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塔雅的堂哥,陳平是有過消息的,可是他得到的消息,和眼前的這個人完全對不上號。</br> 在陳平的消息里,被坤沙扶植上位的傀儡皇帝根本就是個品行不端的家伙,一身臭毛病,年紀也不是很大。</br> 然而眼前這人,年齡已經超過了四十。</br> 他穿著暹羅國人最常見的素色帕叻服,下身則是花色的裙子,肩上還搭著一條金黃色的綢帶。</br> 兩鬢都有很不協調的白發。</br> 濃密的眉毛下面,是一雙渾濁的眼珠,微微有些發黃。m.</br> 聽到育塔雅的話,“堂哥”將目光轉向了陳平,道,“坤沙呢?他不會又要殺人了吧!”</br> 育塔雅道,“坤沙領兵離開了王宮,泥里飛已經死了,不會再有人來屠殺我們家族的人了!”</br> “阿彌陀佛!”</br> “堂哥”雙手合十,默念了一片往生咒,然后問陳平道,“這位施主,你準備如何處置我?”</br> 眼前的情景跟預料的完全不一樣,陳平看向了育塔雅,請她做些解釋。</br> 原來,眼前這位堂哥名叫育巴差,已經是被坤沙扶上位的第六位傀儡了。</br> 自古權勢動人心。</br> 每一個被扶上位的傀儡都不甘心成為坤沙的傀儡。</br> 而王宮的獨特在于,只有王室的血脈,才能成為國王。</br> 只有衛兵們的血脈才能成為侍衛。</br> 其他人根本無法在這王宮內久居。</br> 所以,每個上位的傀儡,都會利用這一點,想要從坤沙手中奪回權力。</br> 可惜,他們全都失敗了。</br> 為了確保不再出亂子,坤沙將所有王室的后代全部殺死,只留下了育巴差一個人。</br> 原因在于,育巴差性子,根本就不想當國王。</br> 育巴差只想種花。</br> 他愿意當國王的唯一條件,就是坤沙要保證育塔雅的安全。</br> 育巴差沒有娶妻,如果育塔雅和她的孩子也死了,王族的血脈,也就斷了。</br> 育巴差想給王族留個后。</br> 這是他當國王的唯一條件。</br> 坤沙答應了。</br> 現在,泥里飛死了,坤沙不在,陳平想要換國王,必須要給育巴差一個交代。</br> “陳平,你能不能,不要殺我堂兄?”</br> 講述完一切,育塔雅問道。</br> 陳平道,“放心,交給我來處理好了!”</br> 自古王族血脈就是宮廷亂像的源頭之一,既然要推育塔雅上位,那么育巴差就決不能留在王宮。</br> “育巴差,你愿意聽完的安排么?”</br> 陳平問道。</br> 育巴差點點頭,“只要王宮安定,我隨你處置!”</br> 陳平點點頭,電話打給了薛鎮,給他交代了一番,然后薛鎮帶人將育巴差帶走了。</br> 育塔雅有些擔心的看向了陳平,“堂兄他……”</br>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但是心中卻忍不住想要問一問。</br> 陳平道,“放心,我只是給他安排了一個適合他的地方,等你王位穩定了,你隨時可以去看他!”</br> 安頓好育巴差,黑花婆婆也帶領投誠的侍衛們將王宮內清理了一番。</br> 坤沙和泥里飛留下來的暗哨被盡數除去,只可惜楊荔等坤沙心腹趁著泥里飛和陳平大戰的時間,已經提前逃走了。</br> 陳平沒有理會這些瑣事,他讓黑花婆婆協助育塔雅召見各級執政官,自己則帶領一隊王宮侍衛,趕往前線。</br> 泥里飛已經解決,是時候解決坤沙這個麻煩了。</br> ……</br> 蘭鐵華現在很不好受。</br> 雖然他坐擁三方衛隊,但是無論是西方衛隊還是東方衛隊,都是剛剛收至麾下,還做不到像南方衛隊那樣如臂使指。</br> 不過,他到底是戰場悍將出身,在經歷了初始階段的慌亂之后,很快穩定了陣腳。</br> 因為是兩面作戰,蘭鐵華親自帶人阻止坤沙,同時讓蘭若婷帶人阻止連懷安的戰兵。</br> 砰砰砰!</br> 情勢容不得連懷安繼續藏私,他親自帶隊頂著蘭若婷的重型火力沖鋒在最前線,導致北方衛隊的士氣一直很足。</br> 蘭若婷幾乎用盡了全部的本事,在連續丟了十三個戰地堡壘之后,終于穩定了局勢。</br> 連懷安畢竟只有一個,他有能力躲避戰場的襲擊,不代表其他的戰兵也有這個能力。</br> 在付出了近兩萬人的傷亡之后,北方衛隊的攻勢,也緩和了下來。</br> 蘭若婷趁機讓手下輪流休息,準備接下來的硬仗。</br> “抓緊時間休息,連懷安既然出手了,就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很快就有大戰了,我們只需要堅持到新國王上任就行!”</br> 蘭若婷在戰場上穿梭,不斷的給戰兵們鼓勁。</br> 至于陳平去王宮,是不是新國王上任,蘭若婷一點也不知道。</br> 她這么說,只是給戰兵們一個目標。</br> 有目標才有動力,否則縱然又千萬人馬,士氣不振,也是一盤散沙,很快會被人打敗。</br> 就在這時,前方哨兵忽然低喝一聲,“誰?”</br> “別動手,別動手,是我,我是華清封!”</br> 不遠處的綠草叢中,一片寬大的葉子挪開,露出來一張英俊的臉,正是華清封。</br> “原來是華參謀,快過來吧!”</br> 哨兵認識華清封,緊張的為他打掩護。</br> 蘭若婷聽到動靜,趕到哨兵附近,攔住了華清封的行動。</br> “華清封,你不是去談判了么?連懷安突然向我們襲擊,竟然沒有扣押你?”</br> 蘭若婷警惕的問道。</br> 華清封嘆息一聲,道,“當然扣押了!”</br> “通行的隊友都死了,我也被連懷安關進了地牢。”</br> “后來連懷安的戰兵推進太快,后方守衛的人減少,被我抓住空隙,逃了出來。”</br> “你來看,我的腿上,還有他們追殺造成的傷痕呢!”</br> 華清封調轉身子,將一直拖在身后的大腿挪到了前面。</br> 蘭若婷并沒有輕易的相信,而是拍哨兵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傷口真實以后,才讓人將華清封抬了過來。</br> “華參謀不要怪罪,非常時期,我不得不慎重一點。”</br> 蘭若婷歉意的說道。</br> 華清封低聲道,“我明白!”</br> “若婷,我逃走來到時候,看到了一份名單,蘭將軍身邊,還有連懷安的臥底!”</br> “這一次,我們兇多吉少了!”</br> 蘭若婷憂心不已,湊到華清封身前問道,“你說我爺爺身邊還有臥底?是誰?”</br> “是我!”</br> 華清封忽然一躍而起,一把鋒利的匕首,抵住了蘭若婷的咽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