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韻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姜易私生活向來簡單干凈,包養女明星這種事也從沒從他身上發生過。姜韻打量他幾眼,試圖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證據。
“姐,我是認真的?!?br/>
“滾,”姜韻恨不得隔著桌子給他一拳,“讓你的陸靳聲陪你吧,小池不可能?!?br/>
“小池才步入正軌,你別總想著給她添幾筆黑料。”
姜韻翻了翻她用來隨手記錄行程的本子,見姜易不再說話,以為他是死了這條心,又把話題給扯了回來:“杜雨柔被包養的證據盡快給我,我總覺得她還會有別的小動作?!?br/>
要是正常人還好,至少還有道理可以講。
關鍵就在于這人已經不正常了。
姜韻把本子合上,然后才抬頭去看姜易。
她太了解這個弟弟,十分鐘以前她還覺得姜易是一時興起,但是到了這會兒,她不得不再次強調:“你對小池是認真的?”
姜易挑著眼尾沖她勾唇:“認真的?!?br/>
“那就等等吧。”
姜韻頓了一下,“追求可以,潛規則不行。”
“而且最好過段時間再追求,小池名氣還不夠大,稍微哪里處理不好了就容易被人誤會是靠金主上位的?!?br/>
對面沉默片刻,直到姜韻忍不住了要再多說幾句,男人才“嗯”了一聲。
姜韻挑眉看他,頓覺欣慰:“你懂這個理就行?!?br/>
“小易,你多用點兒心思,小池跟小白兔似的,看著就挺好哄的?!?br/>
姜易輕哂。
還小白兔——呵,小狐貍還差不多。
·
池煙這幾天變得尤其謹慎。
有陌生號碼打進來,鈴聲還沒響得完整就已經夭折。
她以前偶爾不想做飯的時候會點外賣,這幾天也從來沒點過。
包括去超市買菜,她都要等姜易回來一起去。
超市的阿姨對她印象深刻,每次見到她都要意味不明又別具深意的看她一眼。
周六的時候,整個劇組收工收得都比平時早。
六月份的傍晚,下午五點多,陽光都能稱得上明媚。
這幾日溫度以極高的溫度攀升,偏偏拍的劇正好是春天,烈日當空,劇組演員還要穿上一層外套和長褲。
收工的時候,池煙身上都出了不少的汗。
宋羽給她買了一個小的風扇,她坐在化妝間,一邊等化妝師助理給她卸妝,一邊拿著風扇對著脖子吹。
宋羽在她旁邊唉聲嘆氣:“煙煙,你熱不熱???”
她已經拿了一個冰袋子抱在懷里了。
可是不行,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燥熱從腳底下升騰起來,然后蔓延至四肢百???
池煙點了點頭:“熱?!?br/>
“導演說今晚請客,煙煙你要不要去???”
池煙聽說過這事了。
整個劇組忙了挺長時間了,好不容易逮到一個集體收工早的機會,出去慶祝一下也不難理解。
尤其這段時間,劇組里每個人的相處都特別和諧。
是真的和諧,至少池煙能把每個男演員的名字都叫得上來。
池煙把風扇關了,“我就不去了……”
她這幾天是非常時期,不適合參加這種活動。
“煙煙你今天跟人約好了?”
“沒有。”池煙搖頭。
今天是沒有約。
不過明天有——她要去拍愛戀珠寶的宣傳片。
“那就去吧煙煙……”整個圈內,能和宋羽聊得來的也就池煙一個了,她拖著椅子往這邊挪了挪,避開旁邊那兩個助理湊近池煙耳邊小聲說:“導演事先打聽過了,定的包間就在陸總的旁邊?!?br/>
導演向投資商推薦演員,也是也挺常見的事兒。
“他應該是有意跟陸總推薦人的,我看導演對你挺滿意的,不去了他就沒法推薦了是吧,煙煙你想想,是不是覺得挺吃虧的?”
池煙還是搖頭,而且不理解:“你去就是因為想被推薦?”
“我是那種膚淺的人?”
宋羽伸出食指搖了搖,瞇著眼睛笑了笑,帶起了耳根的小片緋紅,趴在池煙的肩頭小聲說了個名字。
是同劇組男二號的名字。
因為池煙一直和他對戲,所以對他印象尤其深刻。
她反應再遲鈍,也不可能看不出來,宋羽這是春心萌動了。
宋羽拉著她的胳膊晃了晃,“煙煙你就陪我去一次,以后給你做牛做馬我都愿意?!?br/>
池煙:“那你先學一聲牛叫吧。”
宋羽:“……哞?”
池煙把頭偏過去,“噗”的一聲,不給宋羽留一絲一毫的面子。
宋羽都說到那地步了,池煙也沒辦法拒絕。
跟她一起過去之前,池煙給姜韻發了信息匯報情況。
姜韻倒是沒有意見,讓池煙把宋羽的聯系方式給她之后,囑咐她照顧好自己,有問題就聯系她之類的問題后,兩人把聊天終止。
導演這次定的是陸靳聲會所的包間。
會所富麗堂皇,地板被拖得光可鑒人。
池煙被宋羽拉著走在里面,她這次沒喝酒,在清醒地狀態下,就越大覺得自己是走在了鏡子里,稍微一低頭,甚至能勉強辨出幾人的身形。
宋羽的眼睛一直在往男二號身上瞥,尤其是在進了包間之后,男二號在池煙旁邊坐下,宋羽恨不得把眼睛挖下來黏在他身上。
池煙坐在她旁邊,越發像一個大型的電燈泡。
因為都相熟,飯桌上很快熱鬧起來。
酒過三巡以后,池煙十分有眼力見地跟微醺的宋羽換了位置。
池煙也喝了酒,兩杯多一點兒,能在她承受的范圍之內。
她意識還清醒,但是臉又有些熱。
包間里依舊熱鬧,池煙跟宋羽打了聲招呼,然后起身出去透氣。
那丫頭典型的見色忘義,笑瞇瞇地沖她點了下頭,還不如男二號關心她:“注意安全?!?br/>
池煙扯了下唇角,拿了手機出去。
她來過兩次這個會所,所以知道每個樓層都有一個露天的陽臺。
但是具體位置她記不清了。
不是正東,就是正西。
池煙先沿著走廊往東邊走,最東邊被堵死。她只能又轉了方向,幾十米開外,稍微轉了個彎,視野果然也開始明朗起來。
她把門推開一條細縫,然后擠了出去。
夏夜晚風悶熱又躁動,從身上每一寸肌膚上吹拂而過,仿佛把樓下大型噴泉里的水汽都給帶了上來。
池煙扒著欄桿望向遠處。
因為站在高處,整個城市似乎都能被納入眼底,繁華之下,似乎又有些冷清。
池煙待了十幾分鐘,酒意全無,正要回去的時候,聽見有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她來陽臺的時候沒有把門關上,所以這會兒能聽到聲音。
是兩個男人。
而且兩個人她都還算熟悉。
池煙覺得自己應該去打個招呼。
畢竟里面有一個是她老公。
池煙站的位置并不顯眼,光線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暗淡,如果不是有意看向這里,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那兩人顯然就沒注意到她。
池煙對聲音的辨識度要高得多,畢竟她太容易記不住異性的臉,為了不得罪太多人,她更多時候是靠聲音來分辨。
就跟盲人對聲音的感知差不多。
她很快就知道另一個人是陸靳聲。
陸靳聲的語速不快,也聽不出太大的情緒,“王總昨晚拍的照片,你看看是不是她?”
男人不答,漫不經心地反問:“你公司的人你不認識?”
陸靳聲瞥了他一眼,“那就是她沒錯了?!?br/>
他又問:“你不看看?”
“沒興趣,你直接發給我姐?!?br/>
“身材還不錯,四哥,你真的不看一眼?”
陸靳聲已經把照片發了過去,“反正我嫂子不在,你看一眼她也不知道?!?br/>
池煙:“……”
她往旁邊更角落的地方挪了挪,然后只把腦袋稍微探了幾厘米。
姜易背對她站著,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的任何動作。
陸靳聲有一搭沒一搭地發問:“她哪里得罪你了?”
先是讓他別簽杜雨柔,后來莫名其妙地改了主意之后,轉眼就來了這么一出。
陸靳聲:“你以前想潛她,被她給拒絕了?”
所以因愛生恨了?
池煙聽著都有些想笑。
緊接著她就聽到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我不認識她?!?br/>
陸靳聲恍然大悟。
“得罪我嫂子了?”
“嗯。”
“她到底對我嫂子干了什么,你至于把人家趕盡殺絕?”
池煙貓在角落里,周遭環境十分清凈,似乎都把那兩人的對話放大地更清晰了些。
她甚至能聽到打火機響了一下,應該是姜易點了根煙,“池煙被她發的東西嚇到了。”
“她膽子小,我都沒嚇過她?!?br/>
陸靳聲“嘖”了一聲。
池煙這邊已經能隱約聞到煙味,淡淡的一縷,似乎很快被風給吹散。
男人的聲音再次想起:“她那么好,誰都不能欺負。”
池煙是一個感性的人,被感動地都要擠出來兩滴淚的時候,又聽姜易低沉帶著淺淡笑意的聲音響起來:“只有我能欺負。”
“……”
媽蛋,果然感動不過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