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短暫的放松后,所有練習(xí)生們又進入了緊張的訓(xùn)練中,有人留下有人淘汰,有人遺憾也有人無悔。
轉(zhuǎn)眼間就到了第三次公演的前一天,不管接下來的命運是留下還是淘汰,大家都抓緊著最后的一點時間努力練習(xí)著。
林清晏也一樣,他甚至比大部分人更努力,只有沒日沒夜地在練習(xí)生里揮灑汗水,才能暫時讓他忘記心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練習(xí)室里,陸禹麒已經(jīng)累得躺在了地板上,他看著仍然在不停地練習(xí)著的林清晏,扯了扯嘴角,“林清晏你別跳了,你已經(jīng)比我厲害了?!?br/>
“明天就公演了,留點體力?!?br/>
陸禹麒是真的佩服林清晏,他還從沒見過這么拼命努力的人。
明明已經(jīng)跳得很好了,每個動作都刻在了肌肉記憶里,卻還在不停地跳,就跟魔怔了似的。
把整個舞蹈都跳完了一遍,林清晏才停了下來,等停下來的時候才覺得渾身酸軟無力,他直接坐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順著線條流暢的下頷滑落下來,滴在地板上。
陸禹麒懶洋洋地撐著地面坐起來,扔了毛巾和礦泉水給他,眉梢微挑,“林清晏,你這也太拼命了?!?br/>
林清晏接過毛巾擦著臉上的汗水,又仰頭喝了幾口礦泉水,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清淺的嗓音里帶著微微的喘息:
“我現(xiàn)在能做的也只有努力這兩個字了?!鳖D了頓,他又微微揚起了唇角,像是喃喃自語般說道:
“我很慶幸,能有機會參加這個節(jié)目,能認識你,認識了很多朋友,還有那么多的粉絲喜歡我們?!?br/>
陸禹麒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輕咳一聲,非常不自在地說:“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闭f完他又嘖了一聲,“真矯情?!?br/>
林清晏忍不住笑。
“別笑了,快餓死了,吃飯去?!?br/>
陸少爺又繃緊了那張臉,恢復(fù)了拽里拽氣的模樣,這才是他的風(fēng)格,煽情真的不符合他的人設(shè)。
“行,走吧。”
林清晏有些艱難地扶著墻站了起來,他的腿仍然有些發(fā)軟,他這些日子練得實在有些狠,看來真的要保存點體力。
明天公演要是發(fā)揮得不好,一切努力都是白費,他想拿第一,他從未如此渴望過這第一名的位置。
可終究是事與愿違。
從練習(xí)室出來,兩人便往食堂去,事故是在樓道里發(fā)生的,當時林清晏和陸禹麒并肩往樓梯下去,林清晏走在外側(cè)。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迅速地從上方的樓梯跑下來,由于速度太快,帶來的慣性力便會加大。
林清晏的腿本來就有點發(fā)軟,所以當那道身影往他肩膀上撞去時,措不及防的驚呼聲響起的同時,他便一個不穩(wěn)便正面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事情發(fā)生得太快,旁邊的陸禹麒甚至來不及拽住他的胳膊,剛才從樓上跑下來的那個人也愣住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林清晏重重地摔在了樓梯里,并且順著樓梯往下滾去。
這整個過程也不過發(fā)生在幾秒鐘的時間里,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少年已經(jīng)躺在了地上,并且昏迷了過去。
“林清晏!”
陸禹麒心臟都漏了半拍,他迅速跑了下去,緊張地將地上的人扶了上來,卻沒想到碰到了粘稠的液體,他把手抬起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手上沾上了少許的鮮血。
地上的少年已經(jīng)昏迷了,就連呼吸都帶著微弱,充滿腥氣的鮮紅液體從他的后腦流下來,一滴一滴地淌在了干凈的地板上,刺激著陸禹麒的感官。
撞了人的那位選手愣了一會兒,才驚慌失措地跑了下去,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流血了,怎么辦……怎么辦……”
“怎么辦……”陸禹麒真想一腳往他身上踹去,恨恨地瞪著那人,顫抖著嗓音大聲吼道:“你他媽趕緊找人過來連救護車!要是他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就死定了??!”
“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
另一邊,顧氏集團。
今天有一個很重要的合作需要跟對方公司商討,會議室里的氣氛安靜而嚴肅,一眾西裝革履的男女正圍坐在會議桌前。
下屬在發(fā)言,坐在首位的男人表情冷淡,那雙平靜淡漠的眼里帶著認真的神色,擱在旁邊的手機突然安靜地亮了屏幕,安璟打了個電話過來。
顧斐掃了一眼,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在這種場合下接聽電話并不合適。
過了一會兒,那邊便掛了電話,緊接著又有一條短信發(fā)送了過來。
顧斐又隨意掃了一眼,當看到界面上顯示的短信文字后,他的目光一滯,那雙平靜淡漠的眼眸里頓時掀起了巨大的波瀾,面上也浮現(xiàn)了一絲著急和慌亂的情緒。
不過一瞬的功夫,他便拿起手機起身,會議室里的眾人立刻齊刷刷地看向他,“各位抱歉,我臨時有急事,會議繼續(xù)?!?br/>
還未等大家反應(yīng),那個一向?qū)θ魏问露继幾儾惑@的男人便邁開長腿快步往外面走去了,很快就沒了影兒,從背影都可以看出來他走得很著急。
會議室里的眾人面面相覷,分別從大家的眼里看到了詫異和疑惑,究竟是什么樣的急事,才能讓顧爺中途從重要的合作會議中離開。
從會議室出來后,在等待電梯的片刻里,顧斐撥了個電話給安璟,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究竟怎么回事?傷得嚴重嗎?”
“晏晏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后腦勺出了血,已經(jīng)送到醫(yī)院治療了?!卑箔Z聽著電話那端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安撫道:“你別著急,出的血并不多,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
“定位發(fā)過來,我現(xiàn)在過去?!鳖欖吃趺茨懿恢保诼牭搅智尻毯竽X勺出血的時候,他的腦子里瞬間出現(xiàn)了空白。
顧斐掛了電話,從電梯出來后,他便立刻開車前往醫(yī)院,醫(yī)院是在錄制基地附近的,從這里開過去得兩個小時。
開了沒多久便遇上了下班高峰期,馬路上的汽車排起了長龍,全都堵在了某個紅綠燈面前,明明只有一兩百米的距離,硬是堵了十來二十分鐘。
看著前面那一排排堵著不動的汽車,顧斐的臉上難得浮現(xiàn)了煩躁的神色。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收緊,青色的靜脈血管浮現(xiàn)在手背上,此時心里想著念著的都是他的晏晏。
顧爺從未如此的驚慌失措。
生怕失去了最重要的寶貝。
直到在半路上,他又接到了安璟的電話。
對方說醫(yī)生已經(jīng)替林清晏處理好傷口了,傷得并不算嚴重,也做了腦ct,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問題,只不過除了后腦勺出血之外,他的右手也被摔得骨折了。
“這里有我們看著,你不用著急。”
“嗯,知道了?!?br/>
顧斐掛了電話,懸著的一顆心稍微落了地,但臉色仍然不好。
他腳踩油門加快了速度,黑色的邁巴赫在公路上飛馳而過,掀起一陣灰塵,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
另一邊的醫(yī)院里,安璟和陸禹麒站在病房外面,他們面前還站著一個人,那人愧疚慌亂地垂下了眼眸,唯唯諾諾地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說話的人是黎川,也是藝華娛樂的練習(xí)生,第一次公演的時候也是《化身孤島的鯨》成員,不小心撞到林清晏的人正是他。
“不怪你怪誰!”陸禹麒罵了聲操,用力地揪住了黎川的衣領(lǐng),正要揮起拳頭往他臉上招呼的時候,安璟阻止了他。
“別這樣,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不用你管,松開!”
安璟的聲音冷了兩分,“陸禹麒?!?br/>
陸禹麒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冷哼,不情不愿地松開了手,一屁股坐在了走廊邊的長椅上,胸膛都在劇烈起伏著,暗自生著悶氣。
黎川怔怔地看著他,咬緊了牙,紅著眼睛小聲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等顧斐來到醫(yī)院的時候,天際最后一抹余暉逐漸消失,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下車之后他便直奔病房,另外三人還站在外面的走廊里。
“怎么樣了?”
“沒什么大礙,不過還沒有醒過來?!?br/>
顧斐沒再管他們,直接往病房里走去。
窗外的夜色朦朧,病房里分外安靜,由于后腦受了傷,少年是側(cè)著躺在床上的,他的頭上纏著紗布,那張分外精致的臉有些蒼白,薄唇更是毫無血色。
墻上的燈光映射在他臉上,他纖長濃密的眼睫微微顫動著,在眼底投下鴉羽般的一抹陰影,顯得蒼白而脆弱。
顧斐甚至覺得,眼前的人脆弱得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消失,他輕輕握住了林清晏略顯冰涼的手,用暖和的溫度包裹著少年的掌心。
他低頭,無聲無息地在少年冰涼的指尖上親吻著,男人的嗓音低沉又暗啞,此時卻帶著微微的顫抖和繾綣溫柔,“晏晏……”
外面的人沒有進來打擾,顧斐便一直握著少年的手,安靜地坐在床邊守著他,過了一會兒,顧斐又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