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破壞規則的行徑。
    皇上對于綠衣司極為看重，所以斷然不能自己帶頭破壞綠衣司的規則。
    否則，下面的人即使不敢說什么，綠衣司的規則也會失去權威性，甚至影響綠衣司的人心。
    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事還好，只是為了他們四個進去而破壞規則，委實得不償失。
    “殿下勸一勸嘛。”周陽道。
    楚靈沒好氣的道：“是讓我去求父皇吧？父皇肯定不會答應，還會狠狠的訓我一頓！”
    “我們真要進了綠衣司，也瞞不過皇上的吧？”周陽道：“到時候還是要挨訓的。”
    “挨訓的不是你！”楚靈狠狠瞪他一眼：“凈出餿主意！”
    “那如果皇上不讓你進去怎么辦？”
    “我自有主意。”
    “什么主意？”
    “哼！”楚靈白他一眼，抬起瑩白下頜。
    周陽撇撇嘴：“我知道，是去求皇后唄。”
    楚靈一怔，哼道：“周少俠，你有時候夠笨的，有時候還挺機靈的嘛。”
    周陽傲然一笑。
    周雨看徐青蘿若有所思，輕聲道：“青蘿，你可有主意了？”
    徐青蘿搖頭。
    綠衣司的規則非常的嚴謹，如果沒有師父的幫忙，確實很難進去的。
    周雨道：“要不然，就算了？”
    “綠衣司確實很鍛煉人的。”徐青蘿道：“而且越難，越是有趣。”
    想混進去確實艱難之極，這反而激發了她的斗志，非要想辦法進去不可。
    周雨沉吟道：“要不然，請李少主想想辦法？”
    “李姐姐現在要調走了。”徐青蘿搖頭：“也幫不上忙的。”
    周雨道：“正因為要調走，所以才請她想辦法，她未必沒有辦法的。”
    “唔……”徐青蘿慢慢點頭，陷入思索。
    她一下明白了周雨的意思。
    李鶯身為副司正，權力是極大的，安排四個人進入綠衣司并不是難事。
    關鍵還是要看她做不做，愿不愿冒這個險。
    如果她沒調走，還是綠衣司的副司正，恐怕未必會冒這個險去徇私。
    可她既然要調走，臨走之際，充分利用一把權力把四個人調入綠衣司內，好像并沒什么。
    即使下一任綠衣司的副司正因為官場規則，不會去捉她的把柄與漏洞。
    周陽道：“不行吧？”
    周雨看向他。
    周陽看徐青蘿在蹙眉沉思，便放輕聲音：“李司正怎么可能幫我們？”
    先前他們聯手幫忙朱霓坑了一把李鶯，在他看來，李鶯肯定是惱怒異常的。
    盡管李鶯看起來沒生氣，笑盈盈的可親，可他覺得這是李鶯喜怒不形于色，是氣極而笑。
    換成自己，絕不可能不生氣，甚至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不生氣的。
    楚靈想了想道：“她即使想幫，就能幫得上忙嗎？綠衣司的規矩還是極嚴的。”
    徐青蘿在沉思中慢慢說道：“綠衣司的規則很嚴密，幾乎沒有漏洞，但還是有一處破綻的。”
    “什么破綻？”楚靈與周陽都看過來。
    徐青蘿道：“內諜。”
    周陽不解：“什么內諜？”
    楚靈明眸閃動，頓時捕捉到了一點兒靈光，撫掌道：“那些大云與大永境內的內諜？”
    徐青蘿點頭。
    周陽還是不解的道：“那些內諜怎么有破綻了？”
    徐青蘿白他一眼。
    周雨抿嘴笑了笑，搖搖頭。
    楚靈哼道：“身為綠衣司的副司正，手里肯定有一些不為外人所知的內諜。”
    “是啊。”周陽點點頭。
    這是顯而易見的。
    派往外境的內諜最需要的便是保密，絕不能泄露出去，否則與殺了他們無異。
    而想保密，那便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這些內諜其中肯定有很多層次，按照層次高低，保密的等級也不同。
    像寧真真那般內諜，恐怕也只有司正知道。
    他們知道寧真真的存在只有皇上與原本的司正知道，其他是不知道的，甚至身為副司正的李鶯也不知。
    而李鶯手里有幾個這樣的內諜，也不奇怪。
    楚靈道：“如果李鶯能幫忙，她可以無中生有一些內諜，外人也很難發現的。”
    “不會吧？”周陽遲疑。
    如果這樣的話，李鶯想安插魔宗六道的人手豈不是很容易，那綠衣司豈不是成了魔宗六道的后花園？
    他覺得身為副司正，不可能沒有限制，一定有辦法避免這種情況的。
    周雨輕聲道：“如果有司正在，應該提前向司正報告，可現在綠衣司沒了司正。”
    周陽道：“那她也不能肆無忌憚吧？”
    “這也不算什么。”周雨搖頭道：“綠衣司摻進再多魔宗六道的人也沒用的，李少主不會這么做。”
    綠衣司現在關鍵還是在境外，而不是境內。
    魔宗六道弟子進去綠衣司有什么用？還不是一樣要替朝廷效力。
    更重要的是，魔宗六道弟子進入多少，是有定例的，往后一查便能查出來。
    到那個時候要算總帳的。
    魔宗六道又不是要逃離大乾，沒必要這么做。
    周陽撓撓頭，決定還是把這些撓頭的問題拋開，看向了徐青蘿。
    徐青蘿道：“看來只能求李姐姐了。”
    “求也未必管用。”周陽搖頭。
    徐青蘿輕笑一聲：“沒問題的。”
    周陽瞪大眼睛。
    楚靈道：“真有把握讓李鶯幫忙？她能不記恨我們先前的偏幫嗎？”
    徐青蘿笑道：“李姐姐的胸襟比你們想象的更寬廣，明天早晨去找她。”
    ——
    李鶯與徐青蘿坐在酒樓的飯桌旁，聽了徐青蘿的話之后，笑道：“你們真要進去？”
    她仍舊一襲玄袍，晶瑩如玉的瓜子臉上掛著一層寒霜，看起來冷艷逼人，拒人于千里之外。
    法空與法寧已經離開，桌邊還剩下周雨周陽還有楚靈三人，徐青蘿則坐在李鶯的桌邊。
    李柱與周天懷則站到一旁，肅然不語宛如兩根柱子，隔絕開人們的目光。
    徐青蘿笑道：“李姐姐不也覺得我們缺少磨礪嗎？我覺得綠衣司是一個好地方。”
    “綠衣司確實是一個磨礪身心的好地方。”李鶯深以為然的點頭。
    自己能到現在這一步，武功固然是最重要的，但綠衣司的磨礪也同等重要。
    沒有在綠衣司的磨礪，自己做不到現在這一步。
    “那李姐姐要幫我們嗎？”徐青蘿道。
    李鶯看看她，又掃一眼其余三人。
    其余三人正在低頭喝茶，仿佛聽不到這邊的說話，看不到這邊有人。
    “李姐姐——”徐青蘿聲音柔膩。
    李鶯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忙擺手：“打住！”
    徐青蘿嬌笑道：“師父不幫忙，讓我們自己想辦法，我們只能請李姐姐你幫忙啦。”
    “不是還有你們的朱姐姐嘛。”李鶯淡淡道。
    徐青蘿嘻嘻笑道：“朱姐姐當初幫我們進神武府做事，綠衣司就沒辦法啦，手伸不過來。”
    “哼，她這一次功勞極大，威名大增，”李鶯道：“占盡了便宜。”
    “李姐姐你生氣啦？”
    “我能不生氣？”
    “好好，是我不好，不該幫她。”徐青蘿軟語細語：“下一次幫李姐姐你，行了吧？”
    李鶯白他一眼：“凈空口白話。”
    “真的。”徐青蘿忙道：“況且我們也幫李姐姐你不少次吧？難道李姐姐你不認帳啦？”
    “就知道你記著帳呢。”李鶯哼道：“我馬上便要調到南監察司，不如去南監察司吧。”
    “那邊沒意思。”徐青蘿搖頭。
    李鶯沒好氣的道：“比起綠衣司，南監察司有趣多了，可以與武林各宗相斗。”
    徐青蘿道：“還是綠衣司好。”
    “非要去綠衣司？”李鶯哼道：“綠衣司規矩大，束縛多，你們真能受得住？”
    她轉頭瞥一眼其他三人。
    徐青蘿與周雨是沒問題的，周陽與楚靈就懸了。
    周陽且不說，楚靈身為公主，能受得住那么多的束縛？她畢竟是金枝玉葉。
    一旦出了問題，自己便要倒楣，皇上絕不會饒自己。
    徐青蘿哼道：“放心吧，不會出事的，別忘了還有師父呢。”
    “他呀……”李鶯搖頭：“你們真要進去，除非有性命之憂，否則他不會管的。”
    “……沒性命之憂便行，其他的無所謂。”徐青蘿道。
    李姐姐確實了解師父。
    師父在這件事上徹底放手，絕不會干涉與保護，除非真有死劫，師父才會提示，否則一定坐著看熱鬧的。
    李鶯道：“有時候傷害的不是身體，而是心靈，對心境會有巨大影響的。”
    自己當初一挫再挫，差點兒心境不穩，如果不是法空出現，自己恐怕未必撐過來。
    所以有時候，對武者來說，傷害最大的未必是身體受傷，更是心境受損。
    身體受傷容易恢復，尤其現在有神水，有回春咒，可心境則不然。
    到時候，法空甚至也無能為力。
    徐青蘿嬌嗔道：“李姐姐你到底幫不幫呀！”
    李鶯哼一聲：“你這個求人的反而像是被求的！”
    徐青蘿頓時笑靨如花，拉著她胳膊搖晃：“多謝李姐姐，就知道李姐姐最好了。”
    “不敢當，”李鶯道：“還是你朱姐姐更好。”
    徐青蘿哼道：“李姐姐你有時候挺小氣的。”
    “那我不幫？”李鶯道。
    徐青蘿忙又笑靨如花：“李姐姐胸襟如海，小女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還差不多。”李鶯哼道。
    周陽三人頓時大喜過望，放下茶盞，便要起身過來相謝。
    徐青蘿沖他們擺擺手。
    他們戛然而止，繼續喝茶。
    李鶯肅然道：“幫忙沒問題，但是要跟你們說清楚綠衣司的規則，到時候我不在，沒人照應，別出了岔子，隨我來吧。”
    她帶著四人離開望江樓，到了她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