我不知道,剛剛他自己走了。”
霍落微微一愣,有點搞不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就來到走廊,對下面喊了一聲。
此時的越塵已經(jīng)帶著大理寺丞和城守軍尉開始抓捕老鴇等人。
老鴇掙扎狡辯,說迷情香只是一般的催、情物,嚴格來說不能算做上癮物,各家青、樓都有類似的東西,他們根本沒有接觸什么上癮物。
不過大人們也不會輕易容她狡辯,先收集證據(jù)再說。
春香樓所有的房間都要搜索,將客人和樓內(nèi)的姑娘全部隔開,客人留在大廳一一查驗,看看是否有上癮癥狀,姑娘們則是趕到后院等待逐一審問。
這些客人中不乏有身份有地位的,吵鬧起來也十分麻煩。
越塵沒有官職在身,自懶得多說,聽到霍落叫他,就把爛攤子留給兩位大人,自己遛了。
也是因為這兩位大人跟越塵和霍落多有合作,每次都能幫他們加官進爵,所以這兩位才會對他們?nèi)绱讼嘈牛俨豢孔V的事情,只要越塵篤定,他們也愿意來一場富貴險中求。
越塵來到上面,才知道楚璃書自己離開了,越塵臉色微變,立馬讓霍落看著林青漾,自己跑了出去,快速的尋找每一個房間,可是始終沒有找到人,越塵心中盤算著,再回來找林青漾。
此時的柳溫自已經(jīng)被帶走了,只有林青漾一個人躺在床上。
越塵給林
青漾簡單號脈,思索了一會,“應(yīng)該是在這里吸食了迷情香跟原本他身上的沖撞了,呼吸平穩(wěn),應(yīng)該不要緊。”
“不過楚璃書怎么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奇怪。”霍落開口問道。
越塵微微皺眉,語氣喜怒不明,“恐怕有什么事情比他表哥更加重要吧。”
“哈?”霍落聽不懂。
正說著,突床上的人幽幽轉(zhuǎn)醒。
精疲力竭的林青漾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越塵和霍落,懵了半天,才回憶起來之前都發(fā)生了什么,當即蒼白的臉色因為羞恥而漲紅起來,竟奇跡般的恢復了一些血色。
雖現(xiàn)在有點不敢面對男主,但是環(huán)顧一圈,卻沒有發(fā)現(xiàn)男主,林青漾頓時就急了,他之前似乎聽到了柳溫在向楚璃書求救。
如果按照原文的劇情,那現(xiàn)在男主不在,是不是已經(jīng)在想辦法收下‘上癮物’這個技能了?
“我表弟呢?”林青漾著急的問道。
兩人搖頭,表示不知道,先關(guān)心了一下林青漾的身體情況,聽說他現(xiàn)在是戒斷成功了,都有些驚訝,后就開始詢問他們進入這房間之后發(fā)生的事情。
林青漾心中著急,一邊起身跟他們往外走,一邊講述之前的事情。
他們這時候可以確定柳溫一定是知道‘上癮物’的存在,但是她愿不愿意站出來作證就很難說了。
一出門就聽到下面老鴇夸張的大叫和客人們吵鬧的聲音。
霍落皺眉道:“這一次我們是不是莽撞了。”
越塵斜睨著他說道:“那還不是某人不肯犧牲,被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親一下臉蛋怎么了?好歹年輕的時候也是美人啊。”
霍落頓時臉色鐵青,瞪著眼睛看偷笑的越塵。“明明當時怎么套話都沒用了,本來就要動手的。”
看著霍落氣鼓鼓的樣子,越塵就道:“放心啦,我不做沒把握的事情。總不能讓我們霍小將軍被白白占了便宜不是?”
霍落冷哼,“沒有證據(jù),我看你怎么有把握。”
越塵漫不經(jīng)心,“沒有證據(jù),我
們不能捏造證據(jù)嗎?反正他們都是奸的了,管什么正不正當,拿下就好。”
霍落驚愕無語,“你……”
別說霍落了,就連林青漾都有些匪夷所思的看著越塵。
“做人要頭腦靈活一些,反正我們又不是官,弄點假證據(jù)而已。”越塵笑得跟狐貍似的,的確很有未來替暴君舌戰(zhàn)群臣的風范。
太正直的人估計也不會完全站到暴君這邊。
越塵突把手指向林青漾道:“而且這不是有一個受害者嗎?加上玉障,完全構(gòu)架了一個案件。”
林青漾眉頭一跳,立馬后退一步。“說好只是合作,我只要害我的人名單。”
開玩笑吧,不是林青漾不想當這個證人,而且一旦這件事情他被牽扯其中,那他的未來同時也就毀了,上癮物,迷戀小倌,不論哪一點拿出來都夠剝奪他在太學讀書的權(quán)力以及安南侯府未來世子的身份,那他以后還怎么跟在男主身邊做任務(wù)啊,所以他的這些黑料是絕對不能過明路的。
一開始楚璃書和越塵應(yīng)該也是有這種默契,所以才會積極的尋找其他證據(jù)。
越塵拍著林青漾的肩膀,笑的越發(fā)讓人難以捉摸道:“那得看楚公子打算怎么做啊?”
林青漾心中一跳,覺得越塵應(yīng)該是猜到些什么了,畢竟越塵在原文的設(shè)定中可是僅次于男主的聰明。
楚璃書現(xiàn)在手中一定掌握了什么才會離開的,他去做什么了,估計越塵也想知道,這等于是用林青漾的未來來挾持楚璃書,如果楚璃書做了什么與越塵目的相反的事情,那越塵可能就會對林青漾下手。
楚璃書想要獲得‘上癮物’,越塵現(xiàn)在還不是楚璃書的人,他的目的是打擊‘上癮物’。
兩個人的目的完全就是相反的。
林青漾想通這一點欲哭無淚,就算他現(xiàn)在跟楚璃書關(guān)系變好了,那也不代表楚璃書會為了他犧牲自己的‘順路’。
“越公子向來機智,一定會有更好的辦法,不如我們說說看怎么偽造證據(jù)吧。”林青漾心中也不慌,畢竟他已經(jīng)戒斷成功了
,這玩意又檢測不出來,想要定死這件事情也難。
“那當,我說的也只是下下策而已。”越塵笑瞇瞇道。
林青漾心太累。身體還在虛脫中,現(xiàn)在剛醒來,還要被越塵恐嚇。
霍落沒耐心等他們打啞謎,直接下去幫忙威嚇那些龜奴,尤其是之前被他們盯上的那個。
來到下面,就被老鴇大喊的冤枉聲給震得耳朵疼,說官家無憑無據(jù)的抓人。
這時候又來了一批衙門的人,也不知道是春香樓幕后老板出手還只是單純的聽到報案來維護治安,人多了起來,也就亂了起來。
林青漾無心管他們是怎么處理這個案子,拖著幾乎累癱的身體靠在一旁的墻上,想要找楚璃書,視線掃了一圈,哪里都沒有他的身影,林青漾就打算用系統(tǒng)的自動導航功能了。
結(jié)果就看到通向后院的甬道處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正是楚璃書。
“什么人!”
因為是單獨行動,所以很快就被侍衛(wèi)抓住。
越塵和霍落注意到了,就說是他們的同伴,這才放開了楚璃書。
越塵看到楚璃書臉色難看,似乎辦砸了什么事情似的,笑得不懷好意道:“怎么把自己表哥一個人丟下,剛剛干嘛去了?”
楚璃書一出來就看到了勉強站在拐角處的林青漾,見他雙眼直勾勾亮晶晶的盯著他,就好像狗看到自己主人一樣,從此目不轉(zhuǎn)睛,眼中只有他。這樣守望般的場景讓楚璃書心中的郁結(jié)稍微松開了一些。
“沒做什么?就是找找看名單。”
“我都已經(jīng)翻個遍了,根本找不到。”越塵瞇著眼睛看楚璃書,似乎根本不相信楚璃書說的話。
正說著,那邊吵鬧的聲音更大了,老鴇直接吼道:“小人要擊鼓鳴冤,今日之事不給小人一個說法,小人明日就撞死在鳴冤鼓旁。”
周圍客人也附和著,畢竟他們被平白無故的抓起來審問也很讓人氣憤。誰背后還沒有人呢。
大理寺丞等人也撐不住了,朝著越塵和霍落露出求救的眼神。
越塵摸著下巴,在自己偽造證據(jù)和利用林青漾之間做抉擇,可是當他眼神看向林青漾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楚璃書直接擋住了他的視線,一雙冰冷的眼神看著他,仿佛看透了他的預謀。
越塵笑了笑,“其實也不為難的,我可以為他做擔保……”
“越公子稍安勿躁。”楚璃書話音剛落,就聽到有人匯報道:“稟告大人,春香樓花魁柳溫有事稟告。”
柳溫一開始是跟其他姐妹一起留在后院的。
聽到她有話要說,留在大廳的老鴇身體忍不住顫了一下,但是想了想,似乎又覺得柳溫應(yīng)該不敢背叛他們,就算背叛,那些人也未必…
直到柳溫被帶上來,老鴇才逐漸感覺不對勁,那柳溫看向她的眼神是痛快又決絕的。
“奴家要告春香樓的媽媽,為了制作和售賣上癮物對我進行威逼,迫害,這是媽媽這段時間以來做下的上癮物訂單名冊,請各位大人為我做主。”
此話一出,全場嘩,老鴇當場呆若木雞,越塵幾乎是飛跑過去,拿到名冊,驚訝的看著。“你怎么找到的?”
“就在媽媽煉制香料的房間暗格中。”柳溫眼神閃爍。
“你這個賤人,你胡說八道!什么香料,什么暗格,什么名冊,我都不知道!”老鴇幾乎是飛躍而起,朝著柳溫撲過來,但是卻被霍落一下子按住。
從之前柳溫被帶出去到現(xiàn)在為止,雖不一定是時刻刻有人看著,但是柳溫哪有這個時間去找暗格,而且越塵已經(jīng)搜過那個房間,憑他的智商都找不到的暗格,柳溫又怎么可能找到,除非是……越塵瞬間看向了楚璃書。
楚璃書卻只是面無表情,轉(zhuǎn)身離開。
林青漾也對目前的劇情表示很懵逼,這么簡單就破案了?
柳溫說出來了,別人都知道她可能跟上癮物有牽扯,那她以后還怎么偷摸著幫男主干活啊。
林青漾再次看向楚璃書,卻發(fā)現(xiàn)他竟朝著自己走過來了。
“表哥,身體怎么樣?”楚璃書淡淡的問道,似乎身后
的事情已經(jīng)跟他無關(guān)。
“你……”面對楚璃書,林青漾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臉色還是很難看,還沒有度過嗎?”楚璃書皺眉問道。
林青漾看的出來,楚璃書似乎并不是在關(guān)心他,只是有一種問題怎么還沒有解決的煩躁感,他此刻的心情不太好,可以說是有點惡劣,看他緊繃的嘴角就知道。
林青漾哪里敢觸霉頭,小心翼翼道:“之前我被上癮物控制,鬧出了很多笑話,我跟你道歉,不過我已經(jīng)撐過來了。”
楚璃書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板著臉,轉(zhuǎn)身一起靠在柱子上,看著遠處的戲,只是緊皺的眉頭還是沒有松開。那種渾身上下的低氣壓真的讓旁邊的小炮火時不時的抖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是男主辦事情沒有成功,所以惱怒嗎?還是之前自己的種種行為徹底惡心到了男主?
林青漾心里那叫一個沒底啊。
結(jié)果前方的事情又吵鬧起來,雖名冊很驚人,但是老鴇卻不承認那是自己的東西,非要說一本冊子證明不了什么。
就在這時,柳溫直接大膽道:“證據(jù)就在我身上!”
這一下老鴇是真的不敢相信的看著柳溫了,明明之前悲慘的教訓,這些姑娘都已經(jīng)吸取了,這一會怎么又敢站出來了?她們不怕被剝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