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放眼望去混亂不已,人聲鼎沸,被淹沒的莊稼和房屋傾倒一片,困住在地勢高的的百姓想要極力游出水勢包圍的地方,卻不知如何下腳,不斷灌涌的水籠罩在人們四周。
拉善麗王站立在眾人中間,在陽光照射下的盔甲尤其耀眼,讓人難以看出竟是女子身。
為首的將士從遠處跑來,心急如焚,“將軍,水勢太大,人力無法邁過,需得依靠渡河工具,另,按照如此速度,不到半日將越過南門,沖潰城墻,直逼月亮城城南。”
管道在北漠城外破裂,由此引發的洪水,雖未直接危急月亮城,確實也同福同禍,要是阻斷不了城外的水勢,那將覆沒全北漠中心。
拉善麗王神色緊張,“借助任何工具,務必把困在里面的百姓救出來。”
“馬報早早發出了,為何水勢還是只增不減,金拿城的馬報回來了沒!”
一人飛快跳下馬車,濺起一地飛沙,“報,將軍,里水湖水閘癱瘓,根本封堵不了,金拿城城主正派人疏浚,援兵正在路上。”
“援兵多少?”
“說是要先解決里水湖封堵問題,不,不到五十人……”
北漠向來干旱為主,對水文一向不了解,更別說出現過洪澇災難,這次救援辦法就只能靠金拿城,可碰巧金拿城城主鄧凌是個見風使舵的,專門在李筑身邊油嘴滑舌才坐到了城主的位置,掌管以來一直不干實事,為此很多手下的士兵也跟著放縱。
拉善麗王早就看他不順了,這會兒火氣更大,“這群龜孫子,我當上北漠王的時候他們還在尿褲子呢,告訴他們城主,要是今日內封堵不了,改日我定率領幾萬大兵親自登門拜訪!”
“來人!”拉善麗王一聲令下。
“在。”
“把方圓百里的沙粒都用馬匹運輸過來,從外圍先填起來。”北漠城由青磚綠瓦堆砌而成,水流速度大,很難滲透到地下,只能靠沙粒吸水。
一匹匹駱駝背上駝著由麻袋裝成的沙粒,士兵在一側依次傳遞,一割開麻袋,細小的沙粒從空中落下,把水流趕了回去,效果明顯。
眾人看了意外開心,就連附近的居民也紛紛加入當中,井然有序地一處處堆高,不出幾刻鐘,水勢逐漸減緩。
臨時搭建好的竹排也一艘一艘地往水流中心運送。
“大家別慌,往高出走,切勿輕易嘗試淌水。”渾厚有力的聲音夾雜著絲絲擔憂,依舊平穩清醒地指揮,“竹排搬到西南角,那里水勢最小,你們幾個會游泳的在一旁護送,切記要身體綁好麻繩。”
“一二,一二,一二。”士兵正眾志成城地拯救被困的人們。
“報。”一名士兵疾疾趕來,“數人被困在坍塌的房子里,水勢即將邁過腰身,急需救援,預計需要五十人。”
北漠士兵雖然個個都是旱鴨子,不懂水勢,卻都有一顆舍生取義的心,見民眾受難紛紛英勇出列。
“我去。”
“我去。”
拉善麗王很是感動,“雖無他人之助,但我北漠將士鐵骨錚錚,個個真勇士,定能渡過難關。”說完指著其中較為健壯的士兵,“你們負責前清理雜物,疏通道路,切勿記住小心搬動跌落的木塊瓦礫。”
再指著數個看起來靈活的士兵,“你們負責進入里面把傷員救出來,其他人在一路協助。”
吩咐下人拿來麻繩,竹排,醫護用品等需要用到的物品,“把繩子的綁在身上,如遇危險,記得大喊救援,施救的同時也要保護自己,大家同心協力,出發!”
士兵們應答了之后立馬整裝出發,一排排的北漠軍依照統一指揮向前,氣勢猶如山境。
將士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災難之處,水勢被他們想象的還要大,還要快,漩渦中央的人們正打呼救命,遠處一小孩吸水后嗷嗷大哭,旁邊的大人一把將他抱起來,并安慰男子漢應當勇敢面對。
被困的人們見士兵正趕往施救紛紛表示關心,一同喊著加油。
士兵感受到鼓勵后更加賣力,以破萬鈞之力抵達,先是把幼童和老人救出來,后再把其他人所救。
“不好,有一老人腳踝被卡在脫落的門縫隙處,血流不止,需得馬上止血。”最先看到的將士立馬大聲疾呼,“醫官!”
士兵把受傷的老人扶至竹排,醫官拿出藥酒消毒后,用紗布將傷口包住,好久一會兒才止血,老人一直像個小孩子不停地痛哭,士兵們手足無措,把哄小孩的潛能全部發揮了出來,這才安慰好老人家。
被困的人們全部被救了出來,所幸施救及時,沒有出現什么大問題。
水還是不斷泄出,附近的房屋倒塌的倒塌,淹沒的淹沒,受難的群眾黑壓壓聚集在月亮城,一片狼藉。
拉善麗王遣人拿來吃食,分發給他們,同時安慰受驚嚇的老人幼童,每個人也在表達對拉善麗王和各士兵的感謝。
日色逐漸昏沉,管道尚未修復,拉善麗王越發難以忍受,“金拿城的人還沒來?”
“尚未。”
“金拿城到北漠不過半日,車馬加急更不需幾個時辰,看來是鐵了心想與我作對,至我北漠于不顧了?”拉善麗王把劍捏得手里出汗,要不是他們不定時勘察修繕,斷也不會出現如此情況。
無論是漢帝還是金拿城,都有可能是此時的始作俑者,自古北漠就不得君心,拉善麗王越想越不對勁,恐怕此時真的并非表面看起來如此簡單。
“眾將士聽我口令,立馬召集人馬護送他們北上。”
一將士不明所以然,“將軍為何趕在這個時間北上,夜晚風沙大,路不好走啊,難道是援兵……”
拉善麗王蹙眉,示意他小聲,“北漠向來不靠別人,能幫助的只有我們自己,你速速安排妥當,叫他們攜帶些糧食和衣物,就算是連夜也要趕往最北。”
將士明白了拉善麗王深意,“我們定全力維護北漠人們安全!”
“報!流民反抗不止,和當地百姓發生惡斗,傷亡者眾,將士們勸不動,也被打傷,是否需要武力制服?”
北漠向來講究以和為貴,百姓們友好往來,只有惡人才會實行軍法處置。如今混亂一遭,當地居民生命遭到威脅,但若采取以暴制暴的方法勢必引發更大的流民潮。
“前些天不是好好的嗎,如今為何流民再次爆發,是何問題?”水災嚴重,拉善麗王由不得多思考,這才徹底反應過來,竟沒有想到是如此嚴重。
“爆發在一瞬之間,事過突然,且場面太混亂,流民和當地居民分派兩極,拳腳相向,情緒激動如同瘋癲,尚未知道是何起因。”
拉善麗王綜合這幾天的種種,流民一批緊接著一批涌向北漠,且都是來著各地的粗民,斷不可能和當地居民憑借幾天的相處時間便如同友人一般,又為何洪災和流民爆發都是發生在一瞬之間,且都是同一天,到底是何人所為?
“云商鎮士兵幾人?”
“約一百人。”
難民卻是上萬人,加上當地居民數量,足足有兩萬人……
是她考慮不周,超過一般的士兵都被調遣來處理洪災,而后就爆發了流民潮,洪災尚未解決,需要人力,不能空出人手,可就算是如此也不可能激發如此大矛盾,難道背后真的有人在操控?
“流民爆發嚴重至此,為何遲遲未報?”拉善麗王目色嚴峻,凜冽地盯著跪倒在地的士兵。
“將,將軍,是公孫府懷明公子不然通報。”士兵瑟瑟發抖。
“懷明?”為何是他?
“喚我口諭,速速從月亮城北部調遣兩千士兵過來。”拉善麗王依舊莊嚴不可撼動,“軍令如山,違法者斬!”
“是!”
拉善麗王跳上馬背,手持天下至鋒的寶劍,此劍殺過不下萬人,它在北漠將士乃至北漠普通百姓眼中猶如地獄般的存在,被劍指者若是不在三句話內求得饒命,便會立馬人頭落地,血濺幾尺。
人人聞風喪膽,因此才會人人遵守規則,友好相處,這是北漠繁榮安定至此的原因,同時它也象征者北漠特立獨行的法則,法不容情。
幾百將士跟在拉善麗王后方,那是北漠最著名的曉勇軍,生來就只為作戰,救人之事從不管,就算是今日洪澇災難也一樣,他們是軍紀的守護者。
北漠流傳著一句話:曉勇軍所到之處,除惡務盡,生者交于他人,曉勇軍只替閻王辦事。
如今全部曉勇軍聚集一處,別說是百姓難得一見的境遇,就算是同吃住的士兵也嘆為觀止,個個都伸長了脖子。
曉勇軍成立以來就只有聚集作戰過一次,那便是北府襄王篡位之時,以同黨之派之名鎮守雨漣城,可那次是不流血戰爭,所以至今,暫無人見過曉勇軍真正的威名。
鐵騎噠噠,一路至月亮城西北。
黑壓壓一片,刀劍火光四處,懷明就站立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