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俊喆是一個聰明人,他驚訝于楚天耀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將甘文山拉攏過去。</br> 如今他見向華明不說大勢已去,至少已經不得民心。</br> 既然明確了要重新站隊,所以查俊喆對于重新站隊的方法做了要求。</br> 他希望能跟甘文山一樣,以一種常人難以察覺和看穿的方式站在鄒文懷這一邊。</br> 而這種常人難以察覺和看穿的方式,說白了就是意外。</br> 當初楚天耀也是人為的制造了一場意外,才讓甘文山的倒戈變得不聲不響。</br> “原來如此,那你所說的這一場意外,我該怎么協助你呢?”</br> “很簡單,我記得鄒老板最近受到了一次特殊的邀請對吧?”</br> “這一次的邀請,就是他們二人暗中倒戈的最佳機會!”</br> 離開之后的宗鴻光,明顯能感覺到查俊喆的步伐有些快。</br> 他十分的不理解,于是連忙問道。</br> “怎么了查老板?難道剛才的鄒文懷就那么可怕?”</br> 此時查俊喆已經帶他回到了龍騰茶樓的停車場。</br>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br> “你錯了,在我看來可怕的不僅僅是鄒文懷,還有那個楚天耀!”</br> “他?我怎么沒感覺出來?”</br> “你難道沒看出,這家伙亮出那一只鋼筆的秘密,就是為了故意震懾我們嗎?”</br> 剛才的查俊喆的確嘗到了做兩面派的好處。</br> 上一個兩面派就是向華明,直到現在他都沒有什么損失。</br> 而被忽悠了的三大影院老板提前站隊,現在反而是損失最慘重的三個人。</br> 所以在包間里,查俊喆決定如法炮制,也當一回兩面派。</br> 可惜楚天耀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有他拿出鋼筆的那一個橋段。</br> 這其實是楚天耀在暗中敲打他們兩個,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br> 因為查俊喆記得很清楚,那一只鋼筆早在眾人與龍騰茶樓的包間里會面的時候就已經出現。</br> 如果這么說的話,不只是他們二人后來的談話,包括向華明在內都被對方錄下了視頻。</br> 要是以后向華明和查俊喆等人有誰敢出爾反爾,這一段錄像將是最直白有力的呈堂證供!</br> 聽完了查俊喆的分析,宗鴻光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br> “真沒想到,僅僅是兩次談話而已,背后就隱藏著這么深層次的博弈!”</br> “你現在才明白,所以我以后警告你不能再魯莽行事!”</br> “這樣你不僅會害了你,還會把我連累進去!”</br> 聽見查俊喆的責怪,宗鴻光趕緊滿臉堆笑。</br> 他這種沒有腦子的人,此時若是再失去查俊喆這條大腿。</br> 那么在后續的博弈之中,必然是最先被犧牲掉的那一方。</br> “不敢了不敢了,以后無論查老板下達什么命令,我都遵循無誤!”</br> “那就好,現在咱們還是趕緊回去等通知吧!”</br> “記住,今天咱們只在龍騰茶樓碰過面。”</br> “明白!”</br> 二人互相點點頭,然后各自上了自己的車揚長而去。</br> 回去之后,楚天耀詳細的跟鄒文懷討論了一下這人為制造意外的一些細節。</br> 前面楚天耀只是說查俊喆和宗鴻光乃是創造稅收的大戶。</br> 可實際上,沒提到的鄒文懷才是真正的稅收巨頭。</br> 他不同于向華明,這家伙本就是由黑轉白,這些年利用港城法律的漏洞不停的偷稅漏稅。</br> 而鄒文懷則是兩袖清風,完全遵循港城地區的稅收法律。</br> 每年港城的稅務局都會將鄒文懷樹立成一個為國為民的企業家形象做宣傳。</br> 楚天耀提到的那一次特殊的邀請,就是跟稅務局有關。</br> 鄒文懷當時聽了之后,心中對于楚天耀的夸獎簡直溢于言表。</br> 因為這種邀請外人想要知道消息可不容易,楚天耀能查到這消息必然是下了一番功夫。</br> “說說看吧,你想要怎么利用這一次我和稅務局之間的宴會?”</br> 鄒文懷邀請楚天耀坐下,后者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后將自己的計劃合盤托出。</br> 他告訴鄒文懷,只需要在飯局開始之前,再制造出一些關于三大影院的不利證據。</br> 然后通過鄒文懷之口,將這三大影院對自己的威脅說出來。</br> 那么本就存在不良經營狀況的三大連鎖影院被稅務局查封,其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br> 而只要三大連鎖影院被查封,那么查俊喆和宗鴻光就失去了利用價值。</br> 向華明就會拋棄他們,查俊喆和宗鴻光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倒戈。</br> “這個計劃不錯,可是查封之后必然要蒙受幾天的損失,他們兩個受得了嗎?”</br> 楚天耀聽到這話之后,不由得冷哼一聲。</br> “這就不是我們所需要考慮的范疇了。”</br> “既然是一番明爭暗斗,哪里有不流血的?”</br> “他們三大連鎖影院壟斷了這些年,也該讓他們把吃的吐出來一部分了!”</br> 鄒文懷認真點了點頭,楚天耀則是轉身離開,他要確保這一計劃的每一環節都不會出錯。</br> 深夜,當楚天耀在電話里跟查俊喆等人說明情況后。</br> 他們二人的態度則是一反常態。</br> 即便已經提前得知,到時候會蒙受一些損失,也是欣然同意。</br> 掛了電話之后,楚天耀自然明白,上次一別之后查俊喆對宗鴻光肯定免不了一頓教訓。</br> “看來這一頓教訓很有用,如今一切就緒,只欠東風了!”</br> 第二天中午,鄒文懷便出發前往宴會現場。</br> 他在臨出發之前已經給楚天耀打過電話,想要邀請楚天耀一起。</br> 可是鄒文懷沒想到,楚天耀最終居然拒絕了。</br> 鄒文懷覺得楚天耀是一個很不錯的年輕人,無論是謀略還是人品都很受自己喜愛。</br> 所以鄒文懷覺得這次是一個好機會,務必要帶上楚天耀去跟各位領導見見面。</br> 這樣也能拓寬楚天耀的人際關系,對他以后的事業發展很有幫助。</br> 而楚天耀最終拒絕他的理由也很充分。</br>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不需要在這個時候一味的去討好別人。”</br> 這句話讓鄒文懷對楚天耀的認知又變得深刻起來。</br> 寸土寸金的港城同樣遍地是商機,現在的年輕人早就學著一切朝利益看齊。</br> 很少還能有年輕人說出這句話,而能做到言行合一的更是鳳毛麟角。</br> 鄒文懷到達目的地之后,立刻受到了很尊敬的待遇。</br> 他在宴會上跟各位領導暢所欲言,看起來關系很密切。</br> 等到了舞會時間,鄒文懷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便主動端著一杯酒找到了趙局長。</br> “趙局長,來一杯吧?”</br> 看到鄒文懷遞過來的杯子,趙溫書微微一笑伸手接過。</br> “老鄒,港城要是遍地都是你這樣有良心的企業家可就好了。”</br> “我們的工作也就沒有那么難做了。”</br> 趙溫書感嘆了一聲,鄒文懷也是報以微笑。</br> “其實趙局長也不一定非要把眼光局限在港城,內地也有很多優秀的人才啊!”</br> “哦?此話怎講?莫非老鄒你遇到了一個?”</br> 鄒文懷此時臉上露出一番欣慰的笑容,跟趙溫書談起了楚天耀。</br> 盡管楚天耀不讓他帶來,但是他的確足夠優秀,值得鄒文懷此時在趙溫書面前提起。</br> 當趙溫書聽完了楚天耀的事情后,也不由得感嘆了一聲。</br> “不愧是能從你嘴里說出來的年輕人,這個楚天耀真是足夠優秀。”</br> “有時候我覺得,可能因為人家是從內地來的,某些方面比我們港城本地的年輕人更加純粹吧!”</br> 聊完了這個話題,趙溫書抬頭看著鄒文懷。</br> “你這一次主動找我來,應該不只是為這個年輕人鋪路這么簡單吧?”</br> “有話不妨直說!”</br> 趙溫書從性格方面跟鄒文懷有些類似,不然二人也不會私交如此好。</br> 以他對鄒文懷的了解,必然還有什么事兒沒提。</br> 鄒文懷聽到這話笑著搖搖頭。</br> “知我者溫書也,這都被你看穿了。”</br> “我只是想要跟你說實話,下一季度嘉禾電影公司所能繳納的稅收應該要低很多了。”</br> 此話一出,趙溫書瞬間愣住了,這相當于是談及了自己的命門。</br> 所以趙溫書趕緊問道。</br> “發生什么事兒了?”</br> “都是商界的一些問題,現在的嘉禾電影公司成為了電影行業的眾矢之的啊!”</br> 接著鄒文懷就談及了向華明跟自己的不正當競爭,包括三大連鎖影院成為他的傀儡拿來針對嘉禾電影公司的事情。</br> 聽完這些之后,趙溫書瞬間臉色一變,狠狠將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br> “這個向華明未免有些太囂張了吧?看來真是我們給他的壓力太低了。”</br> “原本我以為這家伙懂得審時度勢,在將旗下產業由黑轉白之后會遵守規矩。”</br> “誰知道這家伙將混江湖的那一套帶入了商場?居然還把那三大影院的老板收為了小弟!”</br> 趙溫書仔細權衡之后,他給出了結果。</br> “你放心,我會好好針對一些這個向華明!”</br> 看到動怒的趙溫書,鄒文懷還是攔住了他的脾氣。</br> “向華明到不急著去針對,我山人自有妙計。”</br> “目前可以先收拾一下那三只出頭鳥,你意下如何?”</br> 趙溫書看到鄒文懷的表情,隨后露出了微笑。</br> “原來你早就有了計劃,才來找我的啊?”</br> “沒問題,反正為了市場的平衡,老虎蒼蠅我肯定會一起抓。”</br> “既然你覺得有辦法對付向華明,那就交給你了!”</br> 趙溫書心里清楚,他們這些管理部門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隨意出手。</br> 畢竟港城這邊還是將就自由經濟,那些商人們在這里才能放開手腳。</br> 如果趙溫書等人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恐怕久而久之下去,港城市場就會逐漸的降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