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先沒有答應要接紀呈回來, 紀呈也沒有再說什么, 但是陸君先聽到了他吸鼻子的聲音,腦海里就已經在腦補紀呈在偷偷哭泣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雖然陸君先知道,紀呈是因為性格孤僻, 不習慣和那么多陌生人朝夕相處, 再加上這三個月他們天天黏在一起, 現在突然離家幾天不能回,所以可能情緒又有些敏感了, 但是其他人可不知道紀呈這個原因。
這要是被其他學員看見, 可就要笑掉別人的大牙了。
好在柔聲安撫了紀呈一會兒, 紀呈也沒有強硬地一定要回來,陸君先深感欣慰,連連表揚他棒棒的。
到了第二天, 原本打算好了去找孟戈的陸君先沒有出門。
他可以理解紀呈對集體生活的恐懼。之前在劇組紀呈也是一個人住,平時也是拍完戲就不理人, 現在學校里是六人一個大套間,睜睜眼身后就跟著攝像小哥,寸步不離,要適應是需要時間的。
紀呈自己身上帶了小區門禁卡和家里的鑰匙, 上丹影視學院離七號水榭別墅小區也不遠,他有理由擔憂自己沒有去接,紀呈會偷偷回家。
在樓下客廳里待了一天,也沒有等到偷回家的紀呈, 陸君先終于徹底放心了。
周日,陸君先就聯系了孟戈,兩人約了時間地點面談。
在咖啡店里再次見到孟戈的時候,孟戈顯得有些憔悴,和之前每次見到的笑瞇瞇乖乖巧巧的樣子很不一樣了,有些滄桑,有些疲憊。
兩人稍稍寒暄,點了咖啡點心,陸君先關心地問:“最近很忙?”
孟戈淡笑了一下,“新聞想必陸老師都看到了,資源都沒了,能忙什么?偶爾趕幾個誰都不知道的通告,大部分時間就在公司自己磨練磨練演技,這不被放養了嗎?”
孟戈淡淡地說著,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好像這對他來說沒什么關系一樣,心態好得不得了,讓陸君先有些意外的同時,又有些欣賞。
“磨練磨練演技挺好的,提升了自己才有更好的選擇。”陸君先微微笑著,看著服務員把咖啡和點心放下,才又問:“沒想過找別的出路?”
聞言,孟戈拿起咖啡勺子的手頓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
“正如陸老師所說,磨練磨練演技,提升自己才有選擇。我也知道自己,一直是個花瓶,解約還要背著幾百萬的違約金,最近人氣也沒什么了,哪有公司想要我啊。”
說完,孟戈自嘲地嘆笑了一聲,低頭喝咖啡。
對自己定位倒是挺準確,陸君先也笑了笑,他喜歡有自知之明的人,也喜歡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所以努力向上的人。
“不如考慮一下我的工作室?我的工作室也是起步階段,正需要收納人才,如果你愿意的話,快線傳媒那邊的違約金我這邊可以替你付清。”
孟戈攪動勺子的手又頓了一下,低頭沉默著。
陸君先以為他在考慮,本來么,他兩都是虞自群曾經的戀人,能坐下心平氣和說話已經算是罕見難得的了,這時候他向孟戈拋出橄欖枝,孟戈要懷疑他別有用心,也是情有可原。
陸君先不著急,家里只有毛毛在玩,紀呈也不在家,他早一會兒回去晚一會兒回去都一樣,有時間等。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陸君先看了看這些漂亮的小點心。下午茶啊,其實他還不餓,但是他忽然想起了紀呈上了烹飪班后經常給他做的漂亮的小點心,有些想念了。
其實是有些想念紀呈了,黏在一起三個月,突然朝不見晚不見的,還真不習慣。
剛拿叉子叉了個小點心,孟戈抬頭笑了,笑得不是那么的愉悅。
“他讓你來的?”
陸君先一愣,拿著叉子的手都僵了一下。
索性放下了小點心,陸君先笑問:“為什么這么想?”
“除了他,誰還會請陸老師來幫我?我與陸老師的交情可沒那么深,也自認自己不是什么香餑餑,陸老師平時對藝人要求那么高,怎么會看中我?”
分析得頭頭是道,陸君先被噎了一下,一時間不知是承認還是不承認。
按虞自群的請求來說,他是最好不承認,但是這個情況,雙方都心知肚明了,再撒謊就顯得很蠢。
于是陸君先沉默了一下,沒有應。
孟戈卻毫不在意,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請陸老師轉告他,分手是他提的,再搞這些就很沒意思了,他不欠我的,我也不需要。”
陸君先還是沒應,吃了口小點心,咽下后才無奈地笑道:“我一直以為你們之間是會有轉機的,原來兩個一之間的矛盾這么難化解嗎?”
“兩個一?”
孟戈輕笑一聲,也不客氣地吃了個小點心,沒像陸君先那么斯文,直接一個扔進嘴里。
“我是0.5。”孟戈咽下小點心,嗤笑了一下,“他是這么跟你說分手原因的嗎?他對我可是說沒有原因,滿口膩了膩了,急著趕我走,后來逼急了又說外面有人了。”
0.5,可攻可受,陸君先有些意外,按孟戈這么說的話,他不像是對上面下面這么執著的人,這兩人不應該在這件事上有矛盾啊?
孟戈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冷哼道:“我不是不可以讓他,但是他心里的人沒拔干凈前,還真別想上我。喝醉了酒想著前任,還想上我,我真怕我一不小心就把他掐死了。”
陸君先:……
按虞自群最近的表現來看,心里應該是只有孟戈了,都給他和紀呈送情侶禮物了,怎么著也是放下了,喝醉酒想前任什么的……可能有誤會?
他們自己的事情,陸君先不好多嘴。說好了不負責做和事佬的,今天還是多話了。
“我不會摻和你們,你們自己解決,遵從本心。”
雖然孟戈嘴里說的前任肯定是指陸君先,但是他對陸君先倒是沒什么不敬,點了點頭,又吃了個小點心,站起了身。
陸君先見他要走,又道:“拋開虞自群不談,我也是有心希望你加入工作室的。上次停車場打架,就是趙鵬找的人,我與他有些過節,他現在打壓你多半是遷怒,你幫了我,于情于理我對你都有責任,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孟戈聞言有些意外,隨后又聳了聳肩,道:“打架是我自己要打,逞英雄見義勇,掌聲和后果都得自己承擔,陸老師不必放在心上。”
說著,孟戈對陸君先擺了擺手,先一步離開了。
陸君先任務失敗,坐在卡座上,無奈,又嘆笑了一下。
的確很倔,不過是個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
在咖啡店休息了一下,享受了一下午后的清閑后,陸君先開車回了家。
原本一開門就會撲過來迎接的毛毛,今天居然沒有過來。
陸君先進門找了找,也沒看到毛毛在客廳里玩,有些意外。
“毛毛?”
這么喚了兩聲,樓上地板上就傳來了狗爪子噠噠噠的聲音。
陸君先走到樓梯口往上看,就見毛毛噠噠噠跑過來了,那個方向是主臥的方向。
毛毛總是喜歡爬床上睡,陸君先出門都是關臥房門的,倒是不擔心它又得逞。
陸君先在樓梯口蹲下來,拍了拍手,又張開了懷抱,毛毛一個箭步飛奔下來,投入了主人的懷里,高興地蹭啊蹭。
“出去走走?”邊說邊給毛毛帶上狗繩,牽著他出去遛彎。
遛彎回來后,陸君先又給它拿了小零食磨牙骨吃著玩,自己坐到了客廳沙發上看書。
一會兒的功夫,毛毛又不見了。
陸君先這才覺著奇怪了,以往他要是在客廳,毛毛肯定會挨在身邊,要么一起躺沙發上,要么躺地毯上陪著他,今天怎么總是往樓上跑?
難道臥房的門沒關好?
放下書,陸君先輕手輕腳地上樓,準備去抓個包,好好教訓教訓不聽話的狗子。
走到臥房門口,果然,臥房門微微開著,毛毛要擠進去毫無問題。
輕輕推開房門,踩著臥房里的地毯進去,陸君先就見毛毛果然就躺在了床上!皮癢了!
然而,還沒等他要訓斥破壞規矩的狗子,就見床上鼓著一個大大的被包……
陸君先一愣,走過去一看,好嘛,一人一狗相依偎睡得正開心。
毛毛耳朵靈,聽到主人進來了,但是已經被抓包了,它準備以靜制動,動了動耳朵,掀開眼皮看了陸君先一眼,又立馬閉上,緊緊靠住紀呈睡出來的被包,不理會,假裝自己也睡著了。
而紀呈,也沒醒,九月底雖然沒那么炎熱了,但到底還是有些熱的,他居然緊緊地裹住被子,整個頭都埋在里面,只有黑發頂微微露出被外……
陸君先:……
真是,狗子成精了,紀呈也學會掩耳盜鈴了!
昨天想著他可能會偷偷回來,沒回來,今天他好不容易放心了,這小子就偷偷回來躲被窩里了!
陸君先又是氣,又是哭笑不得,走過去掀開被子準備拎紀呈的耳朵好好說道說道。結果微微掀開被子后,紀呈身上的熱氣就撲面而來,裹被子裹熱的,但睡得還真是熟,沒醒。
可能在學校這么多人,真的很不適應,沒睡好吧。
本來準備訓斥訓斥家里這兩娃的陸君先心軟了,輕輕摸了摸紀呈的腦袋,替他把被子掀開一些散散熱,又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得了,醒了再算賬。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攻:今天有二更,晚上九十點,么么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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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紀呈:躲在被子里,看不到我。【嘿】
毛毛:躲在呈呈身邊,趕不走我。【吼】
陸君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