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永寧酒廠上次偷酒的事情后，最近幾天廠子里倒是安靜了許多。</br> 楚天耀這一個周，幾乎都是早出晚歸，忙得不可開交。</br> 而星耀酒廠，終于是在一個周后的三月十二號，也就是植樹節當天，迎來了第一批青鳥啤酒的出廠。</br> 第一批啤酒一共兩百箱，兩千四百瓶。</br> 這僅僅只是單天的基礎產量，后續還會大幅度提升。</br> 噼里啪啦！</br> 星耀酒廠的大門前燃起了兩串鞭炮，以慶祝這個喜慶的日子。</br> 眾人加班加點忙碌了小半個月，總算是迎來了成果。</br> 此時包括羅金在內，一眾工人也都瞪大著眼睛，等待著楚天耀的檢驗。</br> “嗯，口感更清爽，比市面上的啤酒倒是更適合入口些。”</br> 楚天耀放下酒杯，看著酒杯里淡黃色的液體，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br> 而聽到楚天耀這話，一旁負責主持生產的羅金也是松了口氣，隨即按捺不住興奮道：</br> “還是耀哥你的方法管用，我們在原料中加入了大米和玉米淀粉，這樣一來不僅降低了啤酒花和麥芽的比例，還大幅度的節約了生產成本，最重要的是，連酒精濃度也降低了。”</br> 酒精濃度一降低，以往一個人能喝三瓶的量，現在至少能往五瓶上走。</br> 當檢驗出楚天耀的方法后，羅金等人也是興奮不已。</br> 放下手里的酒杯，楚天耀也是笑著點了點頭。</br> 這套方法，還是他前世從報紙上看到的，哪怕是青島啤酒，后來也都逐漸走上了這條路子。</br> 不過，楚天耀只是比他們提前了幾年罷了。</br> “生產不能放松，你們還得提高產量……三水，晚上你跟我出去一趟。”</br> 楚天耀囑咐羅金一聲后，便讓他帶領工人繼續上班，自己則是領著黃三水便徑直離開。</br> “我讓你調查的事，怎么樣了？”</br> 星耀酒廠大門外，楚天耀向黃三水問道。</br> 聽到楚天耀的問話，黃三水忙不迭的將這幾天的事情說了一遍。</br> “目前永寧縣城有大小舞廳十二家，不過真正排得上號，估計就只有三四家而已，其余的都是小打小鬧，如今整個縣城最受歡迎的舞廳是大富豪，我聽說這大富豪里，光是一箱青島啤酒，就得賣三十塊。”</br> 說到這里，黃三水也不由得砸了咂嘴，“也不知道那幫人怎么想的，偏偏這大富豪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夜夜爆滿。”</br> 一箱青島啤酒外面的小賣部只賣二十四塊錢一箱，放在舞廳里，價格就得漲上好幾塊，足以可見其中的暴利。</br> “走，今晚就去大富豪！”</br> 楚天耀拍了拍黃三水的肩膀，心中頓時有了目標。</br> ……</br> 晚上八點，永寧縣城體育中心外。</br> 永寧縣城里幾乎一半的夜場，都在這體育中心附近。</br> 大排檔、舞廳，甚至是賓館，這里都應有盡有。</br> 而一到晚上，出入這些場所的，大多也都是城里的年輕人，和那些戴著大金鏈子的老板們。</br> 大富豪舞廳。</br> 這便是縣城里最受歡迎的舞廳，也是最大的一家夜場。</br> 當楚天耀和黃三水走進大富豪時，一陣激蕩的音樂聲便已經響起。</br> 舞廳里放的歌是前幾年大熱迪斯科歌曲路燈下的小妹妹。</br> 原曲是來自德國的摩登淘金合唱團，后面被國內歌手鄧潔儀進行國語翻唱后一舉爆紅，因此也成就了當年的廣東音像出版社。</br> 總之，九十年代的舞廳，大多都還是以迪斯科為主，與三十年后滿是DJ打碟味道的迪廳不同，現在的舞廳，倒是讓楚天耀覺得更有味道。</br> 沒有氣氛組，也沒有穿著暴露的女DJ。</br> 搖晃的彩燈下，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抱在一起，更多了幾分旖旎。</br> 舞池四周，則有著不少卡座和桌椅。</br> 舞跳累了，一眾男女便在卡座里喝起酒來。</br> 楚天耀和黃三水一進場，才發現卡座已經坐滿了人，只能是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br> “我去，耀哥，這大富豪人也太多了。”</br> 剛一入座，黃三水望著四周擁擠的人群，便忍不住驚訝道。</br> 而楚天耀坐在一旁，卻是悄然打量著四周的桌上。</br> 一張張桌上擺滿了啤酒，幾乎九成都是青島啤酒，足以可見青島啤酒如今在市場上的占有量。</br> 楚天耀剛坐下不久，便聽到不遠處的卡座里，有人大罵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老子點的是青島，你給我上藍劍？”</br> 楚天耀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頂著地中海發型，腰間挎著包的胖子站起身來，指著面前的服務員大罵。</br> 那服務員見對方這架勢，也是嚇得連連賠罪。</br> 這時，一個穿著西服，似乎是大堂經理的男人也連忙走了過來，望著那胖子，則是笑著解釋道：“李哥，真是對不起，只是咱們這青島啤酒都賣完了，這藍劍啤酒也不錯，而且價格還便宜。”</br> “便宜？你當我沒錢？”</br> 似乎是被這話激怒，那胖子直接甩手從包里抽出一疊四人頭，扔在桌上。</br> 見狀，那大堂經理也不由得愣住了，他知道對方可不是善茬，可偏偏店里的青島啤酒確實賣光了。</br> 青島啤酒銷量自不用多說，即便是在永寧縣這樣的偏遠縣城里，那也是屬于經常賣斷貨的東西。</br>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給了其他啤酒些許生存空間。</br> “老三……”</br> 楚天耀招呼了一聲黃三水，示意對方行動起來。</br> 不一會兒，便只見黃三水去而復返，懷里則是多了一箱子酒。</br> 楚天耀從中抽了一瓶，便走向那大堂經理所在的卡座。</br> “衰仔，這年頭邊個還喝青島，肯定是飲青鳥啤酒，比港城生力啤酒好飲的多啦……”</br> 楚天耀操著一口流利的粵語，一手夾著手提包，走進卡座便沖著那胖子喊道。</br> 說著，便是將手里的一瓶啤酒放到了胖子的桌上。</br> “出來做事講和氣，都別吵了，這箱酒算我請你的啦！”</br> 如同自來熟一般，楚天耀拍了拍那胖子的肩膀勸道。</br> 而最讓人意外的是，楚天耀這般舉動，非但沒令那胖子生氣，反而是讓對方更客氣了幾分。</br> “老板是港城來的？”</br> 胖子睜大著眼睛向楚天耀問道。</br> 這年頭，港城那可是象征著財富中心的地方，更是無數內陸人偷渡都想去的淘金地。</br> 九十年代，但凡是港城來內陸的，十個人里幾乎八個都是做生意的大老板，是人人巴結的對象。</br> 雖然楚天耀外表年輕，可這一口流利的粵話，卻是把眾人給唬住了。</br> 即便是站在楚天耀身后的黃三水，此刻也是瞪大了雙眼盯著楚天耀，眼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br> 自家老大，什么時候會講粵語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