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也不說話,轉身就往里面走。
姜韻緊跟進去,也顧不上換不換鞋的問題了,反手把門關上之后問姜易:“你怎么進來的?”
“走進來的。”
姜韻斜他一眼,“你偷了小池家里的鑰匙?”
“姐,”姜易眼底那分笑意愈加明顯,“這里是我家,我偷鑰匙干什么?”
姜韻默了幾秒。
姜易也不多說,給她充足的時間讓她理清思路。
姜韻腦袋轉得也快,不過片刻就明白了大概,“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頓了頓,她在姜易回答之前又加了一句:“是正常男女朋友,還是包養(yǎng)與包養(yǎng)的關系?”
“夫妻,合法的。”
姜韻:“……”
姜韻畢竟不同于其他兩個姐姐,她和姜易感情從小就好,姜易也就沒再瞞著她。
更確實地說法是,姜易根本就沒想瞞著姜韻。
他和池煙關系確立的本來就突然,就連沈文馨,都是在扯完證那天晚上才知道的。
姜韻那會兒在國外帶一個韓流的組合,每天都忙得頭昏轉向,姜易也就暫且把這事兒給放下了。
再后來,兩個人都忙。
好不容易趕上了現(xiàn)在都不忙的時候,上次在茶樓又碰上了池煙,姜易當時還想著順帶著一起介紹了,結果那丫頭倒挺好,搶在前面擺出一副跟他不熟的樣子。
除了配合,別無他法。
姜韻明顯被這個消息震驚,她爆了進門后的第二句粗口:“什么時候結的?”
“去年。”
姜韻深呼吸,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
來回幾個來回以后,她又只能放棄——
媽的,氣死她了。
“姜易,你真可以。”姜韻咬牙切齒。
姜易點了下頭:“小池更可以。”
姜韻冷笑,“等她回來,我再好好跟你們算賬。”
·
池煙掛斷電話沒多久,右眼皮就跳個不停。
宋羽拎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紙袋子,牌子各不相同,她挑了兩個袋子遞給池煙,“拿著,姐妹裝。”
池煙低頭看了兩眼,顏色挺素,她穿著應該還可以。
“怎么了,這么心不在焉的?”
“眼皮一直在跳。”
“看不出來啊煙煙,你居然還迷信?”
池煙其實也不想信這些。
但是這種眼皮跳跳壞事來到的事兒在她身上總是外地準。
高三模擬考的時候,她才交了文綜卷子,眼皮就開始跳。結果成績出來之后,她因為把選擇答案涂串行了,得了有史以來的最低分。
池煙那次差點被班主任釘在黑板上展示一天。
還有一次是大學的一次選修課,上課都有一會兒了,科任老師還沒到,整個課堂鬧哄哄,白璐跟她眉飛色舞地說老師牙上沾了菜葉一天的黑歷史時,池煙眼皮就一直在跳。
閉眼,用手指按,怎么都不管用。
然后不出半分鐘,耳邊突然清凈下來,池煙抬頭一看,正好看到年過五十的男老師吹胡子瞪眼地看著她們。
他開口問她們兩個名字,這次牙上依舊沾了菜葉,比白璐說的還要顯眼。
池煙尚且還能忍住不笑出聲,但是白璐就忍不住了,差點把口水都噴出來。
受白璐的牽連,池煙和她一起,成了那堂選修課唯二掛科兩個人。
由不得池煙不信。
她伸手遮了遮眼睛,掌心能明顯感覺到眼皮輕跳,連帶著睫毛在手心輕輕地掃過去。
池煙嚇得不敢自己開車,由宋羽擔任了司機,把她完好無損地給送了回去。
時值傍晚,太陽已經開始下沉,懸在了林立的高樓后頭,一點點地隱下去。
池煙眨了眨有些不舒服的眼睛,拿了鑰匙開門,然后把紙袋子放在鞋柜最上方的時候,看到了上面多出來的一串鑰匙。
是姜易的。
池煙突然想起來姜韻給她打的那通電話。
轉頭一看,果然瞅見客廳的正中央,妝容精致的女人正看著她,一臉的冷艷。
視線再一偏,她看到了幾天沒見的男人。
姜易出差這幾天,池煙和他通電話的次數(shù)不算少,一天一個的頻率,也沒聽他說今天回來。
池煙鞋都脫了,一時間忘了踩上拖鞋,愣了幾秒才跟姜韻打了個招呼。
姜韻:“解釋解釋。”
池煙“哦”了一聲,還是打算從實招來。
她就站在玄關處,一分鐘解釋不出來,一分鐘不敢過去。
姜韻現(xiàn)在在她眼里,又多了一個身份。
一個類似于家長的身份。
姜易皺了下眉,“鞋穿上。”
他要是不提醒,池煙還真就忘了。
夏天不比冬天,地板也沒那么冰,隔著一層襪子,踩在上面也不覺得冷。
池煙趕緊把拖鞋踩上。
姜韻已經發(fā)問:“不是說沒有男朋友嗎?”
池煙:“姜韻姐,但是我沒說我沒老公啊……”
“……”
姜韻想動用武力。
池煙別的地方都挺讓她省心,低調還努力,就在這么件事上,居然擺了她一道。
姜韻越想越氣氛,臉繃得跟面癱一樣:“寫一張三千字的檢討,不許從網上抄。”
池煙:“……”
她就說姜韻看著跟她高中班主任差不多。
連懲罰都這么雷同。
但是錯畢竟在她,她也沒敢頂嘴,從白璐那里學的拍馬屁的話說了一大堆之后,姜韻臉上表情果然比剛才好了點兒。
不過也只是一點。
她怕再待下去會被這倆人給氣炸,直入主題說了今天過來的目的。
姜韻今天過來依舊是為了杜雨柔的事。
杜雨柔點了贊的那張照片被傳的火熱,遲遲沒發(fā)帶全臉的照片大概也是想等火到了巔峰,然后再爆料出來。
這樣效果最好,傳播也會最廣。
杜雨柔還對外宣稱是自己手滑——滑到掛了一個小時才取消了贊。
按照杜雨柔的套路,估計這幾天就會公布正臉了,姜韻不可能讓池煙的臉真露出來。
即使后面能證實是經過PS處理的過,也不可以。
這種照片帶來的負面影響太大了,不問是非的鍵盤俠太多,很多時候他們甚至不愿意相信證據(jù),只認自己看到的。
不僅不能再拖,還必須解決地干脆利落。
先由池煙發(fā)一條微博說明自己幾年前文的玫瑰花,然后緊跟著就會有大V發(fā)布杜雨柔和王總的私照。
姿勢雖然跟之前的不一樣,但是好歹也能看出來是一個人。
正事說完,姜韻再三囑咐:“你們兩個的消息暫時不要公開。”
池煙當然沒有任何意見,笑瞇瞇地應了聲。
跟她相比,姜韻看著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一樣,臉上沒有多大的表情。
姜韻不跟他計較,起身走人之前沖池煙做了個飛吻的動作:“小池,記得你的檢討,一個字都不能少。”
姜易:“姐,門在那邊。”
姜韻:“……”
呵呵,這個有了媳婦忘了姐的男人。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池煙這才松懈下來,身子一歪把自己整個人丟到沙發(fā)上,腦袋不偏不倚地枕在了姜易的腿上。
“怎么不跟我說你今天回來?”
男人手指插進她的長發(fā),動作輕柔地往下順過去,輕描淡寫:“你沒問我。”
池煙又問:“你給姜韻姐開的門?”
“怎么?”
池煙一股腦地爬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快,頭暈得輕晃了下,她又借著男人的力坐穩(wěn):“你可以不給她開門的。”
“不給她開門,她怎么知道我在你家?”
姜易刻意咬重了后面兩個字。
池煙伸出食指顫巍巍地指著他,聲音也跟著一顫一顫的:“你你你……你是故意的?”
話音才落,手指被他握住,姜易把她抱進懷里,把她的上衣往上掀了掀,“我姐剛才說,最好拍一張照片。”
他指的是那個文身。
池煙差點忘了這一茬,伸手去拿手機。
她的腰被姜易攬著,所以上半身壓得有些低,胸口軟軟的,在男人腿上輕蹭了下。
姜易把她摟地更緊,等她直起了身就湊在了她的耳邊,耳語似的低低開口:“我?guī)湍闩摹!?br/>
池煙也沒多想,很快把手機塞到了他手里,然后十分配合地幫忙固定住上衣的衣擺。
其實文身的位置倒不算太靠下,只不過上次穿的打底短褲腰有點高,顯得有些靠下了,這次穿了低腰牛仔短褲,只把上衣掀起來就能把那個文身看得差不多。
池煙維持著那個姿勢,等了好半晌,也沒見男人有什么動靜。
“沒找到相機在哪里?”
“嗯。”男人聲音更低,像是從鼻間哼出來的。
“我給你找。”
手機已經重新回到手里,屏幕亮著,“相機”兩個字就明晃晃地在正中央。
池煙覺得姜易的眼睛可能不大好使。
池煙把相機點開,然后又還給姜易,搓了下手指才開口:“姜易,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她仰著臉看她,唇角輕抿,眼眸明亮。
男人眼睛輕瞇:“什么?”
“姜韻姐說的檢討,你替我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