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玥,這是要進山嗎?”</br> 看到白玥走的方向,秋嬸子抬頭問了一聲。</br> 趙家村被山林環繞,但大多只是小丘陵,譬如去白玥娘家大河村要翻過的那座山(小丘陵),一般大家說進山說的都是大青山。</br> 這大青山是環繞趙家村的山林之中最為高聳占地最廣的一座高山,聽說深處藏著許多兇猛的野物,一般情況下大家都不敢太過深入。</br> “是啊。”</br> 白玥笑著應了一聲。</br> 外面山上的野山菇她就是早上多睡了一會兒再起來就被村民給采完了她根本搶不到,所以她準備進大青山去采菇子。</br> 當然,除了菇子,她主要其實是想去找點珍貴點的草藥,希望能賣點錢。</br> 自家的秀才相公今年就要去省城參加鄉試考舉人了,備著的銀錢自然越多越好!</br> 秋嬸子見狀提醒了一聲:“阿玥你可別進太深啊。”</br> “好嘞。”</br> 白玥笑呵呵的應了一聲。</br> 前兩天剛下過雨,山里比較濕潤,野山菇也都瘋長了起來,大青山里沒被采走的菇子可不少,白玥一邊采一邊往里走,同時也沒忘了留心尋找草藥。</br> 【月月,前面青藤樹背面有一株洋參!】</br> 白玥聞聲神色一動,抬腳走向青藤樹。</br> 青藤樹背面是個三四米高的小崖坡,稍有些危險,白玥扶著青藤樹,小心翼翼的挖掘青藤樹背面崖坡上長著的洋參。</br> 這株洋參年份不小,看樣子能賣個好價錢!</br> 成功將洋參挖出來后白玥笑瞇瞇的把洋參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嗯,不錯~</br> 【33你多注意一點,盡量多找一點草藥。】</br> 【好嘞!】</br> 33笑呵呵的應聲。</br> 能幫到月月,它相當開心~</br> 今日白玥在山上呆了一整天的時間,甚至稍微深入了一點大青山,有33幫她看著那些野物的位置她并未遇到什么危險,并且收獲頗豐!</br> “月月!”</br> 還沒出大青山的范圍,白玥就撞見匆匆跑來的趙子墨。</br> 趙子墨身邊還陪著三個年輕漢子,都是村里的。</br> “相公?”</br> 白玥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趙子墨面上的焦急后她明白過來。</br> “相公,別擔心。我不是說過嘛,我只是進山多找點菇子,晚上就回來了。”</br> 白玥笑瞇瞇的說。</br> 怕是趙子墨擔心她一個人在山中出事,這才找了人一起進山來找她。</br> 趙子墨神色沉肅,沉默著取下白玥背上滿滿當當的背簍。</br> 白玥見狀輕輕挑眉。</br> “子墨,你媳婦沒事就好,那咱們回去吧。”</br> 那三個漢子感受到僵硬的氣氛,趕緊開口打破沉凝:“是啊是啊,人沒事就好,我們趕緊回去吧。”</br> “相公~”</br> 白玥挽住趙子墨胳膊,輕輕晃了晃。m.</br> 幾個漢子見狀面上不由有點燥熱,趕緊先調頭下山。</br> 白玥見狀就放的更開了,語氣軟乎乎的撒嬌:“相公是擔心我了嗎?對不起啊相公,下次我就不進山這么長時間了,而且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你別生氣嘛。”</br> 趙子墨依舊沉默著不吭聲,拎著背簍往山下走。</br> 白玥無奈,她提前跟趙子墨說過的,卻不曾想趙子墨竟還如此擔心,是她欠考慮了。</br> 又是好一番撒嬌求饒,趙子墨這才終于松口跟白玥說話。</br> “你并未說進大青山!”</br> 趙子墨沉聲指出月月耍的小聰明。</br> 月月心虛。jpg</br> 白玥干咳一聲:“我沒有深入的。”</br> 不是,其實也深入了。</br> 但有33在,白玥清楚自己不會有危險,可關于33的事卻不能說給趙子墨聽。</br> 于是月月只能撒嬌賣乖的求原諒,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了!</br> 趙子墨聞聲瞥了一眼白玥挎著的籃子里的野山菇,還是略氣!</br> 大青山里面多么危險!就為了這點吃的,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嗎?!</br> 小妖精不過是一只小山雀,若是遇到那些厲害的野物恐怕也難以自保!</br> 可氣憤的趙子墨卻忘了,“妖精”和普通動物能一樣嗎?</br> 當然了,月月其實也并不是妖精~</br> 白玥知道趙子墨是在擔心自己,也不介意他的冷臉,一路走到家一路撒著嬌哄著人,回家進屋之前,她還把自己找到的菇子給那三個年輕漢子分了些。</br> 他們愿意跟趙子墨一起進山找自己,這份情自然是得還的。</br> 見此,趙子墨臉色卻更加難看了!</br> 自家月月冒著危險去找來的菇子,他實在不樂意分給別人!</br> 好在三個漢子都沒多想,都以為趙子墨還是因為白玥自己去大青山里才臉色難看,他們推辭了兩下后還是收下了白玥一定要給的野山菇,跟趙子墨打了一聲招呼后就離開了。</br> 白玥看了一眼趙子墨的面色,無奈的笑著拉著自家鬧別扭的小相公進了屋。</br> “相公,看這個。”</br> 沉著臉的趙子墨眼神一動,看了一眼白玥遞到自己眼前的籃子。</br> “看,洋參,還有人參!”</br> 看到白玥從籃子里翻出來的人參,趙子墨露出驚訝之色。</br> 白玥接著輕聲說:“相公今年便要去參加秋試了吧,窮家富路,去省城的花銷可不能少了,這些人參賣了以后就足足夠相公去省城的花銷了!”</br> 趙子墨聞言心頭微震,突然懂了白玥為何要冒著危險去大青山。</br> 【叮,攻略進度+10,當前好感度:77。】</br> 聽到系統提示音,白玥輕輕彎了彎眼睛,她笑瞇瞇的拿著人參在趙子墨眼前晃了晃:“這些應該能賣不少銀子的!”</br> 趙子墨猛地握住白玥拿著人參的手。</br> 白玥神色微動,抬眸與趙子墨對視。</br> 趙子墨眼底醞釀著復雜深沉的情緒,他聲音有些艱澀的開口:“你不必如此的。”</br> 他如何值得小妖精做到如此地步?</br> 白玥輕輕眨了眨眼睛,莞爾道:“你可是我相公啊,這都是我應該做的!”</br> 【叮,攻略進度+3,當前好感度:80。】</br> “而且我還等著相公考上舉人,考上狀元后帶我去京城里享福呢!”</br> 說著,月月揚起了小下巴,笑嘻嘻的說。</br> “我……”</br> 趙子墨語氣微頓:“我未必能考得上。”</br> 多少從小苦讀的學子都未必能考上舉人,更別說狀元,而他只是自學的,就更比不上那些學院里的學子了!</br> 白玥輕輕挑眉,她輕哼一聲,用另一只手握住趙子墨握著自己左手的手。</br> “我相信相公一定考得上的!”</br> 白玥語氣堅定:“而且,我還等著相公帶我去城里享福呢~”</br> 月月微微用力握了握趙子墨的手。</br> 趙子墨心中微震,他突然一用力。</br> “唔?”</br> 被趙子墨拉入懷中的白玥微愣一下后緩緩揚起柔軟的笑,輕輕喚了一聲:“相公。”</br> “娘子。”</br> 趙子墨輕聲應和:“我定不負娘子期待!”</br> 就算是妖精,既然來了便是他的小妖精!既來了,就不能走了!</br> 白玥輕聲一聲:“嗯。”</br> 是夜,月月又問自家的秀才相公一個人睡在書房可冷?</br> “是有些冷。”</br> 趙子墨的回答與前兩日的不同了。</br> 于是乎,小妖精笑得更加勾。人了,勾得秀才公魂不守舍,只想醉死在這溫柔鄉里~</br> 便是吸精氣,他也認了!</br> 只不過,翌日,倒更像是“小妖精”被吸了精氣!</br> 月月哼哼唧唧的癱在床上爬不起來,突然后悔自己勾搭的這么快了!</br> 說好的文弱書生呢?</br> 好吧,她忘了趙子墨從小在趙二嬸家干活可不是普通的那種“文弱”書生!</br> 趙子墨倒是滿臉紅光,一臉饜足的去給自家的小妖精煮了易消化的粥。</br> 為免清粥太過清淡無味,他還在里面加了一點剁碎的菇子和青菜,香噴噴的格外誘人。</br> 月月爬起來呼嚕了兩大碗后再次癱回床上,她表示自己今天一天都不想動彈!</br> 至于那些人參,放個幾天去賣也不會影響什么,所以并不著急去鎮上。</br> 而趙子墨思索過后則是說把這些人參拿去縣城里賣。</br> 白玥對此并無意見。</br> 等到趙子墨下一個休沐日的時候,二人拿著人參乘上了去鎮上的牛車,要去縣城的話,他們還得去鎮上另租牛車,他們村里并沒有去縣城的牛車。</br> “相公,只賣這三顆真的夠嗎?”</br> 坐上去縣城的牛車后,白玥輕聲問。</br> 趙子墨只讓拿了三顆洋參,至于那兩顆人參他們卻是沒有拿。</br> “夠了。”</br> 趙子墨溫聲道。</br> 小妖精恐怕不知道這洋參的價值,她挖到的三顆洋參年份夠高,絕對能賣個極好的價錢!</br> 折騰一上午,二人終于到了縣城。</br> 他們沒有立馬去藥鋪賣洋參,而是找了個食攤準備先把午飯解決了。</br> “大爺,來兩碗餛飩。”</br> 坐到食攤的位子上后,趙子墨揚聲道。</br> “好嘞。”</br> 正在煮餛飩的大爺笑呵呵應了一聲。</br> 白玥看了看大爺那邊,又補充:“再來兩個肉餅!”</br> “好嘞!”</br> 大爺的語氣更加熱情了。</br> 不一會兒,餛飩好了,被炕的外焦里嫩的肉餅也跟餛飩一起拿了過來。</br> 這雖然只是個小攤子,但餛飩鮮美,肉餅的分量也是足足的,便宜實惠又好吃,月月吃了一碗餛飩又吃了半個肉餅后就吃撐了,于是她便把自家剩下的一半肉餅給了趙子墨。</br> 趙子墨眼神微軟,就這餛飩湯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肉餅。</br> “相公可吃飽了?”</br> 白玥笑盈盈的問。</br> “飽了。”</br> 趙子墨微微頷首,溫聲道:“走吧,我們去找藥鋪。”</br> “嗯嗯。”</br> 月月乖乖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