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落領旨回家, 立馬開始收拾,當日就要出發(fā)去霍家軍的營地。
帶軍出征永遠是武將世家最重要的事情,霍家的女眷都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有條不紊的為霍落準備好一切。
霍夫人一邊收拾, 一邊還忍不住道:“若有妻子多好, 這一會兒就是妻子為你收拾送行了。”
“我也可以自己收拾。”霍落本就不需要人照顧, 是女眷們搶著要做。
“很多事情是你們這些男子想不到的, 我這個做母親也顧慮不到, 有妻子會更加細心, 貼心, 能為你打點好一切。這樣你才能無后顧之憂的上戰(zhàn)場!”霍夫人有些責怪道。
一旁的霍小妹聽不下去了, “母親, 大哥都要上戰(zhàn)場了,你還說這些有的沒的。”
霍夫人還想再說, 結果霍小妹直接道:“對了, 大哥去戰(zhàn)場, 那越大哥呢,他是丞相,是不是留下來,不跟你走。”
霍落點點頭。
霍小妹忍不住道:“那怎么不來送你啊,你都要走了。”
霍落看著霍夫人那邊欲言又止的樣子, 直接道:“他去兵部了,為我出征的事情盯好兵部的相關安排。”
霍落此話一出,霍夫人勸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身為武將世家自然知道,對于出征的武將而言,跟兵部的合作是至關重要的,但是這本該是兵部尚書和霍落之間的事情, 可是身為丞相的越塵卻代勞了一切,有他在,哪怕兵部有任何怠慢,越塵都會發(fā)現(xiàn),比霍落自己去都方便。
這么一對比,剛剛霍夫人說的關于‘妻子’的那番言論就站不住了,要是論對出征在即的霍落最有用的可不就是能幫他穩(wěn)住大后方,協(xié)調一切事宜,讓他高枕無憂的去打仗的越塵嗎? 首發(fā)網址//
霍小妹也聽懂了,呵呵冷笑道:“不愧是越大哥,有越大哥盯著,我就不擔心大哥了。”
霍落勾唇一笑,叮囑小妹照顧好家中,隨后就急忙趕往營地整頓。
此次前去,他只需要帶上一千騎兵,到了邊境的城池,再調用戚辭手中的兵力來打仗。
說實話,這種情況,但凡有點心眼,可能都會造成武將之間的隔閡,京城的權貴都已經開始議論紛紛了。
但是這些都影響不了霍落,霍落整頓完之后,已經月上樹梢了,他就守在營地前等著,新兵們都以為他在等兵部的調度,熟悉的老將們都知道他們家將軍是在等丞相過來呢。
沒等多久,就有馬蹄聲傳來,霍落立馬揚起脖子,等看到熟悉的身影時,嘴角忍不住彎起,直接飛身上前,等馬兒停下,親自扶人下馬。
“都弄好了?”越塵問道。
“自然。”
“嗯,兵部這邊也好了。”越塵道。
越塵說完,就讓兵部官員跟霍家軍的副將們進行交接,等確定無誤之后,兵部的人就要離開了。
“明日一早可以正常啟程。”越塵開口道。
但是這話一說完,兩人就對視上了,焦灼在一起的視線代表著不愿意分別。
越塵突然變得有些煩躁,怕自己因小失大,直接道:“那我先走了。”
霍落正依依不舍的看著越塵,突聞此話,頓時傻了,“走?你不陪我?還有三個時辰,我就要走了。”
越塵皺眉道:“你想我怎么陪你,身為將軍,你不該……”
越塵話還沒有說完,結果就被霍落直接打橫一抱,飛身上了馬。
“麻煩各位大人了,副將,送兵部大人們離開,我與丞相有事商談,檢查好馬匹糧草,輪流休息,卯時三刻出發(fā)。”
霍家副將們齊刷刷的響應。笑嘻嘻的目送跟你霍落帶著越塵離開。他們家將軍跟丞相關系親密,他們這些做武將的以后出征在外都不用擔心后方問題了,想想都美滋滋。
之前霍落已經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剩下的時間他自然可以自由安排,就為了跟越塵好好告別,結果這家伙竟然要走,霍落真感覺永遠把握不住越塵似的。氣得抱著越塵的力道都加強了幾分,死死的勒住。
風在耳邊呼呼的刮著,越塵不滿道:“你要去哪里?堂堂將軍這時候不該待在軍營和兵將們在一起嗎?”
“我?guī)С鰜淼幕艏臆姡挥梦視r刻盯著。我心中有數(shù),倒是你……”霍落一邊策馬,一邊低頭咬了一下越塵的鼻尖,“我都要走了,你難道都不會舍不得我,擔心我嗎?”
越塵擺開頭,道:“我有什么好擔心的,這一次的打仗其實根本就是小兒科,陛下根本沒有放在眼中,讓你去也是另有目的,不出意外,你很快就會回來。”
馬速緩緩降低,仿佛星空下的林間散步一般。
“什么意思?”
“你說陛下為什么不讓戚大哥打?那種對戚大哥而言輕而易舉吧。”越塵道。
霍落沉默了,雖然會完全服從元燃的安排,也知道元燃心中自有丘壑,做的一切決定都會有原因,但是霍落還是有些搞不懂。
越塵解釋道:“那是因為陛下只是想要把你調走而已,我沒有具體問過,但是看青漾給的暗示,陛下應該是知道我們的困境,決定出手幫我們一把,所以先調走你,再做其他安排。”
霍落驀然瞪大雙眼,低頭看著越塵道:“真的?為了我們兩個的事情?陛下他考慮這么多……”
越塵笑道:“我想更多的是青漾想幫我們吧。”
霍落滿眼感激,立馬興奮道:“具體要怎么做?是打算用什么方式說服兩家人嗎?”
越塵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相信陛下和青漾,反正你去了先打好仗就行。雖然有我們的原因,但是敵人侵犯過來也是事實,還是要打的。”
“這是自然!陛下說了,要擴張了,我一定給他打到擴張線邊緣。”霍落滿臉傲然。
越塵看著這樣的霍落,忍不住笑了起來。果然要上戰(zhàn)場的霍落才是最耀眼的,比起前段日子被家人所困而愁眉的憋屈樣帥氣多了。
越塵正看著呢,突然霍落低頭道:“既然如此,你剛剛干嘛那個態(tài)度,雖然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還是要走啊,你就一點沒有舍不得?”
霍落似乎對越塵的不親近十分不滿。
而越塵則是幽幽的看著他,“就是因為舍不得,才不想拖拖拉拉。”
霍落劍眉微挑,顯然是困惑了。
越塵無奈一笑道:“因為舍不得你,所以哪怕知道這可能是陛下為我們想到的一勞永逸的好辦法,我還是舍不得讓你離開我的視線,離開這么久。我怕我會放棄這個辦法,只求你留在我身邊,但是我又不能因小失大,我……”
越塵霸道的說著自己的占有欲,卻很快就被用行動證明占有欲的霍落堵住了嘴巴。
馬兒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小湖邊,夜深人靜,天有些冷,但是兩人內心的火卻已經燒了起來。
霍落抱著越塵飛身下馬,把人抵在樹上,啞聲道:“我也舍不得,真想……把你塞進我的盔甲中一起帶走。”
越塵的雙腳已經離地,只能擁著霍落寬闊的肩膀,將自己的一切交付,才能獲得安全感,雖然可能只需要短短幾個月,兩人還是將所有的不舍都宣泄了出來,仿佛熱戀中的情人,舍不得離開分毫。
直到卯時初,霍落抱著昏昏欲睡的越塵回到了營地前,把越塵送上了馬車,輕輕哄了幾句,一夜在外面,霍落怕越塵受涼,又度了些內力,親了又親,這才依依不舍的下馬車,讓車夫送人回府。
霍落回到營地重新將一切檢查好,確保無誤之后,卯時三刻準時出發(fā)。
城門口已經聚集了百姓,還有親人送行,這一次大家臉上都洋溢著自豪的笑容,恨不得為騎兵們吶喊助威。
兵部和禮部的人都到了,準備出征前的祭天。
霍家女眷趁機跟騎在馬上,已經武裝整齊的霍落做最后的叮囑。
可是在霍落彎腰接母親送來的平安福時,霍夫人明顯看到他脖子上新鮮出爐的齒痕,當即心里真的是又氣又無奈,到了這種時候,其他一切可以暫緩,也不敢多說什么,怕擾亂了霍落的心思,只求霍落打贏勝仗,平安歸來。
霍夫人還在想幸好這么大的場景,越塵沒來,要不然全城的人都看著,日后就更難找姑娘了。
結果霍夫人的想法還沒有結束,就聽到有人喊道丞相來了。
霍落也頗為驚訝,抬頭看過去,只見越塵竟然還是騎馬過來的,霍落立馬皺眉,驅馬而去。
霍夫人看到這樣的場景立馬緊張的屏住呼吸,就怕兩人做出什么不好的舉動,所幸看上去只是正常說話,雖然說話的內容她們聽不見。
“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怎么來了?身體撐得住?”
“你出征,我自然要代陛下來送行。這是規(guī)矩,而且就昨晚那點程度,太小瞧我了。”
霍落一聽這話,高大的身影瞬間傾向了越塵,兩人的馬幾乎是粘在一起,所以霍落一靠近,兩人的舉動就好像在親密耳語似的。
“等我回來,我讓你知道我是哪種程度。”
越塵勾起嘴角,剛想懟回去,結果霍落直接當眾伸手一撈,做了一個看似是好兄弟臨別擁抱的姿勢。
但是介于兩人的傳聞,這姿勢就很不對味了。
霍家女眷看到此情此景,雖然又氣又急,但也不能當眾惹事,只能默默的按住底線,認為這舉動還算有救。
可是下一秒,霍家人的臉色就五彩繽紛了。
就在那么多雙眼睛盯著的情況下,霍落不僅擁抱了越塵,還低頭與越塵額頭碰著額頭,那怎么看都不正常了好嗎?若不是在外面,是不是都要親上了?
霍夫人沒想到自己兒子這么大膽,氣得差點暈過去,但是做都做了,再氣也沒用了。
而霍落在用額頭感受了一會兒后,還是忍不住牽住越塵的手,十指緊扣輸送內力,“看,果然有點熱了,回去記得喝姜湯,別受寒了,到時候你鼻子堵住又會心情惡劣,沒有我在你身邊擋怒氣,別人可就要遭殃了。”
越塵怔愣的看著做出這些舉動的霍落,這家伙也不知道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之舉,這種一次次當眾確認他的行為的確又再度讓越塵安了心。
“保護好自己。”越塵目光難得閃爍著柔光。
“嗯,等我回來。”霍落目光灼灼的看了越塵一眼,這才松開了手。
塵土飛揚,霍落帶著霍家軍的騎兵遠赴邊境。
十天后,霍落到達瞳夾關,戚辭直接交接了兵權,告訴霍落,把那兩個勢力滅了就好,隨即帶著寧子珩就出游去了。
霍落這才知道,戚辭早就收到了元燃的密信,讓他配合,相當于給他放個假,那兩個勢力就算是聯(lián)合,不論是霍落還是戚辭,任意一個人出馬都能解決,就順便幫好兄弟處理一下問題了。戚辭自然是樂意成全,而且因為戚辭最近跟寧子珩也到了僵持的時期,元燃這樣等于是給了戚辭專心處理私事的時間,一舉兩得。
但是目前他們都不知道元燃打算做什么,只是聽命行事。
敵人來犯,霍落領兵迎接,幾乎連連大勝,將對方打的潰不成軍。
捷報也不斷的傳回京城,朝堂上眾人也連連稱贊。
霍家人除了霍落沒有別人當官,只能從莫佳慧那邊獲得一點遠方的信息,知道霍落連連取勝,自然是驕傲得意的不行,偶爾參加聚會遇到京中權貴女眷,得到稱頌,也忍不住想要再提霍落的婚事。
有的時候權勢當前,斷袖就不是問題了,還是會有人心動,想要送女兒當將軍夫人。
而就在滿朝一派喜氣的時候,這一天,軍報上呈,眾人料想事情應該進入尾聲了,說不定這一次就是對方歸降,或者霍落直接滅了他們的消息。
結果拿到軍報的一瞬間,他們的帝王就變了臉,當即大怒,“混賬!”
一聲下,所有臣子皆跪倒,元燃很少會把怒氣表現(xiàn)出來,所以一旦真的發(fā)怒,眾人都驚慌了。
越塵瞬間白了臉,能讓元燃動怒,那必然是出事了,難道霍落……
元燃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直接下發(fā)金牌,傳旨意,命令戚元帥立馬回歸,接手邊境兵力,將殘余勢力鏟除干凈,并且尋找霍將軍的蹤跡。
這下眾人才反應過來,最后一戰(zhàn),霍將軍遇襲失蹤,生死未卜!
越塵聽到這話,眼前一陣發(fā)黑,瞬間上前跪倒請命,“微臣愿意前往相助戚元帥!”
“越塵,你是丞相,不合適。”這是林青漾開口說的話。
越塵腦子也是一片混亂,一抬頭跟林青漾對視上,越塵本就聰明,因為關心則亂沒有看出來今日元燃和林青漾的異樣表現(xiàn),這一會兒跟林青漾對上,大腦很快清明,也就明白了。霍落怎么可能輕易被殘余勢力打敗,所以這是……越塵又看向了元燃,果然元燃瞇著眼看他。
越塵腦子瞬間一轉,繼續(xù)磕頭道:“微臣請求前往瞳夾關。”
可是元燃終究沒有松口。直到早朝散去,外面消息已經傳開,林堂平陪著莫佳慧回到了霍家說明情況,霍家瞬間亂了,但是她們都是女眷,無能為力。
“再多的消息我就打聽不到了,陛下透露的不多。不過都下發(fā)金牌找戚元帥了,情況恐怕真的不好。”林堂平臉色難看道。
霍小妹立馬著急道:“越大哥呢?他是丞相,一定知道的最多。”
霍夫人反應過來,這一會兒竟然也顧不得其他,直接自言自語道:“對,越塵那孩子激靈,他一定知道的更多,我這就請他……請他過來。”
霍老夫人本想說什么,但是眼下這個場景,真的只能指望越塵了。
“他還沒有出宮。”林堂平解釋道:“剛剛在朝堂上,聽到消息時,他就跪下請旨想要去邊境,但是被陛下拒絕了,還惹了陛下不快,我拉他走,他也沒走,還跪在皇宮內,估計是打算一直跪到陛下同意為止。”
“什么!”霍家女眷們都驚了。
莫佳慧面對著急擔憂到哭泣的家眷們,只能嘆了一口氣道:“越大哥一個文臣想要去邊境,自然是為了大哥,他不放心大哥的情況,要親自去看去找,他是為了大哥能放棄一切的,丞相之位估計在他眼中也沒有大哥的安全重要。”
老夫人立馬站了起來,“這孩子,就算他再得盛寵,現(xiàn)在的陛下豈是能用這種相逼的方式左右的?他不怕真的激怒陛下嗎?”
霍夫人慌不擇路的問道:“他是丞相,他能去邊境嗎?”
林堂平點頭道:“一般情況下是不能的,也不知道現(xiàn)在如何了。”
眾人正說著話呢,就有下人來匯報,原來是隔壁的越家有了動靜,下人說看見越塵被人抬了回來。
老夫人趕緊命人出去打聽,結果打聽之下才聽說,是越塵激怒了陛下,被罰了板子,打完之后就給送了出來。
霍小妹坐不住了,直接偷摸進了越塵的院子,想要看看情況。
結果發(fā)現(xiàn)越家的人都聚集在這里了,根本進不去,只能放棄回去。
老夫人和霍夫人難得沒有訓斥霍小妹的行為,都在等消息,見霍小妹垂頭喪氣的回來,趕緊詢問。
霍小妹這么硬性的脾氣都哭了,“越大哥昏迷了,他又不會武功,怎么受得住板子呢,陛下也真是……還下令讓他受著,不準找大夫,這……大哥知道一定會心疼死的。”
霍家女眷都懵了,看著越塵為了霍落做到這一步,各個內心復雜,又焦急萬分,老夫人拉下面子主動上門看望越塵,卻被越家人拒絕,顯然越家人也是生氣的,在他們看來,都是因為霍落,越塵才遭了罪,而且很有可能會磨掉皇帝對越塵的寵幸,耽誤前途,這損失可是非同小可的,自然不會給霍家好臉色看。
這邊趕走了霍家,那邊越塵也醒了,越家人勸說越塵,但是看著越塵固執(zhí)己見完全不聽勸的樣子,越家人也知道越塵的脾氣,只能妥協(xié)道:“你這么聰明,再想別的辦法就是了,別硬碰硬,感情用事不僅幫不了霍落也會害了你自己。陛下可不是以前的那個太子殿下了。”
元燃回歸,小半年的時間,從陛下雷厲風行的辦事手法來看,眾人都看明白了,這個帝王很不簡單,至少肯定不是以前仁慈心善,以民為重,以天下為己任的仁君了。那可是一頭陰晴不定的老虎,所以永遠無法知道自己順毛的方向對不對,也永遠不能恃寵而驕,一不小心可能就惹上麻煩。
可以說越家的處事原則一直都是自保型的,所以遇到這種情況,哪怕退一萬步答應越塵和霍落的事情都成,只要越塵別毀了自己,別毀了越家在朝廷上唯一的支柱。
結果兩家人都沒有想到,次日,越塵竟然又跑去跪殿門了。
這下兩家人都急的守在了皇宮大門之外等消息了,兩家人見面也是尷尬居多。
等了許久,終于等來了消息。
皇帝在皇后的勸說下,答應了越塵的請求,越塵可以去瞳夾關了。
越家松了一口氣,至少證明了陛下不怪罪越塵,而且這都能答應,看來是寵幸依舊,也多虧了皇后是越塵的朋友,可以周旋其中。
霍家慶幸沒出事,更高興的是越塵能親自去一趟,霍落現(xiàn)在下落不明,這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越塵親自去找,霍家的人才能放心,因為他們知道,越塵會把霍落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也知道越塵絕對不會放棄任何找到他的希望,他們甚至相信只要越塵去了,就一定能找到霍落。
這是多年以來形成的信任習慣,直到這一刻,霍家女眷們的心中才豁然明白。原來霍落身邊最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真的只有越塵了。
很快越塵輕裝上陣,騎馬帶著護衛(wèi)從皇宮內出來。
眾人倒是沒有來得及反應為什么昨天打了板子今天就能騎馬了,而是著急上前叮囑。
越家人自然是叮囑越塵安全問題。
而霍家人一開始遠遠的看著,直到越塵主動上前,行禮,
“越大哥,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嗎?我也可以保護你的。”霍小妹紅著眼道。
越塵摸著霍小妹的頭,笑著道:“放心,沒事的。”
隨即面向霍家的人沉聲道:“各位請寬心,我一定把霍落安全帶回來。”
越塵說完正要走,突然老夫人開口了。
“越塵。”
越塵停住腳步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開口道:“等你們回來,一起回霍家,來見我。”
老夫人是兩家最年長,最德高望重的人,她這話一出,瞬間讓周圍鴉雀無聲。
越塵眼眸閃過一絲愧疚和動容,終于還是跪下行了大禮,“我們一定會回來。”
看著越塵遠去,霍家人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就感覺事情解決了,霍落一定不會出事的。
而霍落的確沒事。
等十日后,越塵風塵仆仆的趕到,霍落正在收編最后的俘虜,瞳夾關再也不是大周的邊界線了,他們這一舉,直接吞了前任天恒國四分之一的土地。只是具體情況還沒有來得及上報。
而得到金牌調令的戚辭也在新的邊界線上,聽聞越塵來了,戚辭就讓霍落回去見越塵。
霍落直接連夜趕回軍營,太陽初升時,才掀開了軍帳,一眼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撲了過來。
霍落接手一抱,炙熱的吻就主動的落下。
幾乎來不及說話,三個月沒見的兩人就跟饑渴的野獸一般,相擁著倒在了床上,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對對方的思念。
越塵難得一次這么熱情,直接就把霍落逼瘋了,很快軍帳內就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動靜。
直到太陽西沉,兩人才停歇,只是此時越塵已經變得昏昏沉沉,他是強撐著最后的意識把事情跟霍落說清楚,這才昏睡了過去。
霍落微微喘氣,一邊輕撫著越塵光潔的后背,一邊理解著剛剛越塵說的話。
原來他們最后送去的戰(zhàn)報被元燃當場改了。其實戰(zhàn)報上說的是最后還有一小部分逃亡勢力,霍落要帶人單獨追捕,以絕后患,因為要經過沙漠,可能會斷掉聯(lián)系一段時間,所以請戚辭回來安排占領土地問題。那片沙漠他們之前守衛(wèi)瞳夾關的時候就常走,根本不是問題。
結果一場演出就這么當朝上演,所有人都被騙了,越塵反應過來之后也最大化的利用了元燃創(chuàng)造的條件,演給兩家人看。
霍落失蹤,越塵拼死相隨,這種情況下,還有誰在意什么斷袖,留子的問題呢。
一切問題在極端的情況下都迎刃而解,兩家人終于松動了。
越塵會這么激動不僅是因為思念霍落,更多的是高興,這次回去他們之間再也沒有阻礙了,高興的越塵都亂了分寸了。
霍落心中震撼不已,也有些不敢置信,但是低頭看著越塵疲憊的臉色,那風塵仆仆勞累的樣子,心中真的是又憐惜,又心疼。
他每次都想要做一些事情證明他有多在乎越塵,證明自己堅定的立場,可是到頭來總感覺還是越塵做的更多,他努力的向自己靠近,自己是何德何能能被越塵這般愛慕,霍落真的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霍落忍不住又把越塵渾身吻了遍,直到把人弄醒,再度陷入甜蜜。因為心靈的放松,兩人也就放縱了。放縱到霍落都有興致收集邊境的特色小冊子了。
剩下在邊境的日子,兩人過得實在像是在度蜜月,甜蜜的閃瞎眾人。事情基本都甩給了戚辭,只是偶爾幫忙,弄的戚辭十分不爽。
關于霍落安全的消息自然是在越塵到達不久就第一時間送回去了,畢竟不能太過驚嚇親人。
兩個月過去,大周新的領土穩(wěn)固,霍落和越塵凱旋而歸。
從皇宮離開,就按照約定,霍落帶著越塵回到了霍家。
結果剛剛進了院子就看到了幾個大概三四歲的小男孩在院中打打鬧鬧,一看到他們來了,各個乖巧的安靜下來,好奇的看著他們。
兩人微微皺眉,一時間不解哪里來的小孩子。
直到霍小妹欣喜的沖出來接他們,那些小孩竟然都喊霍小妹姑姑,越塵立馬看向霍落。
霍落趕緊道:“跟我無關啊。”
霍小妹立馬笑道:“怎么能跟大哥無關呢,他們可是你的兒子。我的大侄子們。”
霍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越塵微微蹙眉,但是很快就明白過來。
倒是霍落火急火燎的拉著越塵沖進廳堂,一進去兩人就傻了,不僅霍家的女眷都在,就連越家的人竟然也在。
越塵驚愕的看著越家人,“父親,母親,你們怎么……”
“霍老夫人請我們來的。”越家人臉色不太好。
越塵和霍落看向霍老夫人,老夫人這才緩緩開口道:“剛剛那群孩子看見了?”
霍落立馬追問道:“那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哼了一聲道:“那些孩子是霍家軍以前戰(zhàn)死的將士們留下的遺孤,這幾個孩子的母親也都去了,一直收在霍家弄的安之堂中,年紀正好,以后就是你兒子了。”
霍落啞然半天,越塵卻拉著霍落一起跪下。
老夫人見兩人跪下,就開口道:“既然你們安全回來,我在這里就代表霍家表態(tài)了,以后你們兩個的事情,我們不再過問,隨便你們,我們霍家就算沒了血脈傳承,也能培養(yǎng)出霍家子弟為君而戰(zhàn),為大周而戰(zhàn),我們霍家的忠魂永不熄滅。霍落,越塵你們要好好教導他們,我相信你們聯(lián)合教導出來的孩子不會錯。”
一旁的霍夫人紅了眼,欲言又止,但是終究還是什么話都沒再說了,這些孩子是自越塵走后,老夫人就開始著手挑選的,顯然已經下定決心了。
而越家人聽到不免也急了,越夫人直接道:“老夫人,這都是霍家的孩子,我們越家怎么辦?越家的孩子也要越塵的教導,又不是我們越塵嫁入霍家。”
老夫人當即道:“你們也送孩子來就是了,我保證霍落也會傾囊相授,我們兩家本就是世交,聯(lián)合起來,京城內再也無人敢欺,反正我們霍家已經表態(tài)了,你們越家若是想要反對,那就跟孩子們說吧。”
越家本就對付不了越塵,這下霍家都倒戈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越家人看向越塵,“越塵,你……”
越塵直接拉著霍落一起重重的磕頭,那聲音響的蓋過了所有議論聲。
“恕孩兒們不孝……我們一定會好好培養(yǎng)他們的。”越塵啞聲道。
霍落沒想到事情會這么順利,終于也明白了祖母的決心,當即哽咽叩謝成全。
兩家人看著兩個孩子這樣都心情復雜,但是終究還是認下了一切。
直到次日,皇帝當朝獎賞兩位在邊境的功績,隨即親自下旨賜婚,這也打消了兩家最后一絲疑慮,強強聯(lián)合終究還是擔憂皇上會忌諱,既然皇上都不忌諱了,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兩家人也豁出去臉皮不要了,歡歡喜喜辦喜事,沒有誰嫁誰娶,兩家集中在一起,拜堂成親。
成親當日都是帝后親自主婚的,誰能享受這種榮耀呢。
就這樣,越丞相和霍將軍就成了帝后之外第二組同性結親。
而至此之后,大周也會偶爾蹦出幾對這樣的婚事,也出現(xiàn)過女子終生不嫁在官場商場戰(zhàn)場發(fā)光發(fā)熱的情況,和離分手也變得再正常不過,因為這樣的高度自由,也讓大周民風開放,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有超強的接受度,真正做到了海納百川的氣魄。也成了所有他國有才之士羨慕向往的國度。
……
洞房花燭夜,霍落喝的最后一杯敬酒是好兄弟越塵敬的。
“我都成親了,你何時成親?”霍落笑著問道,卻見兄弟的眼眸中閃過異樣的光芒,但是他沒有看明白那是什么。
越塵笑著拍著霍落的肩膀道:“我的紅顏知己太多,不知道選誰,而且成家太麻煩,這樣吧,以后你多生幾個孩子,過繼一個給我,幫我養(yǎng)老送終就好了。”
“少胡說,等哪天讓你嫂子給你相看。”
“少占我便宜,我比你大幾個時辰,佳慧是我弟妹才對!”
“明明該是我先出來的,就因為我體格大,母親生我時費了些時間罷了,哪像你這個小雞子一下子就出來了。”
越塵作勢要打人,卻被霍落一把抱住,醉意熏人,“好兄弟,我真的高興,陛下回來了,我們實現(xiàn)了夢想,現(xiàn)在我也成親了,以后我們都要好好的。”
被抱住的越塵終于不用演戲,面具之下幾乎是難以自控的神傷,心靈破碎的聲音,他都能聽見,卻在霍落松開的一瞬間,換回了熟悉的欠揍笑容。
“好了,都醉了,別讓新娘子等太久。”
霍落揮揮手,轉身跟著喜婆離開,卻在幾步之后,心里一閃而過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回頭去看,夜風刮過,樹上的白花不斷的飄落,有一種蒼涼之感,越塵就站在樹下,沖著他擺手,讓他快走。
可是在霍落轉身的瞬間,卻好像看到有晶瑩的水珠滑落越塵的臉頰,他搖了搖頭,以為自己醉了,看錯了,那種只會逗弄人,欺負人的臭小子怎么可能會哭。
霍落沒往心里去,跟著喜婆去見新娘子,那是他救下的世交妹子,熟悉了許久,是個爽快的好姑娘,家人相中,自己也不反感,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莫佳慧家人都不在了,霍落在決定娶她的時候就發(fā)誓一定會好好照顧她,未來也要做到相敬如賓,讓她有個安穩(wěn)的家。
可是在之后的日子中,他卻發(fā)現(xiàn)越塵跟他疏遠了。
越塵自那一夜徹夜不眠,大醉到吐血之后,就盡量避免了跟霍落單獨的相處,他也是直到聽霍落說有成親的打算時,才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對霍落的情感不是簡單的兄弟情,但是霍落的情況對他而言是毫無希望的。所以越塵選擇什么都不說,默默的看著自己好兄弟成親,卻忍受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而他自認為自己的感情不應該存在,更何況陛下十分厭惡斷袖,他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所以保持疏遠是最好的方式。
那時候他們都很忙,陛下似乎有永遠做不完的事情,需要他們去做,霍落陪伴莫佳慧的時間也不多,所幸他們也有了孩子。越塵借口南下辦差,沒有參加滿月酒,卻送上了最好的禮物。
只是幾年后,霍落在遠征中受傷,等越塵拼命求得圣旨趕過去的時候,卻連霍落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負責運送霍落的尸體回去,把他還給了霍家,看著霍落入土為安之后,越塵就懸印,直接歸隱,他放棄了一切,成為一介布衣游走民間,只是每年霍落的忌日前一日才會出現(xiàn)在墓碑之前。
每年過來也只是帶上兩壺酒,靜靜的坐上一整日,從不與霍家人相遇。直到頭發(fā)花白的越塵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再來時,顫顫巍巍的只能靠坐在墓碑旁,終于開口對著墓碑說了一句話。
“霍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年輕的時候喜歡你,你知道肯定會嚇一跳吧。”越塵干笑了兩聲,抬起手,露出了手腕陳舊的痕跡,那是見到霍落尸體的當夜,他想死,卻最終被人救下。“當時我夢見了你,你訓斥了我,所以我就不死了,但是你不懂,我可以遠遠看著你幸福,但是讓我獨自活著太痛苦,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歡你,覺得無法忍受,故意懲罰我呢,罷了,罷了,等我下去之后,再問你。霍落,來世……還有機會再見嗎?做兄弟也成,我想再看看你。”
越塵說完,最后的眼淚也流干了,天色也晚了,越塵這才起身離開。
次日,霍落忌日,霍家人前來,卻聽聞不遠處的山頭上多了一座無名孤墳,看樣子還可能是今早剛剛下葬的,家人們擔心影響霍落的風水,但是身為老夫人的莫佳慧卻獨自前往了孤墳一趟,看見墓碑之上只有表達兄弟之情的詩句之后,就嘆了一口氣,告訴后人,日后來掃墓,記得也掃一掃這一座。
孫兒們詢問是故人嗎?
霍老夫人回:是你們祖父很重要的故人。
……
霍落猛然間驚醒,心臟還在劇痛,晨光照射進來,眼前是鮮紅的床帳,喜燭還在燃燒,這是皇上新賜的府邸,是他和越塵的家。
懷中傳來的溫度是肌膚緊緊相貼才能感受到的,微微起伏胸膛讓霍落恍如隔世,也讓他不由自主的收緊了懷抱。
霍落低頭看向懷中人,紅腫的嘴唇,眼尾也泛著紅,脖頸處都是痕跡,昨晚他好像又惡劣的把越塵逼哭了,畢竟是大喜日子,他有些失控,甚至現(xiàn)在完全還沒有放過越塵,因為他昨晚耍賴,不舍得分開。越塵累昏迷了,也管不住他。
看著看著,想起夢中的事情,雖然很多片段已經開始模糊,但是霍落記得他們沒有走到一起的結局,霍落心中好像悶住了似的難受。他不敢想象,若是沒跟越塵在一起,他的人生會是什么樣的。
突然懷中的越塵微微蹙眉,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驚嚇的睜開雙眼,眼眸都已經濕潤了,他惶恐半響,終于聚焦在霍落的臉上,立馬像是失而復得一般伸開雙臂緊緊的抱著霍落的脖子。
“霍落,你在……你還在,我剛剛夢見你……”
越塵說不下去了,只是抬頭癡癡的看著霍落,眼中皆是后怕的恐懼。
霍落目光一瞬間就沉了下來,瞬間翻身壓下,本就在一起的兩人瞬間進入另一種狀態(tài)。
霍落的吻直接落下,帶著幾乎比昨晚更加瘋狂的意味。
“我在,感覺到了嗎?我在。越塵,我們在一起了,我們成親了。”
越塵悶哼一聲,若是平時早晨霍落還鬧的話,越塵必然拒絕,但是這一次越塵仿佛是害怕了那多年的孤寂和悔恨,他開始瘋狂的回應,甚至化被動為主動,占有霍落。
他們瘋狂的叫著彼此的名字,訴說著愛意,承諾著生死不離,甚至恨不得連后生后世也承諾進來。
兩人的新房再度染上喜氣,似乎永遠無法停歇似的,以此來證明。
這一生,他們終是沒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