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歐咖啡,處在紛紛攘攘的環洪市區中心。不張揚的裝修風格,透出優雅氣息。在萬抗看來,到這里消費不是純粹為了吃點喝點,而是品味問題,這是他認為的檔次,非成功人士莫來,即使非成功人士,那也是追求品質一族。
萬抗乘施庚余的電動三輪而來,有些晚點。向來準時的駱英在二樓臨窗的位置看了,淡然而笑,萬抗身上的樸質很有吸引力。
“本來打的快些,但老施硬要送我?!比f抗在駱英對面坐下,不好意思地笑笑,“電動三輪太慢,而且路上還被交警攔了一次。”
“為什么要請我到這里?”對比以往,駱英的眼神格外柔和。這讓萬抗有些躁動,他近乎忘情地看著駱英的唇齒,想撲捉那里飄出的香息。
“哐哐哐。”駱英敲了敲面臺,“看什么呢?”
“哦,沒看啥?!比f抗一晃神,呵呵一笑,“這里地處喧囂,卻還如此靜雅,很適合你?!?br/>
“別跟我拽詞?!瘪樣⒛笾⌒〔杈撸蛄艘豢?。
“嘿嘿?!比f抗一下松垮了身子,露出了向來小農本色的狡黠,“駱姐,今天請你除了感謝還是感謝。一來是老施的事情,讓你費心了;二來是擔保的事,你很仗義?!?br/>
“舉手之勞?!瘪樣⑿Φ?,“怎么樣,出租行業還行吧?!?br/>
“這個……”萬抗打了個頓,“駱姐,我已經轉行了,如今在錦豪大酒店做保安?!?br/>
“哦!”駱英眉頭一鎖。
萬抗隨即把發生的事講了一下,“當時沒跟你說,怕你不高興,干啥都不順當,純粹是個人能力問題,我不能讓你失望嘛。”
“待遇不錯?”駱英臉上沒了笑容。
“一個月六千。”萬抗道,“平常還有紅包?!?br/>
駱英看著萬抗,確切地說應該是審視,她知道萬抗轉到什么行業了,她并不這么希望,卻也不能指令什么。萬抗當然能察覺到駱英的神色變化,很謹慎地問道,“駱姐,有啥問題?”
“早熟的駒子成不了千里馬?!瘪樣⒌?,“現在你刀口舔血,為時尚早,而且,那檔次也低了點?!瘪樣⒄f完站起身來,“萬抗,謝謝你的邀請,不過這頓飯我吃著會不舒服?!?br/>
駱英走出十米,又折回頭,“把你的信息告訴我吧。”
“啥信息?”正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萬抗問。
“姓名、年齡、性別、籍貫、家庭住址?!?br/>
“做啥?”
“我看能不能幫你聯系點工作?!瘪樣⒌?,“你現在工作并不讓我滿意,當然你也沒有義務要我滿意。”
萬抗很納悶,不過駱英的要求他不會拒絕,便抽了桌上便箋和小鉛筆,寫了交到駱英手上。
駱英捏著紙條走了,只留下一句話,“手機要是換號碼,最好告訴我。”
多么鬼魅的身影。萬抗看著駱英離去,悵然,摸不透她的心思。
萬抗隨后也離去,回到酒店用餐,一直到回辦公室,都在琢磨駱英的話。沒有更多的領悟,他只知道駱英反對他現在的工作。
“不做這個,又能做些啥呢?”萬抗進了套間,躺在床上自語著,“怎么也得先干著吧,實在不行攢幾個錢后再做點小生意?!?br/>
想到這里心里松快多了,萬抗晃起二郎腿,想著如何再多些表現,然后多拿幾個紅包。不過酒店一直很安靜,沒有人來鬧事,只是偶爾夜間伊芙兒她們下班時會有點小麻煩,但潘彪加強了夜間保衛,小打小鬧也用不著他動手。
倒是伊芙兒經常提出要求,要他護送回住處。萬抗也不拒絕,閑著也是閑著,跟臉蛋漂亮身材又惹火的大眼妹一起笑鬧笑鬧也是件不錯的事。
伊芙兒和一個姐妹租住兩室一廳。每次伊芙兒都邀請萬抗上去坐坐,認認門,但都被萬抗回絕,“靠,這深更半夜的,我一個男人上去,萬一被你們倆給綁了可咋辦,不上去?!?br/>
“滾你!”伊芙兒一搡萬抗,“不上去就算?!?br/>
萬抗嘿嘿一笑,對伊芙兒擺擺手,出租車立時啟動離去。
“小哥,你夠堅定!”出租車司機對萬抗道,“不過也別太矜持,上就上唄,多大點事?!?br/>
出租車司機是錦豪門口趴窩的,對萬抗都是義務出車,所以萬抗也不生氣,“上啥啊,還不太熟呢?!?br/>
“就是不熟才好啊,太熟了,那還好意思下手?”司機嘿嘿直笑。
“好意思,只要看好了,再熟悉也好意思。”萬抗笑道,“要不不知深淺,上起來沒底吶!”
萬抗說的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伊芙兒所從事的行業,雖然萬抗不歧視她,但心底里還是有點芥蒂,小姐,小姐啊,雖然是高端,但總歸是小姐。平日里笑鬧可以,但赤條上陣,他還有顧慮。
不過隨著接觸的增多,萬抗對伊芙兒的看法有了改變。那幾天,和伊芙兒同住的姐妹身體不適,請假回老家歇著。萬抗送伊芙兒回去,因為沒有作伴,一直送到門口。
“真不進來坐坐?”伊芙兒倚著門邊,脈脈含情。
“又溫柔了?”萬抗嘿嘿一笑,“我不習慣?!?br/>
“操你個虛偽的男人!”伊芙兒面目大變,“你是不是覺得我做小姐就是思想污穢,就該滿嘴臟話行為放蕩?這樣你才覺得過癮,好像看到一個丑陋的靈魂毫無遮掩地向你打開,有種剖析審判的快感?”
“沒,沒有啊?!比f抗對伊芙兒驟然暴怒慌了手腳,摸摸額頭笑道,“你這是咋了,沒發燒吧?”
“我沒有?!币淋絻呵榫w起伏,眼眶濕潤,“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們?!?br/>
“不是,不是那回事?!比f抗甩頭一嘆,“大眼妹,沒見你這么敏感過。”說完,側身從伊芙兒旁邊擠過,進了屋子。
氣氛沒來由地有點拘謹。
伊芙兒從冰箱里拿出一杯酸奶,萬抗趕忙上前接過,“咕咚咕咚”猛吸兩大口,下了一半,然后慢慢放到桌子上,“大眼妹,其實我不怎么喜歡和酸奶,不過要是這么說,沒準你又要橫眉豎目地感慨一番?!?br/>
伊芙兒站在那兒沒動,撇嘴笑笑,“我沒說要給你喝呀,那是我的習慣,回來一杯酸奶,是你那么主動要過去的?!?br/>
“我操……”萬抗兩字一出,趕忙收口,“我操持不住啊,是我操持不住。”
伊芙兒為萬抗泡了杯鐵觀音,“男人多喝點茶好?!?br/>
“謝謝。”萬抗摸著茶杯,“大眼妹,聊點啥呢,總不至于干坐著吧?!?br/>
“其實也什么聊的。”伊芙兒笑笑,“我讓你進來坐坐,無非是想盡一點主人好客之心,因為你幫過我,我感激你?!?br/>
“原來就是這么點鳥事!”萬抗很舒展地往沙發上一靠,“說真話,用不著的?!?br/>
伊芙兒也學著萬抗的樣子,靠在沙發上,還把兩腿擱到茶幾上,“你是你,我是心存感激的。”
萬抗看著伊芙兒兩腿,豐健修長,散發著活力,腳丫也很潔凈,就是血紅的指甲油叫人不太安分,讓他想起了章笑咪,躁動。
“收起來?!比f抗指指伊芙兒的腿,“誘惑太大。”
“什么啊你?!币淋絻菏掌痣p腿,欠身坐正,“你很真實,不掩蓋自己的想法,不過又很虛偽,而且不折不扣,你不敢做你所想的。”
“不是不敢,是舍不得?!?br/>
“還憐香惜玉?”
“不是舍不得你?!比f抗嘿嘿一笑,“我還是個處呢,得把第一次留給老婆?!?br/>
“惡心!”
“真的是!”萬抗很正經地說道,“最厲害的也就是看看黃色錄像而已?!?br/>
“能忍得住?”伊芙兒嫵媚地一歪頭。
“長著手干嘛?”萬抗挪了挪屁股,下面已經爆棚。
“小心陽痿。”伊芙兒道,“別過度?!?br/>
“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出手?!比f抗端起茶杯,吹了吹,猛喝一口,“要是冷茶就好了,可以降火。”
“你沒撒謊。”伊芙兒看著萬抗的眼睛,“是個好同志?!?br/>
“換個話題唄,要不撩起來可不得了。”萬抗放下茶杯,兩手十指交錯,留下大拇指輪轉,“不妨說說你的過去?!?br/>
“我沒有過去。”伊芙兒道,“初中畢業在家窩了幾年,然后就被姐妹帶出來,成了現在的樣子?!?br/>
“哦,看來不是本地人?!比f抗道,“老家啥地方?”
“湖南?!?br/>
“大地方?”
“山窩子里,出一次山要走半天山路。”
“家里父母健在?”
“身體好著呢,家里我是老大?!币淋絻旱?,“問這些干什么。”
“揣測下你未來的走向?!?br/>
“不用揣測,我可以告訴你?!币淋絻旱?,“等我賺夠了錢,還是回老家,辦一個服裝加工廠,把當地的姐妹都招過來,讓她們有錢賺,就不會像我這樣跑出來撒野了?!?br/>
萬抗聽后很認真地扭頭看著伊芙兒,“辦一個服裝場要多少錢?”
“一切順利的話,幾十萬就足夠、”伊芙兒道,“不過咱們那地方是不會順利的,前后加起來起碼要上百萬。”
“弄個小點的不成么?”萬抗問。
“小點的起什么作用?”伊芙兒道,“該出來的還不是要出來?”
“噢,那我幫不上了。”萬抗嘆了口氣,“伊芙兒,今天你跟我說這些,我敬重你,本來……”
“本來什么?”伊芙兒見萬抗欲言又止,忍不住問道。
“本來我想告別左右手時代,但天意如此,有些事還是自食其力吧?!比f抗道,“這一輩子,我最怕的就是那些善良的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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