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秦榮榮又道:「這些技能都是趙長康教的,他還能用鐵絲解手銬,如果用繩子簡單地對他進行捆綁,他也能找到解開束縛的辦法,除非將他徹底五花大綁,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能動彈……」
秦榮榮交代,從偵探社掙脫束縛,在回養豬場的路上,她曾看到一輛懸掛著清河市牌照的車輛從養豬場開了出來,后面還跟著一輛摩托車……
秦榮榮進了養豬場以后,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她知道先前開出去的汽車和摩托車都十分可疑,卻也僅僅只認為可疑而已。
秦榮榮猜測趙長康已經遭遇不測。她在林子里苦等了一天后,仍舊沒有看到趙長康和那個男人的身影,便離開了養豬場。..
此后,秦榮榮在偵探社附近租了一套房,在里面藏了起來。她總認為那個神秘的男人有可能會突然找上門來,所以不敢回偵探社。自己和趙長康是一伙的,那個男人既然干掉了趙長康,很可能也不會放過她。
幾個月以后,那個男人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蟄伏已久的秦榮榮蠢蠢欲動,殺人的快感始終讓她念念不忘,如百爪撓心、心癢難耐,到了兩個多月以前,她在街上碰到了曾經一起在足浴城打工的蘭蘭,這股殺人的欲望頓時噴薄而出……
到了這一步,「白土文」仍舊只露出冰山一角。
「白土文」案當中那個神秘的「X」,史際口中那個騎著摩托車尾隨了他很久的男人,秦榮榮口中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男人,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按照秦榮榮所述,這個男人和趙長康之間似乎早就認識,并且存在著你死我活的矛盾,而他和趙長康在林子里玩著貓捉老鼠的游戲的時間,和趙長康出車禍的時間基本一致,換言之,趙長康的車禍極可能就是因為這個男人而起。
秦榮榮回到養豬場時,在路上目睹到的場景應該就是史際將趙長康綁去清河的那一幕。她當時并不知道趙長康就在那輛懸掛著清河市牌照的車輛上,也不知道后面跟著的那輛摩托車上的,就是她所謂的「殺人不眨眼的老男人」。
趙長康發生車禍時,趙長安極可能就在現場。要想完成身份調包,趙長安必須在車禍發生后的第一時間,完成身份資料的調包,這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這個男人當時就在養豬場附近,他親手引發或制造了趙長康的車禍,結果一眨眼卻又看到車禍現場出現了一個和趙長康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會怎么想?
他在滿腦子疑惑的同時,很可能會選擇繼續跟蹤趙長安。在弄清楚趙長康還有個孿生兄弟和謝影這個親生母親后,這個男人會不會因為和趙長康之間的矛盾,而將仇恨都轉嫁到趙長安和謝影身上?
因個人矛盾而殺害對方全家的案例并不少見。所以,這種可能性完全成立。這個男人極可能一路跟蹤謝影和趙長安到了堰城,「白土文案」很可能和他脫不了干系。他極可能就是那個給趙長安點了奶茶外賣的「X」。.
此外,這個男人手里還有趙長康的犯罪證據。無論如何,找到這個男人成了必然。
尹娜失蹤案似乎已經真相大白,但李竹道卻認為其中仍有隱情。秦榮榮稱,尹娜找到她的偵探所,是想要調查李竹道的身世。
尹娜似乎很想弄清楚李竹道的父母到底是誰。
李竹道再次回憶起尹娜失蹤前發生的事。
身為一名刑警,經常出警公干,時常大半個月,甚至有時候幾個月不著家是為常態。也正因此,二人結婚后聚少離多,一直沒有小孩。尹娜為此很著急,一有空就會逮著李竹道「交作業」,但在失蹤前的一個月,李竹道出差幾天回到家里時,尹娜卻突然黑著一張臉,提出要和他分房睡。
李竹道理虧,知道自
己「把家當成賓館」,又惹了女菩薩不高興,所以表面上老老實實地聽從「安排」,一到當天夜里卻又故技重施,想要爬上老婆的床,結果卻發現房門給反鎖了。
這回是真生氣了?來真的了?
第二天一早,在飯桌上,李竹道問,我們到底還要不要孩子?
尹娜仍舊一反常態,黑著一張臉說,不要了,以后咱倆各過各的。
這是要離婚啊?
隨你吵死你鬧,老子堅決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但是離婚是不可能的,老子死都不會答應。工作嘛,該忙還是得忙。
這種話李竹道當然不會說出口,在心里如此計較一番后,便開始琢磨怎樣才能哄著老婆大人消氣,結果早餐還沒吃完就接到了需要立即異地出警的通知。
掛了電話抬頭一看,卻發現尹娜端著碗進了廚房。
李竹道趁機收拾好行李,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大半個月后,李竹道回到家里,卻發現老婆不見了……
那樣一個平淡安靜的早晨,卻成了他見到自己摯愛之人的最后一刻……
身世?父母?
失蹤前一個月,尹娜在要不要孩子這件事上突然發生變化,李竹道當時只當尹娜是在說氣話,可現在一想,卻覺得她的言語神態極為認真,不像是一句氣話。
自己的身世和尹娜突然不想要小孩有關?
自從有記憶開始,李竹道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他也從來沒有在孤兒院問過任何人,照顧她的阿姨們,包括現在的福利院院長桂瑛也從來沒向他提起過。
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其背后和父母相關的故事,絕對不會是什么令人開心的話題。所以,早熟的李竹道從來不問,阿姨們也從來不說。
尹娜知道李竹道是在孤兒院長大,所以也從來沒問過他的父母是誰,為什么在失蹤前卻突然會對這一點產生好奇,甚至想委托偵探社調查清楚?
想到偵探社,李竹道又有了一股鉆心的疼痛……
他在永城的醫院蘇醒過來,從老劉口里得到秦榮榮的相關供詞后,理清了這些思路,便決定聯系桂瑛。自己的父母是誰,桂瑛也許知道。
桂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現在沒有必要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李竹道解釋:「這也許和娜娜的失蹤有關。」
桂瑛在電話里愣了半晌,卻突然冒出幾句話:
「小尹失蹤前的一個多月,那時還沒放暑假,她們學校組織全校的教職員工來福利院送愛心,我和小尹聊起院里的孩子們,聊到這些孩子的出身,他們大都是被父母拋棄,也有少數孩子的父母雙亡,家里也沒有其他親人,才會被當地社區或民政部門送到福利院來。」
「小尹知道你也是在這家福利院長大的,就隨口問了一句,說和你在一起這么多年,她從來不敢問你的出身和父母,當時既然和我聊起了這個話題,就問我知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誰?」
「你的父母和出身,我一直認為你沒有必要知道,就算是小尹問起來,我也沒有明確告訴過她,只說你的出身很不幸,原籍是在‘拐賣村",被送來福利院時,剛好滿5歲……」
「拐賣村」被警方掃蕩后,在堰城就成了一個家喻戶曉的地方,即便到了現在也是如此。
桂瑛的話讓李竹道的心跳猛然加速,握著電話的手也變得顫顫巍巍。..
桂瑛給了他一個十分殘酷的真相:
二十多年前堰城市云水縣的「拐賣村」被警方一鍋端,村民大多因涉案被捕,也有相當一部分村民被當場擊斃,這就造成村里出現了一部分孤兒。
這些孤兒當中,
絕大部分都被自己的親戚領養,僅有一個孩子,因其父親、叔叔都是智障,爺爺也在此之前就被他的智障父親殺害,警方在掃蕩「拐賣村」時,將這個孩子的其他親人也都擊斃了,這個孩子也就徹底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當地民政部門就只能將他送去孤兒院。
「這個孩子的本名叫趙長久,父親叫趙有智,叔叔叫趙有為,爺爺叫趙良善,母親叫周麗……院里的每一個孩子,在進入孤兒院起,就會留下一份個人檔案,這個孩子在此之前所有的親屬關系,凡是能掌握到的,都會記錄在檔。這個孩子是我們院里最有出息的一個,所以他的個人檔案我能倒背如流……」
「你就是這個叫趙長久的孩子……當地民政部門在將你送來孤兒院的途中發生車禍,你頭部受傷,造成永久性失憶,所以你什么都不記得了。」
「但這對于你來說是一件好事,你當時只有5歲,正是剛剛記事的年紀,更因為這場車禍完全忘記了自己在‘拐賣村"里所看到的一切,也忘記了自己的姓名和所謂的親人,轉而能有一個全新的開始,我甚至認為這大概就是命運對你最好的饋贈。」
「所以,院里從上到下誰都沒想過要把你原本的身世告訴你,小尹問起來的時候,我也認為沒必要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