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興趣勃勃:“主子打算給她什么教訓?”</br> 蕭彌月扯唇一笑,對姜念吩咐:“念念,你去,給她來一場刺殺吧,暫時不用她死,廢她一只手就行。”</br> “是。”</br> 顏如玉提出顧慮:“可是主子,她身邊跟著那幾個高手,單個雖然不及念念,可加起來就棘手了,念念就算武功再高,只怕也沒那么容易傷到她,反而還會暴露念念的身份。”</br> 蕭彌月道:“這有什么難的?讓念念給他們下點東西不就行了?那幾個人武功雖高,其他可都不行,想撂倒他們,有的是辦法。”</br>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念念一根筋的不太會變通,此事念念自己去辦還是比較麻煩,你替我去找紀籌一趟,讓他派孟天河搭把手,正好孟天河善于隱匿潛伏,辦這種鬼祟的事兒他定是最拿手的。”</br> 顏如玉聞言一笑,點頭:“是。”</br> 姜念依舊是面無表情,只是隱有些糾結。</br> 本來這樣安排,按理說給姜嬛一個教訓是沒什么問題的,可是,竟然失手了。</br> 蕭彌月意外的看著回來稟報的姜念,有些不確定:“你說誰的人?”</br> 姜念說:“榮王,派了,翎陽去。”</br> 蕭彌月驚駭之余,便是想不通。</br> 刺殺并不是在行宮,而是外面。</br> 經過一日的謀劃安排,加上同樣在行宮的紀籌主仆幫忙,順利的在姜嬛那幾個手下食物中下了東西,讓他們暫失內力,正好今夜姜嬛趁夜出了行宮去見三皇子嬴元亨,不在行宮,便是下手的最佳時機。</br> 途中,姜念裹著一身黑對姜嬛行刺了,那幾個被下了藥的人保護不力,姜念都快得手了,翎陽帶著人出現,竟然救下了姜嬛。</br> 姜念也不好直接對上他們,怕暴露,只能作罷撤走。</br> 可是,嬴郅的人為什么會那么及時出現,還救下了姜嬛。</br> 嬴郅在做什么啊?</br> 一向嬴郅竟然壞了她的事救下了姜嬛,蕭彌月怒上心頭,也想不了那么多,直接去找了嬴郅。</br> 嬴郅這里,翎陽剛回來,正在回稟今夜的事情,還沒說完,蕭彌月就氣沖沖的來了,見著翎陽也在,還瞪了他一眼,弄得翎陽莫名其妙。。</br> 嬴郅示意翎陽先退下,才看著蕭彌月挑眉:“這么晚了,你怎么過來了?”</br> 如今都快子時了,平時這個時候,她都睡了。</br> 蕭彌月直接咬牙質問:“我怎么過來你不知道?你為何會派翎陽去救姜嬛?”</br> 嬴郅有些意外:“是你派人去殺姜嬛?”</br> 蕭彌月承認的干脆:“是,所以請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救她?”</br> 嬴郅道:“我只是知道她暗中和皇帝有勾結,可因為一些原因不好和皇帝直接見面,所以要通過三皇子來談事情,今夜是他們約定好的時間,便派了翎陽去一探究竟,剛才翎陽回來才說,是見姜嬛被截殺,身邊的人不知為何都毫無抵抗之力,他便出手了,因為姜嬛不能死在大燕。”</br> 其實也不僅是如此,即便不為國,姜嬛也不能死在這里,終究她是姜姮的妹妹,聽說,姜姮以前最疼愛這個妹妹。</br> 蕭彌月怒氣去了不少,可還是猶疑:“只是這樣?”</br> 嬴郅壓下另一層心思,坦然反問:“不然呢?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無知女子,應該知道如果姜嬛在這里出了什么事,兩國兵亂便在所難免,雖然姜姮死了,北瀾對大燕的威脅少了很多,但是依舊是在的,現在這個時候,南宣王府蠢蠢欲動,不能再有與北瀾的兵禍。”</br> 蕭彌月呵了一聲,對此不置一詞。</br> “你為何要派人去殺她?”</br> 蕭彌月別開頭淡淡道:“我沒有要殺她,她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我想讓念念廢了她一只手罷了。”</br> 嬴郅疑惑:“什么東西?”</br> 蕭彌月道:“我今夜被下的蠱,就是她拿來送給皇帝的,那不是她能碰的。”</br> “什么?”</br> 嬴郅很意外。</br> 蕭彌月道:“今夜失了這么好的機會,我再想動她就難了。”</br> 嬴郅揉了揉眉心,有些愧疚,卻態度依舊:“此事我沒想到會壞了你的事,可翎陽這樣也沒有錯,姜嬛真的不能在這里出事。”</br> 蕭彌月冷笑:“你以為我想廢了她,只是因為這件事?一個毫無根骨賣國求安的下作玩意兒,我遲早是要殺了她的!”</br> 嬴郅臉色微變:“你……你剛才不是說……”</br> 蕭彌月道:“我只是說剛才要廢她一只手,但是沒說我不想殺她,只不過還不是時候,等到了時候,我會親手殺了她!”</br> 嬴郅盯著蕭彌月看了一會兒,似乎很看不懂她,道:“她為了穩固地位,要將當年她姐姐奪走的燕國疆土歸還大燕以作和談結盟的誠意,此事我知道,確實是賣國求安了,可你為何那么生氣,蕭彌月,你是大燕的人,就算你母族是北瀾的,你也和北瀾關系密切,可你依舊是大燕的人,此事你若中立尚且可言,可你似乎是偏向北瀾的,這是為什么?”</br> 蕭彌月不答反問:“你說是為什么?”</br> 嬴郅是沉默,他不知道。</br> 似乎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卻讓他看不清摸不著。</br> 蕭彌月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片刻,忽然抬眸望去,專注直白,問他:“嬴郅,你想殺了皇帝和太后么?”</br> “自然。”</br>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何況還可能包含殺父之仇,以及這么多年來的恩恩怨怨。</br> 蕭彌月堅決道:“同樣的,我也想殺了姜嬛,不共戴天,所以今夜只此一次,以后你不要再壞我的事,我明擺著告訴你,姜嬛必須死,姜嬛此來的計劃,我也會從中阻撓。”</br> 嬴郅目光緊縮,定定看著蕭彌月,低聲問:“所以,你心向北瀾?蕭彌月,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也是叛國?”</br> “叛國?”</br> 蕭彌月不由笑了,笑得很是怪異,說的話更怪:“我若眼睜睜看著她賣國求安,那才是叛國!”</br> 嬴郅臉色漸漸沉下。</br> 所以,蕭彌月明顯是向著北瀾的。</br> 可是為什么呢?</br> 她從小是長在大燕的。</br> 他深吸了口氣,可聲音還是有些無法接受的輕顫:“是不是因為皇室對不起你和蕭家,所以你對大燕沒了歸屬感?把自己當成母族那邊的人了?”</br> 蕭彌月滿不在乎的樣子,輕誚道:“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吧,本來也有這些原因。”</br> 嬴郅又深吸了口氣,盡量放緩語氣勸她:“你不要沖動亂來,即便心中有怨恨,都別犯傻,你知道叛國是什么罪么?又會背負什么樣的污名么?”</br> 蕭彌月聽言,似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嬴郅,你想什么呢?我怎么會叛國呢?”</br> 嬴郅心底愈發沉重。</br> 不會叛國……</br> 她說的不會叛國,并不是不會背叛大燕,只是并沒有把自己當成大燕的人吧,因為不把自己當成這里的人了,所以在她看來不是叛國。</br> 蕭彌月其實不知道他會這樣想。</br> 其實她也并不是這個意思。</br> 蕭彌月是不會叛國的,可蕭彌月是要死的,等蕭彌月死了,南宮彌月就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