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言情小說]
直到第二天去實習,簡卓然心里還記掛著前一天在霍嶠那里看見的那條短信。
其實簡卓然很早就知道,在現實生活中,但凡一個條件還可以的男人都會遭到女孩子的哄搶,更何況是霍嶠這種品質的豪門太子爺?
這種男人怎么可能會沒有前女友?
簡卓然之前明明就還想象過他和他的前女友之間親熱時還要靠藍妃來指揮女朋友動一動的情景呢。
但幻想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前女友”發來的短信又是一回事。
簡卓然偷偷和項寒吐槽:“什么波士頓,什么滿地落葉的小道……嚯,沒想到這個狗男人還有這個美國時間呢!”
項寒很疑惑:“?”
“怎么了嘛!”簡卓然覺得自己的吐槽明明就很站得住腳,“他之前和我吃頓兩小時的飯還要嫌浪費時間,怎么和前女友就有時間去波士頓滿地落葉的小道上溜達了?!”
項寒想了想,然后道:“可能他和前女友談戀愛的時候,才十七八歲,時間精力熱情都比較充沛?”
簡卓然還是憤憤不平——
“十七八歲不是要好好學習的時候嗎?這兩個人沒事跑去國外當什么街溜子啊!丟人現眼!傷風敗俗!”
項寒笑出豬叫,“jio寶,你吃醋了就直說。”
簡卓然悶聲道:“我才沒吃醋。”
項寒想了想,道:“你要實在想知道,就去問他本人嘛。”
“不要!”簡卓然憤然拒絕,“那豈不是顯得jio寶很在意他一樣!”
項寒尖叫:“那難道你不在意嗎jio寶!”
“什么嘛。”簡卓然嘟嘟囔囔的,“我、我只是怕萬一哪天他這個前女友來搞破壞,我的六位數贍養費泡湯了。”
項寒假裝相信了,長長的“哦”一聲。
眼看著午休時間快結束,簡卓然從夾層的小露臺溜回了實習生所在的會議室。
她收起心思,不再去想那兩個討厭的街溜子,開始盤算著要不要給自己找點活兒干。
其實和電視臺里的正式員工比起來,她們這群實習生平時并不算忙,除了有時會被拉去幫個小忙,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會議室里,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簡卓然知道,臺里對著這么多實習生,自然不可能事無巨細地培訓。
只有等到最終留用名額確定了之后,臺里的其他前輩們才會放心將重要的活兒交給實習生,畢竟這才是大家未來的同事。
簡卓然悄咪咪打量了一圈會議室里的其他實習生。
和一星期前的簡卓然一樣,因為所有實習生都被拉去配音間給新聞配過音了,所以大家都認識到了識別領導筆跡的重要性,這會兒也都在研究總編室領導們的手稿。
而此刻大家研究的那些手稿,則是簡卓然和錢小穗一開始研究的那幾份。
平心而論,一開始簡卓然才不想把自己的秘密武器分享給其他競爭對手,可她若是藏私藏久了,其他人肯定也會知道,因此一時間進退兩難,只得再向霍嶠求助。
那時霍嶠一臉平靜地反問:“你不給他們,他們自己就找不到了嗎?”
簡卓然愣愣的,“應該……還是能找到吧?”
畢竟臺里的編輯老師們就是看起來兇,其實人都挺好的,其他實習生去問他們要領導的手稿,他們肯定也會給的。
霍嶠不說話了。
簡卓然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所以,你的意思是,這種資料反正他們自己也能找到,不如我主動分享出去……就當是做個人情?”
沒等霍嶠回答,她又瞬間換上了痛苦面具,一臉心痛道:
“可這是我的秘密武器啊!給別人了,那他們不是馬上就要超過我了嗎?!”
霍嶠一臉冷漠道:“看得懂領導筆跡,算是很了不得的優點嗎?”
簡卓然語塞:“……”
霍嶠面無表情地繼續潑冷水:“這種最基本的技能就能讓你領先所有競爭對手一步,你除了需要感謝其他競爭對手的愚蠢,不需要感謝任何人,更不用覺得自己之前付出的努力有多大的價值。”
簡卓然無言以對:“……”
雖說這個狗男人說話真的是很不中聽,但經過他這么一下當頭棒喝,簡卓然也不得不承認:會辨認領導筆跡,的確是最微不足道的優勢。
她當然沒有辦法靠著這一點小聰明就領先所有實習生,那既然這樣的話,還不如將自己之前做的功課大方分享出去,讓這點小聰明發揮最后一點余熱。
這會兒見大家都在研究她之前已經研究爛了的領導手稿,簡卓然便決定去給自己找點其他事情做做。
簡卓然從書包里拿了一大包零食跑去隔壁的編輯組,剛想開口招呼大家來吃零食,但卻發現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當下簡卓然便很謹慎地閉上了嘴,開始暗中觀察。
簡卓然原本是想找最相熟的于靈姐問問她們辦公室為什么氣氛怪怪的,可還沒等她走到于靈的工位旁,遠遠便看見了于靈工位旁邊散落著滿地的資料紙張。
而于靈本人,則蹲在地上,可半天也沒撿起來一張紙。
簡卓然趕緊快步走過去,同樣蹲下來,將地上散落著的紙張撿起來,小聲道:“于靈姐,你坐著,我來撿。”
話音剛落,簡卓然便看見原本低垂著頭的于靈抬起臉來,一雙眸子通紅。
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沒事,卓然,你回去吧,我自己來。”
等回到實習生所在的會議室,簡卓然才從錢小穗那里知道發生了什么。
錢小穗壓低聲音道——
“她的稿子里把幾個大領導的名字排序搞錯了,還好不是直播,只是錄播,主播念稿的時候發現了……不然的話,這么嚴重的播出事故,所有人陪她一起下崗。
喏,聽說總編從來不發火的,今天都被氣得專門從樓上下來罵了半小時。”
簡卓然一聽,頗有幾分心有余悸,“小于姐怎么會犯這么嚴重的低級錯誤啊?”
“誰知道啊。”錢小穗搖頭,“按理說她也是資深編輯了啊,犯這種低級錯誤真的很奇怪。可能是……家里出事了?再不然就是失戀了!”
想起剛才自己看見的于靈,簡卓然還是很放心不下。
畢竟在她的印象里,于靈做事向來穩重細心,能犯這么嚴重的低級錯誤,肯定有其他原因吧?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簡卓然特意算好了時間,正好在電梯旁和于靈偶遇。
于靈的眼睛還微微腫著,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也不太好,但已經比下午簡卓然見她時要好太多了。
簡卓然想要讓她開心點,于是便道:“于靈姐,我請你吃飯吧!”
于靈的聲音還帶著微微的沙啞,她笑著道:“你一個小姑娘,還沒開始賺錢,請我吃什么飯。”
簡卓然認真道:“我們學校去年的獎學金拖欠了大半年,今天終于發下來了,這種好事當然要慶祝!”
見于靈不說話,簡卓然又拖著她的手臂,道:“來嘛來嘛,我請你吃飯,給點面子好不好?”
于靈抿唇笑了笑,然后點頭,“請我吃麥當勞就好。”
電視臺附近就有一家麥當勞。
大概因為是周五,麥當勞里擠滿了剛上完補習班的中學生,兩個人挑了一個角落坐下。
沒等簡卓然問,倒是于靈先自嘲地笑了笑,“我今天這樣……是不是讓大家看笑話了?”
“沒有沒有,”簡卓然趕緊搖頭,小心翼翼道,“我們都知道平時你做事很認真很細致的……小于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兒了啊?”
平心而論,簡卓然真的很喜歡這個溫柔漂亮的小于姐,更何況,小于姐是在這個電視臺里第一個對她表達善意的前輩。
如果小于姐遇到了什么事情,她能幫忙的話,一定會幫的。
于靈沉默了很久,然后低聲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過是……他結婚了,新娘不是我。”
話一說完,于靈又抬頭看向她,語氣自嘲:“很老套的戲碼吧?”
簡卓然沉默了:“……………………”
當然,她的沉默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
就這?就這??就這???
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大事呢!
就為了個狗男人,你這么失魂落魄的,被大領導痛罵一頓,還差點原地下崗???
姐姐麻煩你支棱起來啊!
簡卓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沒讓自己口吐芬芳。
她輕咳一聲,試圖換個溫和點的說法:“那是他瞎了眼啊,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看著面前眸子亮晶晶、一臉認真安慰人的小姑娘,于靈有片刻的恍惚。
簡卓然發現自己剛才那話沒什么效果,于是決定再換一種說法:“小于姐,我覺得,能錯過你的男人肯定眼神不太好,沒必要為他傷心吧?感謝他的不娶之恩,更好的小鮮肉還在后面呢。”
于靈笑了笑,然后搖頭:“不是,是我配不上他。”
簡卓然再次沉默了:“……”
不不不,真正覺得配不上,才不會傷心呢。
就像jio寶,難道會因為嫁不了美國隊長而傷心嗎?
而面前的小于姐,之所以會傷心,肯定是因為曾經有希望啊!
反正不管怎么說,簡卓然覺得,自己的這頓麥當勞,不值,很不值。
如果因為其他事情難過也就算了,可因為一個狗男人結婚了?
這到底有什么好難過的啦!!!
而等簡卓然回到霍宅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了。
手機里班級大群里有一條艾特所有人的消息——原來是學習委員提醒所有人,下周一晚上的專業課需要做presentation,讓各個小組別忘了在周日晚上十二點前把PPT發給課代表。
簡卓然看見這條消息,書包一甩,就開始罵娘。
最近實習太忙,她都差點忘了,還有這門作業。
簡卓然根本連臥室都沒進,直接就在外面的起居室坐下,從書包里掏出電腦來,趴在沙發茶幾上開始寫作業。
恰在此時,項寒發了個視頻過來找她聊天。
簡卓然接起來,滿腔怨氣,“今晚要開夜車了。你不準掛視頻,陪我寫作業。”
項寒奇怪:“你們組其他人呢?”
簡卓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幾個人你還不知道嗎?哪次他們自己寫過作業了?”
項寒很同情:“那你就也隨便弄弄唄。”
簡卓然立刻瞪她一眼,“jio寶和他們不一樣的謝謝!”
這就是簡卓然最討厭做小組作業的原因。
因為她在意成績、看重成績,而其他人不在意不看重,所以為了拿個漂亮分數,她必須要幫所有人做作業。
簡卓然嘀嘀咕咕:“真不知道當初哪個王八蛋排的學號,jio寶真是倒了血霉了攤上這種隊友。”
因此在接下來的半小時里,簡卓然都是一邊寫作業,一邊對著視頻那頭的項寒碎碎念——
“等jio寶以后出人頭地了,一定要讓這種freerider坐牢!身敗名裂!”
“話說回來,大學上了三年,他們就占了我三年的便宜,沒寫過一次作業……他們午夜夢回不會覺得心虛嗎?不會覺得負了jio寶嗎?”
“不是我說,我覺得那些專業課老師也是夠瞎的。你知道嗎,上次那個劉老師,她給李森的分居然比我還高,她不知道全組人的作業是我做的嗎???”
簡卓然發現這作業越寫就越暴躁——
“算了算了不寫了!其他人都不寫,我還寫個球啊!大家一起玩完拉到!”
“jio寶可是每個月有六位數贍養費的女人,為什么要受這樣的人間疾苦??”
說著她便重重地將電腦一把推開,“不寫,說不寫就不寫!誰寫誰是孫子!”
項寒:“?”
果不其然,十秒鐘過去,簡卓然又灰溜溜地將電腦拿回來,“GPA要緊、GPA要緊!”
她一邊忍辱負重地敲字,一邊含淚道:“終究是年幼的阿jio扛下了這一切。”
項寒:“……”
就在她情緒穩定,可以繼續開始做作業的當口,臥室里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緊接著,簡卓然便看見一片漆黑的臥室里,走出來一位穿著睡衣、人高腿長的美男。
簡卓然:“!”
在家你不開燈?
所以剛才jio寶嗶嗶了半天,你全都聽著呢?
而此刻的霍嶠,大概是因為在睡夢中被吵醒,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著眉,直接走到了簡卓然的身后。
下一秒,他彎下腰,寬闊的胸膛貼上她的背,手掌覆在了她握著鼠標的那只手上。
鼻端充盈著一股淡淡的鼠尾草香氣,簡卓然突然就很沒出息地漏了一拍心跳。
而站在她身后的霍嶠,對她肢體動作的僵硬似乎恍然不覺。
他低低咳嗽了一聲,然后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握著簡卓然拿鼠標的那只手,直接將她剛才做好的那幾頁PPT內容全刪了,只留下一行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