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才加了一個晚上的班,你就不樂意了?做事拈輕怕重,哪里有人民公仆的樣子。”丁延年本就是個火爆脾氣,見兒子狀態(tài)不對,立即放下書從書房里走了出來,只不過還沒來到客廳,卻又被蘇文英給推了回去。
“我兒子什么性格我不知道?他肯定不是為了工作上的事。”
丁延年看了妻子一眼,甩甩衣袖回身重新走回了書房:“慈母多敗兒。”
蘇文英在丁建國身邊坐下柔聲問道:“建國,發(fā)生什么事了,跟媽說說,媽幫你想想辦法。”
丁建國抬頭看了一眼蘇文英,沉吟了片刻之后,還是決定向自己的媽媽坦白:“你記得我曾經跟你提過我們所新來的那個葉青禾吧?”
蘇文英點頭:“就是今年年初剛分配來的實習生,她怎么了?”
“她最近處對象了,對方還是個江城農村里的農民。”
蘇文英面有驚訝之色:“不會吧,那姑娘只是被學校分配來江城實習一年,實習期滿了之后就會調走,她怎么可能會處一個江城這邊的對象。”
對于丁建國的那點心思她這個做母親的又怎么可能看不透,當初在兒子無意中提起這個葉青禾的時候,她就托人打聽過對方的情況,小姑娘長得倒是很漂亮,各方面與兒子都很合適,只是有一條讓她覺得有些不靠譜,葉青禾只會在江城實習一年,如果他們家找人去說媒,一年后葉青禾實習期滿被調走,她是該服從上級的命令,還是直接辭職來丁家做媳婦?
按照丁延年的意思,丁家是不養(yǎng)閑人的,讓丁建國跟著葉青禾一起被調走?那更不現實,他們的孩子的確不少,上面有三個女兒,卻只有丁建國這一個兒子,這是夫妻倆將來的依靠。
在權衡了利弊之后,蘇文英裝作沒明白兒子的意思,而沒有家里長輩的做主,讓丁建國自己去追葉青禾,他是干不出來的,自己老娘揣著明白裝糊涂,他也只能干著急,卻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
直到今天晚上自己撞見了正在處對象的唐鉦和葉青禾,憤怒、委屈、不甘、抱怨,所有的情緒一下子都被激發(fā)了出來,這才使得他敢回家朝著父母甩臉子。
“如果早點讓二姑去說,說不準現在跟葉青禾處對象的就是我了。”
“建國,你聽媽一句勸,葉青禾長的是不錯,但她家里江城太遠了,就算你倆真好上了,到時候是留在江城還是去她所在的城市?婚姻可不單單只是兩個人的問題,而是兩個家庭,甚至是兩個家族的結合,先不說她家的家境能不能給你帶來幫助,就算是我們家能容下這個小公安,她一個姑娘家也不會同意嫁到離家千里之外的江城來吧。”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他也就信了,但葉青禾跟唐鉦在派出所外面的大馬路上卿卿我我,他可全看見了,照蘇文英所說,葉青禾根本就不可能在江城找對象,因為她遲早有一天是要離開的,可偏偏她就處上了,對象還是個一無是處的農民,這要讓他到哪里說理去?
見丁建國依舊哭喪著臉,蘇文英也暗暗皺起了眉頭:“那個葉青禾是不錯,但江城就沒有別的好姑娘了?這小葉也真是的,難道不知道自己只在江城待一年嗎?非要在這邊處什么對象?她那個對象到底是什么來頭能讓葉青禾看上?”
丁建國的回答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他叫唐鉦,在倉松鎮(zhèn)和豐村插隊當知青,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流氓。”
乍一聽到這個名字,坐在書房里的丁延年不禁皺了皺眉頭,這個名字自己好像在哪里聽過。沉思了片刻,他終于想起來,前段時間他代表局里去市委開會,有一個環(huán)節(jié)是表彰江城縣倉松鎮(zhèn)在今年秋收中取得的傲人成績,唐鉦這個名字就是在這一段頻頻出現的。
他們工商管理局跟農業(yè)局沒什么直接聯(lián)系,所以當時也沒太在意,如果不是莊書記提到這個名字,丁延年根本就不在乎這唐鉦是那根蔥。
“倉松鎮(zhèn)、農民……”丁延年在腦子里將這個唐鉦跟兒子口中的情敵對上了號,應該就是同一個人了,難怪這個叫葉青禾的能夠看上,要知道唐鉦可是連莊書記都贊不絕口的。
“如果那個葉青禾的對象真的是和豐村的那個唐鉦,我看你還是算了吧,他的背景可不太簡單。”
丁延年的話讓沙發(fā)上的母子倆同時一愣,一個農民,又能有什么復雜的背景?對此,丁延年不想做過多的解釋:“總之你聽我的就是了,這個姓唐的別說是你,恐怕連我的惹不起。”
父親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丁建國知道縱然自己再怎么胡攪蠻纏,家里都不會替他出面說媒了,他也只能對著空氣放狠話:“我就不相信,到時候葉青禾調走了,唐鉦還真能跟著她追到京城去。”
“你說什么?葉青禾的老家在京城?”丁延年與蘇文英同時一怔,接著互視一眼,都暗道一聲不妙,官海沉浮二十多年,他們很輕易便能夠想到,自己似乎真的錯過了什么。
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腳下。不是有這么一句話么,從京城的上空掉下一塊磚頭,砸傷的都可能是一個處長級的人物。
普通家庭里出身的孩子,就算被送去別的小地方實習,關于家世背景也總會露一點端倪出來,而這位葉青禾可是沒有向外透露過半點信息,縱然蘇文英曾經讓人去刻意打聽,也沒有問出她的出身究竟在哪,如果不是丁建國在與梅姐的一次閑聊中偶然聽說,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葉青禾來自京城。
這說明什么?
這是葉青禾的家族長輩在刻意隱瞞,為的就是不愿意自己的晚輩受到特殊照顧,只從這一點來分析就能輕易得出一個結論,葉青禾的身后可能站著一個丁家難以想象的龐大家族。
如果兒子真的能跟這個葉青禾成就好事,那得到助益的可就遠遠不止丁建國一個人了。樂文小說網
想到此處,丁延年不禁瞇眼皺眉,為了自己的官途,他決定替兒子努力一把。
“明天我去托人問問,這個唐鉦到底是什么來頭,至于你嘛……”丁延年看著蘇文英,“動用你的三姑六婆,去找小葉同志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