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邁巴赫還在街道上行駛著,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翻動零食發出的聲音。
安喻從置物匣里翻了兩個小蛋糕出來,打開包裝袋張開血盆大口,一口一個。
兩個小蛋糕還不夠他塞牙縫的,安喻繼續翻,最后看著手里包裝復古的兩顆話梅糖,他驚訝地咦了一聲。
“斐哥,沒想到你還喜歡吃這種糖,懷舊嗎?看不出來啊?”
他邊調侃地說著,邊拿著那兩顆糖在指尖把玩,隨手剝了一顆塞進嘴里,腮幫子微微鼓起,“別說還挺好吃的,讓我想起來上小學那會兒揪前桌女同學小辮子的美好時光。”
顧斐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安喻從小就是個閑不住的人,還是個話嘮,以前他最不喜歡跟顧斐待在一起,這人就是個悶葫蘆,年紀輕輕的就裝深沉,跟他說十句話能回答一句就算顧爺開恩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啞巴。
憋得慌。
就比如現在,安靜了一分鐘后,安喻還是沒忍住往顧斐身邊湊,笑瞇瞇地開口道,“斐哥,知不知道外界的人是怎么議論你的?”
“他們都說你性冷淡,那方面不行啊。”說話的同時,安喻還意味不明地往顧斐的某個部位看了一眼,“斐哥,咱倆都認識這么多年了,還這么見外干啥啊,跟兄弟說說唄,讓我高興高興。”
這話還真不是安喻瞎說的,身邊這位爺什么都好,家世好模樣好身材好,就是面部神經不發達,就沒見他那張臉上露出什么夸張的表情,連笑都很少見,俗稱面癱。
哦……對了,他還啞巴。
除了面癱和啞巴之外也沒啥缺點吧,但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二十多年來一直單著,身邊連個伴都沒有。
安喻初中早戀的時候,顧斐單著。
安喻跟初戀分手的時候,顧斐單著。
安喻被第N任對象戴綠帽的時候,顧斐還單著。
安喻愛得死去活來最后看破紅塵領悟愛情真諦的時候,顧斐仍然單著。
……
咳,就…挺牛的,堅持初心,方得始終。
安喻默默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顧斐那萬年不變的性冷淡臉終于裂開了一絲縫隙,他唇角抿著,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突然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冷冰冰地開口,“下車。”
“別介啊哥,我跟你開玩笑呢,瞧你還認真上了,兄弟也是為你好啊,有病咱就得治啊,不能避諱就醫的……”
耳邊是安喻叨叨的聲音,顧斐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的視線停留在右前方街道上的某個地方,深邃平靜的淡漠眼眸里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似是千年古井里掉入了一塊石子,泛起絲絲漣漪。
街邊擺放著一張供行人休息的長椅,旁邊是路燈,少年就坐在那里,纖瘦修長的身上穿著簡單的圓領T恤和牛仔褲,面前放著一個行李箱。
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傾,手臂靠在行李箱拉桿上,手里拿著一個白花花的饅頭,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邊看著街道上來往的車輛和行人。
從顧斐的角度看過去,旁邊暖黃的路燈將少年籠罩在其中,少年的五官有些朦朧,但那抹小小的身影看起來異常孤獨,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惹人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