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帆開著車出了小區(qū),便漫無目的地開著車,不自覺間就轉(zhuǎn)到了學校附近。但似乎離學校越近,悲傷的感覺便愈加濃烈,眼淚跟決了堤的洪水似的止也止不住,眨眼間便模糊了雙眼。翁帆只好靠邊停下車,伏在方向盤上,無聲地哭泣著。
宣泄了一下自己內(nèi)心的壓抑,翁帆擦干了眼淚,揉了揉眼睛,剛化好的妝又花了,她索性抽出紙巾把臉上的妝都擦了,素面朝天地坐在車里。
發(fā)動車子,調(diào)轉(zhuǎn)車頭,奔回家的方向開去,但她剛轉(zhuǎn)完車頭,便看到拐角處開得那家肯德基,肚子不自覺地叫了起來。翁帆把車停在肯德基門口,推門走進肯德基。
這個時間點,店里的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坐在店里吃著夜宵。
這家肯德基主要是面向附近的幾所大學,現(xiàn)在學生都放假了,本就冷清了不少,何況還是這個時間點。翁帆徑自走到吧臺,正要開口,忽然聽到店員說:
“翁老師?”
翁帆對這個聲音很熟悉,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眼前是一個身穿肯德基專用店員服的女孩正笑望著自己,女孩長得很漂亮,清清純純的,第一眼自己竟然沒認出來,再看了一眼才認清,竟是柱子的妹妹——林婷。
“婷婷?”
看到熟人,翁帆下意識地想別過頭,她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但林婷的笑很真誠,毫不作偽,似乎感染了翁帆,翁帆索性抬起頭苦笑了一聲:
“你...在這上班?”
林婷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住在學校,這離學校也近,正好用人,我便來這里了。”
翁帆這才有時間打量林婷,穿著肯德基工服帶著工帽的林婷跟平日里土里土氣的樣子相差很大,竟然帶著幾分時尚感,很是清麗,純凈的好像一抹清泉,讓人心曠神怡,登時少了不少煩惱。
看著眼前的林婷,翁帆竟然笑了出來:
“你穿這身衣服真漂亮。”
她完全是由感而發(fā)。
林婷淺淺一笑:
“老師,您吃點什么?我請您。”
翁帆搖了搖頭:
“傻丫頭,不是叫你不要叫我老師的嗎?”
林婷小臉一紅,低聲道:
“帆姐...”
翁帆點了幾樣,把錢遞給林婷:
“等你以后工作的再請姐吧。”
但林婷死活不肯收,最后翁帆沉著臉說要是不收就不在這里吃了,林婷才只好收下錢。
這是家24小時營業(yè)的店,林婷上的是晚班,晚上,店里只有兩個人值班。跟林婷一起值班的稍大一點的女孩見林婷遇到了熟人,便要林婷陪老師坐會兒。
平日里,自己來個熟人什么的,林婷都很關(guān)照,而林婷幾乎沒什么熟人過來,她也沒什么機會謝她,現(xiàn)在林婷好容易來了個認識的人,她自然很熱情。
林婷倒很不好意思,推脫了半天,才坐到翁帆對面,有些手足無措,也有些怯懦。在這座城市里,她還從來沒坐在肯德基吃過東西,這里的消費對于她來說還是顯得有些奢侈。
翁帆露出一個自以為好看的笑容:
“怎么了,婷婷?”
林婷猶豫著道:
“帆姐,我看你今天...”
沒有說完,林婷尷尬一笑,她并不太善言詞。
翁帆打量了一下自己,笑笑道:
“沒見過這樣的我是嗎?”
林婷搖了搖頭:
“帆姐,你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嗎?”
翁帆點了點頭,嘆息一聲:
“是啊,自從父母離開后,便再也沒有遇到這么傷心的事了。”
翁帆說話的時候很傷感,甚至連眼神都有些迷離,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林婷有些驚訝,她從沒想過外表靚麗氣質(zhì)高雅的翁帆竟然也是個苦命人,想了想咬著嘴唇道:
“帆姐,你等我一會兒。”
她起身離開,回來的時候,手里已經(jīng)多了支冰激凌遞給翁帆。
翁帆有些詫異地接過冰激凌。
林婷面對著翁帆坐定:
“我六歲那年,爸爸媽媽出海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那時候,我六歲,哥哥十二歲,我們倆躲在家里,等了一周吧,就知道父母再也不會回來了。那個時候,我一直哭,不知道除了哭還能怎樣感受悲傷。后來,哥哥出去了,回來的時候,給我?guī)Я艘粔K冰糕,我吃著吃著就什么都忘了。后來,只要遇到不開心的事,我就會吃冰激凌,煩惱就沒有了。”
翁帆輕輕笑了笑,小孩子的世界真簡單,沒有什么不是一個冰激凌能解決的。但成年人的世界呢?想起那場奪走了自己父母的那場車禍,突然一個念頭跳入腦海:人死了,就再也沒有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