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掌力將要碰到蕭彌月的時候,一把利刃自隱蔽處甩出,直指褚央的手,在褚央將要打到蕭彌月心口的那一剎那,利刃自褚央腕間劃過,直擊一個花瓶,花瓶直接碎開散了一地,哐啷的聲音接連響起。</br> 褚央頓時收手后退,抬手時,手腕已然鮮血淋漓,猛然大驚,看向那邊。</br> “何人!!”</br> 顏如玉走出來站在蕭彌月邊上,昂著下巴,目光睥睨的看著褚央,眼底盡是凜然殺機。</br>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狗雜碎,竟然敢來行刺我家主子,真是活膩了。”</br> 褚央臉色凝重,很警惕的看著顏如玉:“你是何人?”</br> 顏如玉輕嗤:“你聾了么?這是我家主子,你說我是何人,自然是我家主子的嘍啰啊。”</br> 身后,蕭彌月無奈道:“如玉,生分自謙了不是?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我可從沒把你當嘍啰,你這樣用詞不當,我可是會傷心的。”</br> 顏如玉有錯就改:“哦,屬下用錯詞了,應該是狗腿子。”</br> 蕭彌月:“……”</br> 扶額,不想說話了。</br> 褚央臉色愈發冷沉,咬牙冷聲道:“你最好識相點讓開,本座今日不殺別人,只殺她蕭彌月,你一介女流,不是本座的對手,若不橫加阻攔,本座留你性命。”</br> 顏如玉嘖了一聲,一臉的瞧不上:“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一屆女流又如何?老娘最討厭你這些吃奶罵娘的狗玩意兒,你沒娘生沒娘養?怎的這般瞧不起女人?說我不是你的對手?笑話,誰不是誰的對手還不一定呢!”</br> 如此,褚央也不和她廢話了,也不管自己的手還在流血,出手便襲向顏如玉。</br> 顏如玉當即也出手,立刻便和他纏斗起來了,倆人都沒有兵器,直接近身搏斗,招招直逼對方致命處,一時間竟然難分伯仲。</br> 蕭彌月為免殃及池魚,默默的起身避到一邊,看戲。</br> 不得不說,之前沒真正見過顏如玉出手,今日一見,這死丫頭武功比當年厲害了,看來這些年沒有懈怠。</br> 打了一會兒,在寢閣里轉了幾圈,把她寢閣的好些東西都砸了,還是沒有打出個結果,蕭彌月換了幾個地方都沒能安穩,實在是不想看他們膠著了,走到那一地碎片那里,撿起剛才顏如玉甩出的利刃,抱胸瞧著倆人的打斗,看了片刻,便忽然出聲。</br> “如玉,接著!”</br> 然后扔出利刃,正好顏如玉穩穩接住了,赤手空拳還能僵持,可一方有了兵器,就占據上風了。</br> 很快褚央便落了下風,肩頭被顏如玉割了一刀,要不是避開得迅速,劃破的就是喉嚨了。</br> 褚央敗退,看了一眼自己被劃破的肩頭,有些氣結惱恨:“好生奸詐。”</br> 顏如玉冷笑:“兵不厭詐,再說了,你一個上門殺人的,還怪別人奸詐,倒是有臉。”</br> 褚央咬牙,目光狠戾的看著顏如玉,再掃一眼蕭彌月,最終還是不情不愿的后退,迅速離去。</br> 顏如玉作勢要追。</br> 蕭彌月叫住顏如玉:“不用追了,讓他走了就是。”</br> 顏如玉不解:“主子這是為何?趁著現在殺了他永絕后患不好么?”</br> 蕭彌月道:“你追去也殺不了他,他的武功不在你之下,只是受了傷落了下風罷了,你若追去,他為自保必定竭盡全力,你難以得手的,何況……”</br> 她忽然深意一笑,眸底閃現精光:“他身上有一些有趣的東西,殺了他就不好玩了,留著他,興許以后有大用。”</br> 顏如玉不明:“主子何以這樣說?”</br> 蕭彌月說:“他的血,味道不一樣。”</br> 顏如玉:“……”</br> 蕭彌月不多做解釋,想到她的茶茶茉茉以及一眾下人還在外面,忙往外去,果然看到院子里,暈倒了好些人,茶茶茉茉就在其中,她忙檢查,都只是中了迷煙,倒也是大幸,還好褚央沒喪心病狂的把她們也殺了。</br> 把人弄醒后,蕭彌月直接讓人去叫來了郡王夫婦,于是,定北郡王夫婦正要睡覺呢,就被叫來了。</br> 夫婦倆一走進滿室狼藉的寢閣,都嚇了一跳。</br> “天,這是什么了?怎的好好一間寢閣砸成這樣了?”</br> “可是出什么事了,誰惹了王妃生氣了?”</br> 蕭彌月聽著夫婦倆你一句我一句的就下了定論說是她砸的,頓時笑了。</br> “堂叔堂嬸真是有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脾氣多不好,大半夜把自己寢閣砸了折騰你們呢。”</br> 夫妻倆臉色齊齊一變,面面相覷后,定北郡王開了口:“王妃,你這……”</br> 蕭彌月直接打斷定北郡王的話:“適才有刺客闖入我這里,企圖殺我,鬧了那么大的動靜,堂叔竟然不知道?這王府的巡邏侍衛和家丁都死了么?竟然都聽不到,還是不管我的死活,所以當做不知道?”</br> “不對,或者說,我攬月閣這邊乃至于附近,都沒有人巡視保護,所以來了刺客也無人來救,看來這府里沒人把我的命當回事啊,讓刺客來去自如,還無一人所知。”</br> 夫妻倆齊齊變了臉,郡王妃趕忙道:“芳華,你這是哪里的話?我和你堂叔怎么會不把你的命當回事,這不是你嫁了么,自你出嫁,這邊便減少了非必要的護衛,你這次回來,我們也拿不準你會待多久,更不曾想竟會有人如此膽大包天,才有所疏漏,沒想到險些害了你,這是我們的錯,你且莫要生氣,過后我定然安排人護衛你這里。”</br> 蕭彌月哼笑一聲,不屑的拒絕:“不必了,等著堂嬸安排,我怕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而且堂嬸安排的人誰知道是什么酒囊飯袋,我已經下令,明日便會調來我的部曲,嚴密把守護衛我的周圍,也會加重王府的守衛,就不勞煩堂叔堂嬸勞人傷財了。”</br> 郡王夫婦又變了臉,一副震驚又憋屈的表情。</br> 蕭彌月身為定北王府嫡系郡主,繼承了原定北王府大半家業,是有屬于自己私人的部曲的,且都是當年定北王留下的精銳,只是她以前性命無憂,一向不用,所以都放在城外蕭氏的莊子里養著,所以許多人都忽略了這點。</br> 如今她要調動那些人回來保護她,還要覆蓋原先王府的守衛,這無疑是對他們這一家的震懾和羞辱,這樣一來,定北王府豈不是都落在了蕭彌月手里?</br> 郡王妃阻撓道:“芳華,你這樣不妥吧,這哪有出嫁了的女兒調動部曲把守娘家的道理?傳出去不知道得成什么樣,你若是擔心安危,我與你堂叔一定安排最好的守衛來把守巡邏,必不會讓今夜的事情發生,你看……”</br> 蕭彌月聽見笑話了一樣,又笑了:“堂嬸,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br> “什么?”</br> 蕭彌月冷冷道:“這定北王府是我的家,我嫁人也好不嫁人也罷,都是我的家,而非所謂的娘家,我想回來便回來,我想調人來保護我便調,合情合理,我不管你們,也輪不到你們來管我,若有不服,你們大可去問陛下,我這樣做可有不妥?”</br> 郡王妃聽言,有些不服氣,正要爭辯,被郡王拉住了,之間郡王一臉忍耐,是強行忍住心緒的。</br> 他很勉強的擠出一臉慈和笑意:“今次是堂叔與你堂嬸疏漏,讓你遭此驚嚇,既然你想要調人來,便就調吧,你的安危更重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