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哪里?”</br> 決意在強壓之下沖擊神階之后白玥強行進入了悟道之境,但神魂之中仿佛有什么破碎了之后,白玥就莫名其妙來到了這方世界。</br> 她不確定這究竟是真的世界,亦或者是幻境?</br> 但連精神靈根也看不破。</br> 可白玥也很清楚,她正,悟著道呢,怎么也不可能莫名其妙來到另一個世界。</br> 站在原地,白玥左右環顧。</br> 道路上的“人”全都行色匆匆,絲毫不關心外物的模樣,即使白玥是突然出現的也無人在意。</br> 白玥微微瞇起眼,仔細聽了一下這些人的念念有詞。</br> 這里的每個人,行色匆匆時全都低著頭念念有詞。</br> 道?</br> 白玥聽到他們的話后不禁露出驚訝之色。</br> 這些人在論道?</br> 何為道?</br> “道無形無意……”</br> “陰極化陽,陽極轉陰,陰陽相生相克……”</br> “混沌無極,無邊無際無形無相。”</br> “混沌分陰陽,陰陽化五行,五行生萬物,亦是混沌生萬物……”</br> “幻化萬物為創造,創造賦予生機,混沌藏生……”</br> “千變萬化是謂道,草木為道,混沌為道,法為道,劍亦為道,我為劍,劍亦是我,劍是道,我亦是道!……”</br> 白玥神色微動,扭頭看向口中說著劍道的人。</br> 劍道凌絕傲然,自帶鋒銳之氣,但這個說著劍道的人確實滿臉麻木呆滯?</br> 不,不應該說是麻木呆滯,應該說是行尸走肉!</br> 這些口中論道的人卻仿佛沒有神魂一般,只余下空洞的肉身如同行尸。</br> 見此,白玥眉頭緊緊鎖了起來。</br> 怎會如此?</br>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br> 皺眉將神識釋放出去,白玥卻又發現了異樣。</br> 這里的“人”,所有人都是那般模樣,但卻也不能以行尸走肉來概括,這些人,分明都是魂體!</br> 甚至,連她自己也是魂體!</br> 可最開始白玥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是魂體!</br> 現在動用了神識她才猛然驚覺自己居然是魂體!</br> 雖不知其他的人,或者說魂體為何會變成這般呆滯空洞的模樣,但仔細感知后白玥能發現,他們的魂體在慢慢變得虛弱,神魂正在一絲一縷地潰散!</br> 神魂越是虛弱,那些魂體就看著越是空洞呆滯,仿佛木偶一般,只會喃喃念叨著所謂的“道”。</br> 越用神識探查,白玥就越是心驚!</br>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會讓人變成這般模樣?!</br> 她抿抿唇,隨著人流來到一處廣場之上,這里空蕩蕩的,那些“空洞”的魂體似乎被什么攔住了,無法進入到廣場中心,但白玥可以,她毫無阻礙的就走到了廣場中心。</br> 這里并無什么特別的東西,但一踏入這里白玥就瞳孔劇震!</br> 無數紛雜混亂的道意往耳中神魂中灌入,即使白玥有所防備小心踏入也險些被這無盡的道意沖擊的神魂混亂!</br> “唔!”</br> 悶哼一聲后白玥艱難后退一步,退出,中心地帶。</br> 剛剛的那些聲音仿佛是這方世界中所有的魂體共同發出的聲音,是他們的道,是無窮無盡的道,如此浩瀚龐大的道沖擊灌入神魂,若是弱些的人進來這里說不定直接就神魂崩潰了!</br> 但禍兮福所倚,承受不住這龐大的道的人會神魂潰散,可若是可以承受,若能領悟那些聲音之中傳達的道,那么……</br> 白玥眼底迸發一絲亮光。</br> 這是一個機會!</br> 是機遇也是危險!</br> 若是能將那些道全部領悟納為己用,那便是跨入神級的機遇,若是不成,也許下場就跟那些無法進入中心的魂體一樣!</br> 白玥凝眉看了一眼那些徘徊在廣場之外的空洞魂體。</br> 這些魂體都是悟道失敗才會如此的嗎?</br> “我要如何?”</br> 白玥輕喃,似乎是在問什么人。</br> 但其實不用問,她心里已經有了答案!</br> 不去悟道不論是困死在這兒還是回去與天道交手都是“死”這個結局,去悟道或還有一線生機!</br> 她抿抿唇,提聚精神,凝神再次踏入廣場中心。</br> 又是仿佛來自天外的混亂聲音響起,是那些魂體的道,無盡的道化作混亂駁雜的聲音強行灌入神魂,白玥在這中心盤膝坐下后魂體微微發顫。</br> 道意太過浩瀚無窮,這里的魂體不止千千萬,也就是說這里的道是集聚了千萬萬個人的道,要一人去承受領悟,確實不易。</br> 而且從這些深奧的道意中白玥可以得知,這里的魂體至少都是道境!</br> 甚至不止是道境!</br> 不然這無盡的道意不會如此深奧玄密!</br> 現在白玥要做的就是博采眾長!</br> 只是這中心浩瀚的道意的沖擊力實在太大,白玥強撐在此,魂體逐漸開始有些不穩,</br> ……</br>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br> 虛空之中。</br> 被獻祭的各個小世界越來越虛弱,甚至已經破碎了大半,其上的生靈生機喪失,奄奄一息,與之相對的是,天道的一身威壓則是越來越厚重強大!</br> 修真界之上。</br> “我們分頭行動!”</br> 柳清翎沉聲道。</br> 在乾云墨的授意下她帶著一干道境回了修真界,回到修真界后他們就也會受到修真界被獻祭的影響,但相對來說他們此刻受到的影響還小些,比那些修為低微幾乎奄奄一息的修士要強的多。</br> 但時間耽擱不得,時間越長他們受到的影響自然就越大,任何事都得速戰速決!</br> “好。”</br> 姜樂沉沉應聲。</br> 天道在修真界之上還做了其他布置,五個陣法分別在修真界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他們要分頭行動去破壞這五個方位的陣法。</br> “小樂我與你一起。”</br> 玉恒楓溫聲道。</br> 姜樂微微頷首,二人一起去了東方。</br> “楓哥我們一起。”</br> 云洛看向司命。</br> 司命應了一聲,二人一起去了南方。</br> 青木族道尊藤禾與羅獼對視一眼后兩人一起去了西方。</br> 魔尊封欲領著本族的另一個道尊一起去了南方。</br> 白虎族和龍族的道尊則是跟著柳清翎一起往中心的陣法而去。</br> 天道留下的陣法,自是沒那么容易解決的!</br> 柳清翎立在空中,抬頭看向那貫徹天地的陣法。</br> 此陣法已超過了九品陣法的品階,靠陣法師來破陣是沒指望的,只能靠蠻力破陣!</br> “破陣吧。”</br> 用蠻力破陣自然不需要什么廢話,直接上就是了。</br> 白玥和龍聞應聲。</br> 柳清翎手中多了一條長鞭,這鞭子并不是她界域所化生之鞭,而是乾云墨給她煉制的本命法器,九品仙器破魂鞭!</br> 她眼神微冷,抬手長鞭狠狠抽在陣法之上!</br> 嗡!!!</br> 后背有破風聲傳來,早有預料的柳清翎一個旋身,數鞭抽出!</br> “嗯?”</br> 看到來人,柳清翎微微皺起眉。</br> 是被天道操縱的傀儡,卻又不是那么簡單的傀儡,是之前殞身的幾位遠古道尊!</br> 先前分明是新生天道救走了幾位遠古道尊的神魂,卻不曾想,這神魂又到了天道手中,成了天道操縱的棋子!</br> 猶豫了一瞬后,柳清翎緊了緊手中長鞭。</br> 她不能心軟。</br> 此刻若是害怕傷到幾位道尊讓陣法繼續運轉下去,毀的就是整個修真界和這上面的所有生靈!</br> “殺!”</br> 眼神冷了下來,柳清翎看了一眼神色猶豫的白玥和龍聞后冷聲道。</br> 白玥和龍聞微微一震。</br> “破了陣法幾位前輩許還有救,不破,修真界生靈和我們給他們一起陪葬!”</br> 見二人還在猶豫著不敢出手,柳清翎語氣愈發冷冽。</br> 白玥和龍聞神色變了變,連忙應聲。</br> 是啊,破了陣法他們還有救人的機會,不破,死的就是所有人,幾位前輩也就真的沒救了!</br> “殺!”</br> 白玥嬌斥一聲,化作真身撲向被天道控制的傀儡白虎道尊白隨風。</br> 這是她的恩師,但此刻,她只能把眼前“恩師”當做天道控制的傀儡!</br> 柳清翎微微抿唇,看向“鳳棲”。</br> 或者說,天道的傀儡!</br> 無論如何,她渡都要破了陣法!</br> 另外幾個方向,來到陣法處的司命幾人遇到了跟柳清翎他們一樣的情況,他們亦是遇到了被天道用殘魂再次制造出來的傀儡道尊!</br> “小樂,小心!”</br> 玉恒楓身份微變。</br> 姜樂一個旋身躲開那道劍氣,右手中長劍擲出,幫玉恒楓擋住了“聞人徹”的攻擊。</br> “別光看著我!”</br> 姜樂冷聲道。</br> 他手中持著兩把劍,一把短劍,一把長劍,這是他的本命法器,陰陽生死劍,是由當初玉恒楓贈他的劍煉制而成,乾云墨的作品。</br> 玉恒楓暗嘆一聲:“嗯。”</br> 姜樂瞪了他一眼:“你也不要留手!這不是兩位前輩,是天道的傀儡!”</br> 知道玉恒楓心軟,姜樂沉聲提醒。</br> “小樂放心。”</br> 玉恒楓輕聲道,釋放出了自己的界。</br> 他就是心軟也知道輕重,此刻他們要做的是破壞天道獻祭修真界的陣法!</br> 姜樂見此輕抿了下唇瓣,專心應對自己面前的“千鶴”。</br> 也不知天道是怎么做的,這些傀儡與幾位道尊的修為實力一般無二!</br> 他咬了咬牙,界的投影籠罩在了自己的雙劍之上,向著千鶴起身而去!</br> 鏗!!</br> 長劍斬在千鶴的界之上,那短劍卻是被姜樂擲去了另一個方向!</br> 嗡!!!</br> 陣法發出震顫嗡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