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見底的池子中間噴泉撒著水,一滴滴透明的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出七彩的光,一彎彩虹出現在池子上空。間或有飛濺的遠些的小水珠落到翠綠的草坪里,一朵朵小花的花瓣上沾上透明水珠。盛開著粉白薔薇的花墻前,一個四角小亭四周的輕紗被微風吹動,看著就很舒適的躺椅在里面擺著。</br> 鋪著虎皮毯子的巨大躺椅上,熟睡的小美人一身粉白色的西方華麗宮裝,長發逶迤拖地,地上鋪著毛毯倒也不怕臟了烏黑的發絲。</br> 歐泊坐在亭外,用目光和畫筆細細描摹美人的眉眼。</br> 那眉如遠山含黛,那膚如桃花含笑,發如浮云,而那一雙并未睜開的清眸,不用看就可以想象是如何的溫柔沉靜。</br> 歐泊目光最后落在那比玫瑰還要嬌艷欲滴的唇上,透著蘼艷的唇色是他精心澆灌的成果,怕是要調上百次,才能調出合適的朱紅顏料。</br> “哈~”</br> 白玥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朦朧中半睡半醒:“阿墨,畫好了沒有啊~”</br> 歐泊突然提出要給她畫幅畫,白玥自然是欣然同意。</br> 至于動作什么的歐泊也不用白玥特意擺,躺在躺椅上就成,于是乎,躺著躺著月月不知不覺就睡著了。</br> “還沒有。”</br> 歐泊溫聲說,手中畫筆沾了一點墨色顏料。</br> 清眸半睜半閉,總是溫柔清冷的目光這會兒因為睡意摻雜了些困倦柔媚,眼尾的那抹紅,被歐泊細細刻畫出來,透著莫名的、色氣。</br> “哦~”</br> 白玥聞言懶懶應了一聲,懶洋洋的在躺椅上翻了個身。</br> 歐泊眼神微軟,目光掠過裙擺上翻露出的一抹白,上面還撒著梅花瓣。</br> 【33,小阿墨那里怎么樣了?】</br> 白玥其實沒睡,而是在識海跟33說話。</br> 在游戲空間,她已經渡過了百年,百年來,幾乎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那啥~畢竟雙修是凈化修復歐泊最快捷的辦法(攤手.JPG)。</br> 而游戲空間的百年,在另一方修真界則是十年。</br> 【唔,一切都好,月月放心吧。】</br> 33可是時刻關注著乾云墨:【他已經是元嬰期的修為了,這會兒進了個秘境,去找溯靈草去了。】</br> 【溯靈草?】</br> 溯靈草做什么用的?提升修為嗎?</br> 【聽說溯靈草制成追魂香以后可以在夢中回到過去,追溯想找的人的元神氣息。】</br> 33輕聲說。</br> 【哦?】</br> 白玥輕輕挑起眉梢。</br> 那么,乾云墨是想找誰?</br> 不過白玥也沒多想,只是輕聲說:【他沒事就好,世界書也凈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那兩個副本了。】</br> 【呃,】33嘖嘖兩聲,然后攥起無形的小拳頭,【月月加油!】</br> 白玥無奈笑笑:【嗯,好呢。】</br> 其實,也說不定,公爵大人自己其實也意識到了。</br> 一上午的時間,歐泊精挑細琢出了一幅畫,一副畫著自己心愛的美人的話。</br> 白玥走到歐泊身旁,看著畫架上的畫:“真美。”</br> “是夫人美。”</br> 歐泊伸手把白玥拉入懷中。</br> 白玥笑了笑:“好吧,那就是我美吧~”</br> 歐泊輕笑一聲,低頭為紅唇再添幾分艷色。</br> “好了,我餓了。”</br> 白玥下巴抵在歐泊肩上,輕聲說。</br> 歐泊神色微動,抱著白玥站起身,溫聲問:“夫人想吃什么呢?”</br> “嗯……”</br> 白玥沉吟了一下:“不知道哎。”</br> 有時候選擇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想要什么了。</br> 歐泊無奈失笑:“那就可樂雞翅,白灼蝦,水煮魚,還有之前燉的佛跳墻也可以吃了,好嗎?”</br> “好的呢~”</br> 白玥輕輕彎起眸子:“我給阿墨打下手吧。”</br> “好。”</br> 歐泊溫柔應聲。</br> 說是打下手,但進了廚房后歐泊又什么都不想叫白玥碰,最后白玥只是幫著把餐車推到了餐廳~</br> “阿墨……”</br> 餐桌旁,白玥看向歐泊想說些什么。</br> 歐泊舀了一勺香濃的佛跳墻,送到白玥唇邊,也打斷了白玥的話:“月月嘗嘗看,味道可以嗎?”</br> 白玥抬眸與歐泊對視一眼,沉默了一下后張口吃了佛跳墻。</br> “很鮮,很好吃。”</br> 白玥揚起笑,沒有再提起之前想說的話題。</br> 歐泊眼神微軟,又剝了個蝦繼續投喂自家夫人,他投喂的心滿意足,月月也享受的心滿意足~</br> 下午的時候,白玥突發奇想要為歐泊畫一幅畫。</br> 歐泊自然是無比樂意。</br> “夫人想畫什么模樣的?現代的?公爵貴族的?還是修真界……”</br> 歐泊興致勃勃。</br> 白玥無奈失笑,她想了一下,輕聲說:“就畫你現世的那種風格吧。”</br> 歐泊話音一頓,已經澄澈的墨色眸子微微深了深。</br> “阿墨?”</br> 白玥輕聲問:“可以嗎?”</br> “當然可以。”</br> 歐泊怎么會拒絕白玥。</br> 他也不用去換裝,只是心念一動,游戲世界的數據稍微更改一下他就變成曾在現世時的模樣。</br> 公爵邪異俊美,身形挺拔,但歐泊其實是病弱蒼白的,作為畫家擁有一身藝術氣息的文氣,文質彬彬,病弱君子,也許就是形容他的。</br> 白玥默默看了歐泊一會兒,然后笑著說:“阿墨就坐在畫架前吧,我想畫你畫畫的樣子。”</br> 歐泊眼神微動,語氣溫柔:“好。”</br> 花叢中的畫架前,蒼白俊美的畫家拿著畫筆,眼神溫柔的看向對面同樣坐在畫架前的夫人。</br> 白玥抬眸與歐泊對視,眼里含著溫柔的笑。</br> 她在畫他,他也在畫她。</br> 公爵偏執瘋狂,執念被時間刻入靈魂,畫家溫柔淡如水,萬事不入心,似乎曾經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靜靜等待死亡。</br> 游戲系統說只有不想死的人才會進入游戲,所以畫家曾經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進入游戲。</br> 但遇到那一抹姝色后,他才明白,他確實還不想死!</br> 仿佛是夢中人走到面前,即使沒有靈魂,即使只是一個空殼,他也愿意為之留下,為之等待夢中的靈魂到來!</br> 他得等到她,所以他不能死!</br> 所以他吞噬了游戲!</br> 所以他在漫長的時光中因為久久等不到而陷入瘋狂……</br> 而此時此刻,被游戲負面力量污染的靈魂重新回到最初,他愛她,他想要占有她,想要永遠陪伴她,想要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但他愛她!</br> 畫家筆下,每一筆描繪的都是愛。</br> 陸西樓挑挑眉,看著白玥面上狡猾的笑意表情更加興奮:“哈哈,那我們打個賭?”</br> “什么賭?”</br> “你贏,我答應一個條件;我贏,”陸西樓低笑一聲,神色妖孽:“不知我有幸一親芳澤嗎?”</br> “可以。”</br> 白玥篤定自己會贏。</br> 陸西樓眼底興趣愈發濃厚:“那就拭目以待。”</br> 不等陸西樓話音落下,顧辭言就大步蹬蹬蹬沖了過來,他身后還跟著攝像。</br> “抱夠了嗎?!”</br> 看清白玥他們不是親在一起,顧辭言的心情、還是沒好多少!</br> 白玥使巧勁掙開陸西樓:“謝謝。”</br> 陸西樓挑眉:“不用謝。”</br> 說著,陸西樓笑瞇瞇的看向顧辭言:“老顧你來得可真不湊巧啊。”</br> 顧辭言神色一冷:“哦?”</br> 不巧?</br> 怎么樣算巧?</br> 等他們親上就巧了嗎!</br> 顧辭言警告的看了一眼陸西樓。</br> 陸西樓想湊熱鬧他不管,但有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br> 陸西樓因著顧辭言眼底的寒冷驚詫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白玥。</br> 白玥歪頭看了看顧辭言,一臉無辜。</br> 對上清澈無辜的目光,顧辭言無處宣泄的怒氣一下子哽住。</br> 還裝!還裝!還裝!</br> 抱什么抱!</br> 想方設法地跟他結婚還勾搭別人,不守婦道!</br> 陸西樓看著對視的二人,眼底掠過莫名情緒,他勾勾唇,撿起地上的花:“不過,我可不是那么守承諾的。”</br> 顧辭言露出一絲疑惑之色。</br> 然后就見陸西樓走過白玥身邊時飛快在白玥側臉落下揪了一下。</br> 白玥神色微微一變。</br> 某人的怒火瞬間爆表,面無表情的看向白玥。</br> 月月無辜眨眼:“……”</br> 腫么辦,突然有點怕。</br> “你、”顧辭言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開口:“不許臉紅!”</br> 想給他戴帽子?</br> 想都別想!</br> 白玥:“……??”</br> 一愣后白玥噗嗤一笑。</br> 這醋吃的,還挺可愛~</br> 顧辭言面無表情的神色有些繃不住了,他拽住白玥手腕,卻下意識的放輕力道并沒有抓疼白玥。</br> 白玥疑惑了一下跟上顧辭言。</br> 【啊啊啊!月月不能跟他回屋!難道他想醬醬釀釀懲罰月月?!那月月你就會跟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床上下不來了嗚嗚嗚~】</br> 33興奮的尖叫。</br> 白玥:“……”</br>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br> 據33所說,這是她很重要的人!</br> 一天前。</br> 當時白玥剛剛來到這個世界,身處跟眼前的豪華城堡差不多的莊園里,身上系著圍裙手里端著一盅營養燉湯。</br> 【33?】</br> 剛進入世界的白玥沒有任何記憶,腦海里一片空白。</br> 【月月可以先把燉湯給房間里的奶奶,那是攻略對象的奶奶,然后你可以找一個安靜的空間我將為你傳輸原主記憶。】</br> 白玥抿抿唇,讓面上神情顯得淡定了些:【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