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諸!”</br> 鬼手的偷襲是猝不及防的,錢語尖叫一聲,連忙抓住許諸的手。</br> “呃!”</br> 許諸被鬼手拽得翻出了天臺欄桿,他瞳孔緊縮,緊緊抓著錢語抓住自己的手。</br> “嘶!別放手!”</br> 錢語咬緊牙關。</br> 裴英卻騰不出手來救人,因為他也被鬼手,或者說高明纏上了!</br> 因為他們逃課!</br> “小語!用道具!”</br> 裴英揚起聲音。</br> 錢語緊抿著唇瓣,給自己用了一個大力道具,使勁把許諸拉了回來。</br> 但許諸的神色卻還是無比難看!</br> “許諸,你沒事吧?”</br> 錢語察覺到不對,輕聲問道。</br> 許諸攥緊拳頭:“小語,我……裴哥小心!”</br> 高明現在也不裝了,直接顯全身出來跟裴英他們打,不單單只是使用一雙鬼手,也因此,他更強了!</br> 裴英對上高明完全不是對手,只是勉強保命。</br> 他手里的長劍已經被高明露出鬼相的一雙焦黑的鬼手抓得滿是抓痕,他被高明逼得一直連連后退,許諸見狀咬咬牙祭出一個大砍刀上前幫忙。</br> 白玥和裴行墨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打得正厲害的幾人不約而同地無視了他們的存在。</br> 白玥看向許諸,眼神微暗。</br> 鏗!</br> 法杖打開了高明的鬼手,許諸快速移動到高明身后,狠狠一拍!</br> “呵!”</br> 高明似乎是意識到什么,朝著許諸陰陰地冷笑一聲。</br> 他詭異的神色仿佛是在跟許諸說沒有用的!拍他是沒有用的!</br> 許諸瞳孔卻是驟然縮緊,他耳邊的倒數聲還沒有停住!</br> “嘻嘻嘻,數到四十就會死的哦~”</br> 耳邊響起詭冷的聲音,許諸神色微微一白。</br> 他絕對不要跟那個被燒死的npc一樣被鬼火硬生生燒死!</br> “十、九、八、七……”</br> “啊啊啊啊!”</br> 許諸瘋了似的吼了一聲,手掌狠狠拍在了裴英肩上!</br> “阿英!”</br> 錢語尖叫一聲:“許諸你干什么?!”</br> 裴英沉默看向許諸。</br> 他察覺到了,但是沒有躲開。</br> “我、我……”</br> 許諸哆嗦著嘴唇,拍上裴英肩膀的手發顫:“我不是故意的……裴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他想去拍高明的,可是沒有用!</br>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他們沒有時間找別人,不拍裴英的話他就會死的!</br> 裴英緊緊皺著眉,嚴肅看著許諸:“我知道,你冷靜一點!”</br> 耳邊倒數的聲音似乎不僅僅只是倒數那么簡單,還在影響刺激人的理智!許諸的情緒明顯有些不對!</br> 就連裴英自己,聽著那倒數聲心里似乎也難以抑制的升起恐慌和死亡的危機感,腦子里的神經在突突地跳!</br> “不是我、不是我!”</br> 許諸雙目布滿血絲:“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不要怪我!我只是不想死!”</br> 錢語咬牙怒斥:“許諸!你冷靜一點!”</br> 裴英抬手,掌心一道清心符拍到許諸額頭上。</br> 許諸渾身一震,眼里的血色褪去了一些:“我、我……”</br> 錢語手里拿著歸魂傘,還在跟高明打,她身上多了不少血痕,可心里還擔心著裴英。</br> “阿英……”</br> “裴哥!對不起,我……”</br> 許諸冷靜了下來,一臉愧疚。</br> 裴英搖頭:“我沒事!”</br> 但他額上暴突的青筋卻并不是那么一回事!</br> 他也被耳邊的倒數聲影響到了,心里的聲音一直在催促他去拍人!</br> 他強忍著心里的恐慌,提劍暫時逼退高明:“小語,我們快走!”</br> 錢語咬咬牙,她看向裴英,突然抓住裴英的手。</br> “小語?!”</br> 錢語抓著裴英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到了自己的肩膀上!</br> 裴英神色大變:“你干什么?!”</br> 錢語抿唇:“我沒事,我、只要在四十秒內我再拍你們,然后這樣循環,我們就可以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放心,我們都不會有事的!”</br> “哈哈哈哈!”</br> 這時,一聲瘋狂的笑聲響起,尖銳刺耳的聲音突然又補充了一條游戲條件:“每個人只能變一次鬼哦,第二次、會死的~”</br> 裴英瞳孔一震,錢語神色瞬間慘白。</br> “不、不會的……”</br> 許諸神色難看。</br> 高明抓著幾人發愣的功夫,一只鬼手裹雜著漆黑如墨的鬼氣狠狠抓向裴英,饒是裴英即使反應,避開了腦袋,但右肩上也被抓掉了大片血肉!</br> “裴哥!”</br> “阿英!”</br> 錢語渾身發顫。</br> 砰!</br> 這時,教師宿舍樓那邊發出了一聲巨響,正想乘勝追擊朝裴英他們下死手的高明神色大變,瞬間消失在原地。</br> 裴英他們總算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但錢語的問題還沒解決!</br> “還剩二十秒!”</br> 裴英咬著牙,目光左右一掃,終于注意到一旁的白玥和裴行墨。</br> 他眼里掠過一點暗色。</br> 白玥眼神微動,對上裴英的危險的神色。</br> 她知道,裴英是想拍裴行墨。</br> 可惜他選錯人了。</br> 不論是裴行墨還是白玥,都不是高葉的鬼力可以侵蝕的,也就是說,拍他們的肩膀沒用!</br> 裴英想用道具制住裴行墨。</br> 白玥無奈嘆氣:“沒用的。”</br> 裴英瞳孔微縮。</br> “拍我們沒用的。”</br> 白玥輕聲說:“還有十秒。”</br> 裴英不相信,還想讓錢語拍裴行墨,裴行墨在白玥的眼神示意下沒有移動,任由錢語拍過來。</br> “沒、沒有用。”</br> 錢語渾身顫抖,聲線微微發顫。</br> 還剩下五秒!</br> “小語!”</br> 裴英低吼一聲,抓起錢語的手。</br> 錢語瞳孔一震,努力想縮回手。</br> 許諸咬緊牙關,他攥緊拳頭,然后猛地沖到錢語身前抓住錢語另一只手。</br> “啊啊啊!”</br> 五秒時間已經過了!</br> 錢語身上陡然燃起鬼火,痛苦地尖叫出聲。</br> 抓著她的手想往自己身上拍的裴英和許諸僵在原地,目眥盡裂。</br> “小語!!”</br> 裴英時候一聲。</br> 白玥指尖微動,鬼火熄滅了,錢語也消失在了原地。</br> “小語!小語你沒事吧?!”</br> 鬼火灼燒的痛苦突然消失,錢語還有點懵,常冬青抓著錢語的肩膀晃了晃,喚醒了發懵的錢語。</br> “冬、冬青?!”</br> 錢語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著常冬青。</br> 見他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錢語腦子里一團漿糊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冬青,你不是已經……”死了嗎?</br> 不對,她、她是不是也死了?!</br> 常冬青嘆了口氣:“小語,我已經變成鬼魂了,這兩天我一直跟在你們身邊,只是你們看不到我。”</br> “……”</br> 錢語陷入沉默。</br> 其實她已經意識到了,現在她能看到常冬青,正說明……她也已經死了!她也變成鬼魂了!</br> 常冬青見狀又嘆了嘆氣,默默陪在錢語身邊不再作聲。</br> 而裴英和許諸,他們看著錢語消失的地方呆愣良久,滿面痛苦。</br> 白玥看著他們,動了動唇后卻是什么都沒再說。</br> 可能在他們看來,此刻不管她說什么都只是說風涼話。</br> 白玥牽著裴行墨轉身離開。</br>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么人!”</br> 裴英突然揚聲冷冷地問。</br> 白玥腳步微頓,扭頭看向裴英二人,但仍只是淺淺的笑了笑,沒多說。</br> 裴行墨和白玥一起離開了天臺。</br> 錢語看著二人的背影,也愣愣地問:“他們到底是什么人?”</br> 錢冬青撓撓頭:“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偷偷跟著他們觀察過,小語!他們跟鏡仙那些鬼怪都認識!”</br> 胡青青他們圍坐在天臺上說話的時候常冬青也偷偷在一旁偷聽,聽得那叫一個無比震驚!</br>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個副本的故事居然這么的、悲慘!</br> 讓人無比心驚震撼,一時間常冬青也不知道該不該怨恨秦妙妙他們殺了自己和錢語了,畢竟,鏡仙他們的故事聽起來太慘了!</br> 而且常冬青莫名有種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的感覺,他開始覺得、胡青青他們并不像是npc而是有血有肉的人!</br> 錢語默默聽著常冬青說完,同樣無比心驚!</br> 她既驚這個悲慘的故事,又驚白玥他們居然跟鏡仙她們認識,好像還混得挺熟?!</br> 到底是什么情況?!</br> 她試圖提醒裴英和許諸,但是無論怎么嘗試都無法讓裴英他們感知到自己!</br> “小語,小語!”</br> 常冬青攔住了錢語,無奈地說:“沒用的,裴哥他們完全感覺不到我們!甚至連同樣是鬼的鏡仙她們也看不到我們!”</br> 他們就好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br> 錢語一臉頹然的放下手:“冬青,那我們會怎么樣?”</br> 常冬青默了默,搖頭。</br> 他也不知道,不知道他們會怎么樣。</br> 錢語見狀抿抿唇不再多說,而是跟上離開了天臺的裴英和許諸。</br> “你們怎么在這里?”</br> 不一會兒,班長在教學樓的樓梯口遇到了裴英和許諸,他還搬著一大堆的器材,都是地理課上要用的。</br> 裴英和許諸對視一眼,上前幫班長分擔了一下器材,表示他們其實是迷路了,畢竟他們剛轉來對學校還不熟悉。</br> 班長沒有多問,只是叫他們搬上器材跟自己走。</br> 他們身后,高葉默默盯著幾人的背影。</br> 但直到幾人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高葉都沒有再追上出手。</br> 然而,學校里,恐怖的捉鬼游戲還在繼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