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十多天,郭海洋的小吃攤果然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不但如此,連唐鉦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每天在地里勞動的只有郭海洋和他們兩個新認的妹妹唐欣,在夸贊小姑娘做事勤快手腳麻利的同時,全村自然也將不負責任的唐鉦批評了個體無完膚。
這小子還是不踏實啊。
時間一晃,十多天轉瞬而過,直到村里正式吹響了插秧的號角,唐鉦總算是姍姍來遲。
返回和豐村的唐鉦這一回兩手空空,除去帶了些送人的彭城土特產之外再無他物,別人根本猜不出他這趟出遠門是去干什么的,只可惜現在不是特殊時期,早已沒了請假不上工的講究,就算是別人家的地荒著,村里也沒有人有權利過問,最多也就只能在背地里暗罵一句敗家子而已。
更何況老支書對唐鉦一直有所偏袒,他需要介紹信,村里都會開,這就保證了唐鉦在出行時的暢通無阻,只要不影響農忙,旁人誰又有資格管他去哪?
見唐鉦回來,郭海洋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農活,拉著他回了宿舍。
關上房門,郭海洋顯得有些神秘兮兮:“那事辦的怎么樣?”
“我出馬還有辦不成的事?”唐鉦放下行李包,抓起桌上的茶壺猛地灌了兩口涼白開,“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我需要的輪胎還是做出來了,樣品已經寄給了滬市的那兩家自行車廠,相信很快便會有消息回頭的。”
“你直接找了麒麟跟久遠?”要知道這兩家企業可是當下最火的兩家國企車廠,尤其是麒麟自行車廠,國人都以擁有一輛麒麟自行車為傲,如果車廠用了唐鉦所設計的輪胎,那他可真就是揚名立萬了。
“揚名立萬?”唐鉦嘿嘿一笑,他要的可不是什么名聲,在他以為,那兩家企業在看了他寄過去的車輪之后絕對會動心,而這個設計他只準備賣給其中一家,到時候誰出的價格更高,便是他的合作對象。
等得了這筆錢作為啟動資金,便可以在和豐村開辦一個手工業的加工廠,這便是他計劃的第二步,至于要朝哪個方向發展,他還沒有做全方位的考慮,畢竟八十年代的社會形態對唐鉦而言簡直就像是一張白紙任由他繪畫,大多行業都是空白,他的選擇面太廣泛了,廣泛到令唐鉦感覺到束手無策,同樣也有著另一種可以大展拳腳的欣喜。Xιèωèи.CoM
與曾經早已定了型的家族產業相比,這個時代簡直就是個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的廣闊天地。
同樣開始忙碌的還有和豐村的村民。
經過一個多月的培育,各家各戶的秧苗綠意盎然,已經到了插秧的時候。
因為是人工插秧,各家忙各家的田地不但辛苦,還有可能因為插秧不及時而導致秧苗長時間離開土壤受到損傷最終影響收成,村里都會采取幫工的方法完成這項工作,大致意思就是今天我幫你家,明天你幫我家,如此這般,之前說的兩個問題便可以迎刃而解。
而知青的這十多畝地是從來不需要幫工的,他們的人多力量大,雖然只有七個人,但人人都是強勞力,自然也不需要別人幫忙。
雖說今年走了一個姚靜,卻多了一個非常能干的唐欣,別看這丫頭只有十多歲,干起活來絕對不輸一個成年人,這也從另一個側面證明唐欣這丫頭曾經吃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苦。
而更加令人驚訝的是,在插秧的當日,唐鉦竟然從縣城帶回來一個模樣清秀氣質一點也不輸姚靜的漂亮姑娘。
葉青禾的出現頓時令整個和豐村都炸開了鍋,不少人暗嘆這唐鈺的桃花運還不是一般的好,走了一個姚靜,又來一個更有氣質的,而且人家還不嫌棄唐鉦的農民身份,雖然看那樣子就是個不會做農活的,但那又怎樣?一個是不嫌貧愛富的城里丫頭,另一個是想著攀高枝離開農村的心機女,兩相比較之下高低立判。
更多的人則對唐鉦追女孩的手段由衷佩服,姚靜這才走了多久?還不足兩個月吧,這就有新歡了?厲害。
雖然葉青禾頭戴遮陽帽身穿背帶褲,這打扮的確像是來干活的,但剛剛脫了鞋下了水田,右腳踩進爛泥里,竟直接被吸住,左腳向前跨了一步,便直接動彈不得了,還是由唐鉦攙扶著這才勉強走上了自己的工作崗位,唐鉦剛打算走開,便聽到葉青禾傳來“呀”的一聲大叫,雙腳在水田里直跳,濺起無數的泥點:“唐鉦唐鉦,有蟲子咬我!”
唐鉦走過去一瞧,不由得腦袋上一陣黑線,一只水黽而已,雖然有毒,但并不會攻擊人類,體內所含有的毒素也造不成威脅。
隨著唐鉦的輕輕一推水面,那只水黽飛一般的跑開,葉青禾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見一旁的唐欣早已埋頭干活,不由得一陣臉紅,她比不過其他人,難道連一個孩子都比不上?
在唐鉦的指導下,葉青禾抓起一把秧苗,順著拉起的秧繩開始插,剛剛起了個頭,她學著唐鉦的樣子向后退,不想雙腳又被泥緊緊吸住,根本拔不出,身子已經做出了后移的傾斜,雙腳卻不能移動,使得她又是一聲驚叫,一屁股坐在了水田里。
聽著四周如潮水一般的笑聲,唐鉦猛地呵斥了一句:“笑什么笑?人家一個公安學校的大學生,什么時候干過農活?你們第一次下地的時候不見得比她做得更好。”隨即走過來,將葉青禾從水里拉起來傳授經驗。
經過一番指導,葉青禾總算能夠在水田里來去自如了,只不過她那一道的秧苗插得實在是有些不堪入目,歪七扭八不說,有的太深有的太淺,簡直慘不忍睹,反觀旁邊的唐欣,秧道筆直,間隔均勻,令人賞心悅目。
將腰酸背痛的葉青禾送上田埂,完成自己任務的唐鉦與唐欣返回地里替葉青禾收拾爛攤子,又引得旁邊村民的一陣調笑:“鉦子,娶老婆要娶能干活的,你弄個花瓶回來中看不中用,還不是苦了你和你家妹子?”
唐鉦嘿嘿一笑:“娶老婆是用來疼的,可不是用來干活的,我們家今后的座右銘是,我負責賺錢養家,她只要負責貌美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