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誰？”</br> 陳平并不認識楚修，撇了他一眼，淡淡問道。</br> “哈哈，搞治污的竟然不認識楚修，真是令人笑掉大牙！”</br> 現場的眾人發出一陣哄笑，看待陳平的目光，就如同看傻子一樣。</br> 李思雨低聲給陳平解釋，“這是賈老先生的關門弟子，楚修！”</br> “別看年紀不大，但是在圈里面的地位非常高。”</br> “你這么問，就像是學木匠不知道魯班，學畫畫不知道吳道子一樣，會被人笑話的！”</br> 陳平搖了搖頭，心頭閃過一絲鄙夷。</br> 如果搞研究還要論資排輩，那么長壽村一百多歲大字不識的老壽星才是輩分最高的人。</br> 楚修洋洋自得說道，“陳平，現在知道我是誰了？”</br> “既然知道了，還不馬上向我以及我的師傅下跪道歉！”</br> 陳平依舊語氣平淡道，“既然你想用身份壓人，那也應該打聽打聽我是什么人！”</br> “我堂堂國家治安局特別顧問，就算是省商會的會長在這兒，也不過跟我平起平坐。”m.</br> “你算什么東西，竟然在我面前插嘴！”</br> “給我跪下！”</br> 陳平的特別顧問，雖然不是什么實權崗位，但偏偏地位很高。</br> 因為國家治安局這個名頭實在太大，就算是跟省商會比較起來，那也不遑多讓。</br>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就算是丁毅，見了陳平也應該畢恭畢敬的。</br> 一般情況，陳平也不愿意打著這樣的旗號壓人。</br> 但今天這楚修實在是太過分了。</br> 當著諸多專家領導的面，下跪這種過分的要求都敢提出來。</br> 這讓陳平立刻動了真怒。</br> 楚修頓時傻眼了。</br> 這陳平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怎么會有這么高的身份？</br> 丁毅急忙上前解圍道，“陳平，年輕人不懂事，何必這么咄咄逼人呢？”</br> 陳平冷笑道，“是么？那為什么剛剛楚修說要讓我下跪的時候，丁會長不站出來呢？”</br> “難道國家治安局在丁會長的眼中，就是這么的不堪么？”</br> 陳平不發作則已，一旦發作，大帽子一頂接著一頂，就算是丁毅，也只能受著。</br> 賈志學眼見自己的學生就要吃虧，頓時沉下臉說道，“陳平是吧，這已經是現代社會了，不是古代的朝堂，不是你擺官架子的地方！”</br> “小小年紀不學好，偏偏學了一堆糟粕，難怪光明化工廠這么多年都搞不定污染的問題。”</br> 陳平瞇眼冷笑，“喲！”</br> “看不出來啊，原來這道理你懂啊！”</br> “那你的學生之前在干什么？”</br> “該說的時候你不說，現在自己的學生吃虧了，你開始跳出來了！”</br> “這么多年，你都活到狗身上去了？”</br> “別忘了你們是來干什么的！”</br> “治污效果還沒看呢，你們就開始妄下結論，這官僚做風，不正是你的徒子徒孫們帶起來的？”</br> “怎么，這現場只能是你的人才能官僚作風？”</br> “你的人跟別人不一樣？”</br> “他們是不是有九條命？”</br> “抱歉，九條命的那是妖！”</br> 賈志學手指著陳平，不住的哆嗦，偏偏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br> 做慣了高位，每天見的聽的都是吹捧的話，哪里經受過這些。</br> 陳平卻不理他，轉頭看向了楚修，喝道，“楚修，你的師傅為了你被我訓斥，你竟然一句話都不說！”</br> “你這樣的人品，真的有當賈志學是你的師傅么？”</br> 這句話一出，楚修頓時眼皮一跳，偷眼去看賈志學，發現他的目光果然發生了變化。</br> 這是明目張膽的挑撥，如果楚修再不認錯，恐怕以后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楚修是個忘恩負義之徒。</br> 此時楚修才明白，陳平反駁丁毅也好，訓斥賈志學也好，目標其實始終沒變，那就是利用大勢，逼迫他楚修下跪。</br> 噗通！</br> 楚修臉色難堪，走到陳平的面前，雙膝跪地，低頭說道，“對不起！”</br> 陳平滿意道，“你說你，早點道歉不就完了？”</br> “偏偏等到你師傅都受辱了，你才跪下來，你是不是故意想讓你師傅難堪？”</br> 楚修心中怒極。</br> 陳平這句話一出，就算他下跪，他在賈志學心中的地位，也會受到動搖。</br> 潘之華見狀，上前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小楚也知錯了，咱們還是開始今天的正戲吧！”</br> “丁會長，咱們準備的測試污水，是不是可以排放了？”</br> 丁毅點了點頭，提高聲音對眾人道，“如果大家沒意見，那么現在開始測試？”</br> 眾人齊齊點頭。</br> 丁毅叫過一名手下，吩咐他去安排排放污水。</br> 賈志學湊近丁毅，問道，“丁會長，這次測試的樣本，你是怎么安排的？”</br> 丁毅望著賈志學的眼神，頓時心領神會，低聲道，“賈老放心，這次的測試樣本，我是加了料的！”</br> “不但毒性遠超化工廠原本的毒性，我更是在里面針對陳平的魚群做了針對性的投毒。”</br> “只要污水投入到凈化池，不用多久，陳平的魚苗就要肚皮朝天！”</br> 賈志學點點頭，“這件事完了以后，我欠丁會長一個人情！”</br> 丁毅非常高興。</br> 能夠讓賈志學欠一個人情，這可比掙了一千萬現金還要令人高興！</br> 楚修站起身，心中不住的冷笑。</br> “陳平，今天你敢羞辱我，接下來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br>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針對你方案上提供的魚苗種類，我早已準備好了對應的毒素交給了丁毅。”</br> “只要這些毒素投進去，你有多少魚苗，全都得死！”</br> “生物治污有效果又能怎么樣？”</br> “魚苗都死了，我看你怎么治污排污！”</br> ……</br> 嘩啦啦！</br> 排污管道打開，大量的污水泛著黑色的泡沫涌入第一道凈化池。</br> 按照原有的方案，只需要三道凈化程序，就可以將污水處理干凈。</br> 但是陳平最終設計了七道，以應付未來的生產擴充。</br> 其中第一道最關鍵，原本是遮掩起來的。</br> 因為在這里，污水不但看起來很恐怖，味道也很難聞。</br> 但是今天，為了讓眾人親眼見證凈化的過程，所有的遮掩全都被打開了。</br> 潘之華一顆心無比的糾結。</br> 從內心講，他非常希望看到污水被滿池子的魚群凈化干凈。</br> 但是理智又告訴他，這不可能！</br> 嘩！</br> 凈化池內，污水快速的增長，很快將所有小魚的身影全都吞沒了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