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的招募很是順利,如今識字率雖然不高,但是招一些處理文書工作的還是不難。
只需要識字,寫字能看懂就行。
至于讓他們參與軍政,那都是以后的事,現階段的前營,只需要一些平時處理文書工作的文人。
李自敬畢竟是來自后世,對這些前明文人沒什么歧視鏈,同樣需求下,招人還是選功名高的為主。
一番招攬,吳兆勝很快送到校場有一百多名文人,其中有十二個前明的各科舉人。
除此以外,其余多是秀才、貢生、生員,還有一些年紀不小的童生。
有明一代,凡是習舉業的讀書人,不管年齡大小,未考取功名且不是貢生、生員的,都稱作童生。
吳兆勝送進來的童生,年齡大多在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畢竟是讀書人,當然也有識字寫字的能力。
李自敬知道這個年代八股取士的弊端,考不上功名的未必就代表全無能力,所以也給了他們一個機會試試。
一百多人,一百多副桌椅,足夠這段時間擴軍所用了。
待這些讀書人全部到位,擴軍才算正式開始。
吳兆勝也是在門口起篩選的作用,畢竟來的人這么多,不能一股腦全塞到校場。
這個篩選只是初步篩選,把年齡太小或是太老的篩掉,留下青壯,再把個子太高或太矮的篩掉,其他那些才能走進校場。
過了正午,營中的兵士開始放飯。
戍衛的前營兵士分批離開自己的崗位,來到校場的北側區域吃飯,這里早被準備好了一口口大鍋。
鍋中是沸騰翻滾的菜粥,雖然算不上有多粘稠,但也算有菜有米,上還漂浮著零星的油葷。
菜粥聞起來比尋常的米粥更香,到襄陽后,前營的輜重營軍官在顧君恩的安排下,到北街購買了一些鹽。
放了鹽的菜粥,不僅口感不錯,還可以迅速恢復精力。
當然現在的鹽貨很貴,營地的伙房也就是只放了一點點,為大家稍微補充一些鹽分而已。
前營士卒們在校場的北側來來往往,各自端著碗或坐或立,一邊喝粥一邊閑聊。
嚴肅的軍營氣氛之下,充滿了熱鬧的氛圍。
伙房的火頭軍們,也是滿臉笑容,親切地招呼著營中的兄弟來吃午飯,每每都是給他們乘了滿碗。
千說萬說,都不如親眼所見。
前營士卒們分批用飯的場景,讓這些走入校場來參軍的青壯們個個看直了眼睛。
許多人連路都是走不動了,聞著空氣中飄來的菜香,兩眼直勾勾盯著北側吃飯的那群前營士卒。
李自敬看著眼前這些青壯,眼中微微有些失望。
穿越而來,一開始接觸到的就是大順的這些百戰精銳,這是第一次見到新兵,的確是令人難以接受。
“都想吃口飽飯吧?”
李自敬忽然發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很多人這才是注意到,正有一名站在校場最中間大臺子上,頭戴笠盔的將領。
“想啊,做夢都想!”
“能喝上一口那粥,死了也值啊......”
人群中騷動屢顯,好在是前營分批用飯,尚有大量的兵力在周圍環衛,這些虎視眈眈的兵卒,每人都握著寒光閃閃的刀槍。
雖然校場內略有亂象,但卻是沒有人敢沖過去搶飯吃,畢竟,想要吃飯,還得先活下去。
“本將便是李自敬,奉大順永昌天子詔命,為前營制將軍。”
“我前營如今在襄陽擴軍,戰兵滿額兩萬,招滿即止,有沒有什么想問的?”
李自敬在臺上站定,凝眸掃望臺下。
一人舉起手。
“有沒有安家費?”
“小的曾在九邊當兵,明軍都有安家銀。”
李自敬沒有遲疑,淡淡回復。
“沒有,但管吃管住。”
“下一個問題。”
如今這個年代,最不缺的就是想混口飽飯吃的人,前營資金不多,所以安家費李自敬是沒有這個打算。
安家費對于這些人來說,的確是沒有必要。
幾兩銀子的安家費,遠不如李自敬后面管吃管住四個字帶給他們的誘惑更大。
人群中嗡嗡議論起來。
“餉銀是每月多少?是如何結算?”
李自敬看了問話那人一眼,隨后伸出兩根手指。
“普通士卒不發餉銀,也不發糧,待遇只有兩點,第一,管吃管住。”
“就和他們一樣,吃的管夠,撐死你那是你的事,我只管喂飽你們。”
“營中的營帳遮風避雨,住到你不想住為止。”
李自敬說著,發覺場中已經有些議論聲,微微蹙眉,但仍是忍著怒火繼續說。
“第二,納入編制冊,發兵牌。”
“編制冊和兵牌,便是我前營正式兵員的象征,用這兩樣東西,可以為你的家人免費看病。”
“會騎馬的,有被選入馬隊的機會,軍馬每日給豆三升,草料十五斤,進入馬隊后,每個月都有月糧,大米一兩二錢。”
“其余老本、精騎,各有待遇提升,這些事情,等入軍后會有人與你們詳說。”
李自敬正要繼續介紹,但是場中嗡嗡的聲音愈發擴大,縈繞在耳邊,使人心中煩躁。
李自敬凝眸環視眾人半晌,緩緩拿起腰間掛著的馬鞭,奮力在空中一抽。
“啪!”
破空聲突然響起,許多人都是被嚇了一跳,紛紛躲避退讓,目光驚懼地看著李自敬。
李自敬手握馬鞭,面帶殺氣。
“有話便問,沒有問的可以直接去應征!”
“這是軍營,不是你們買菜吆喝的菜市場!”
場中前來應征的青壯們這才是反應過來,漸漸安靜下去,不敢再交頭接耳,連眼神也不敢在李自敬身上停留太久。
見震懾住了他們,李自敬微微點頭,開始在臺上來回踱步。
冷淡的眼神,好似能看穿人心,更如同一柄直插入人心肺腑的尖刀利刃!
老本和精騎的待遇,李自敬沒有多說,因為沒有必要。
這些人招募進來,全都是普通士卒,頂多有一些會騎馬的會被納入馬隊。
大順軍中,是絕對不可能出現一進來就直接是老本或者精騎的,就算在明軍中有過軍功,到了這,也要踏踏實實從最底層干起。
只有這樣的老本兵,才算得上是精銳。
場內人數眾多,但卻不再有多少議論聲。
氣氛雖然顯得比較沉默,但招兵的場面卻是非常熱鬧,青壯們爭先恐后地擁擠上前,想要提早登記。
那些被選出來的文人坐在桌前記錄,各自身后都有一名手持刀槍的前營士卒。
雖然這些士卒看不懂字,卻也不是傻子,還是能區分到底識字有文墨,還是不懂硬裝。
發現有人握著筆坐在桌上,半天也寫不出一個字的,身后的前營士卒便是會直接上前,將他清出營地。
在校場門前的吳兆勝,便會再從場外等待的人群中選出一個號稱是讀書人的,進入校場補缺。
前營在襄陽風風火火的募兵,約二百里外的鄖陽城內,卻有一匹快馬奔馳入城。
這人一直奔馳到鄖陽城中,高斗樞的巡撫衙門之中,一見到高斗樞,便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聲祈求。
“李賊三弟李自敬率軍抵達襄陽,強占我樂氏藥鋪,還請撫臺與王軍門出兵為我等商人做主!”
“我樂氏愿傾盡湖廣家產,支持撫臺與軍門率領大明軍隊收復襄陽,驅逐賊寇!”
“如今襄陽城中,順寇兵馬空虛,還請撫臺與軍門從速決斷,以競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