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在下愚昧,不知道三長老到底想讓我說什么,還是說,三長老在懷疑我?”
葉楓定定的看著身側李銜,似笑非笑道。
他是個聰明人,所以他知道李銜的話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想讓自己說些什么。
但同樣,李銜也不蠢,所以葉楓只是問他是不是在懷疑自己,而沒有明確說明他具體在懷疑什么。
因為他很清楚,對方一定明白他這樣說的意思。
“怎么會?”
聽到葉楓的話,李銜打個哈哈,遮掩笑了一聲,繼而慨道:“夜寒大師是怎么樣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我又怎么可能懷疑你,只是大師不知,你突兀的消失了這么長的一段時間,恰巧這段時間里,又發生了一系列的瑣事,某些別有用心的人,便將你和這些事情聯系在了一起。”
“當然了,盡管外面流言四起,我們李家卻從來沒有懷疑過大師,依我看來,這件事本就與大師無關,只不過某些人或許嫉妒大師的能力,或許眼紅大師為我們符文館所帶來的笑意,才故意想要將這樣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強在你的頭上罷了。”
頓了頓之后,李銜話鋒一轉,緩緩地將自己的心聲吐了出來。
不這樣說不行,原本他是打算讓葉楓先說話的,否則的話,剛才他也不會等那么久。
奈何,葉楓似乎很是沉得住氣,李銜不說話,他完全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
這讓李銜很納悶。
他不知道夜寒為何有這樣的定力又如何有這樣的底氣,但他卻是等不及了。
一些事情夜寒可以不在意,他卻很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夜寒出現的事情,現在估計已經傳到了對方的耳朵里,說不定人家現在已經在帶人過來的路上。
因此,趁著這個短暫的時間里,他必須先把事情跟夜寒說明白,表露出自己態度的同時,也想看看人家具體是個什么意思,這樣的話,李銜才能結合實際情況,斟酌李家到底要不要付出這樣的代價,在葉家強勢要人的情況之下,出手保住他。
除此之外,李銜也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他原本是將藉此機會,徹底將夜寒與李家綁在一塊的。
然而,夜寒正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這樣,非但沒有流露出任何出了事之后,想要尋求庇護的情緒,反而一臉的漠然,似乎根本就不認為有什么好怕的。
這種態勢之下,李銜也吃不準,葉家所說的那件事情是真是假,自然是不敢因為這一點小的私心,將全局都賭上去。
否則的話,萬一夜寒真的沒有做這樣的事情,甚至這件事本就是葉家的偽造,到時候他因為這一點私心,逼走了夜寒,將其推到了對方的懷里,怕是哭都沒地方去哭。
畢竟,在此之前,葉家已經有了一個半吊子的中級符文師,再來一個夜寒的話,李氏符文館就真的沒必要繼續經營下去了。
“哦,我算是聽明白了,原來三長老是讓對那所謂的通緝做個交代?”
聽著李銜那一番站在他立場說的話,葉楓心里暗自冷笑了一聲,表面卻是裝作恍然大悟地樣子。
“原來大師已經知道了。”
迎著夜寒地犀利地目光,李銜竟覺著有些尷尬,他訕笑一聲,解釋道:“起初是有這么個意思,但絕非是懷疑大師,而是對方的態度十分的強硬,我們即便駁回也需要理由才行。”
“當然了,對于這件事,只要大師愿意我們插手的話,不管對方要怎么做,我們都會接下,絕不會讓他們傷害大師一分一毫。”
李銜斬釘截鐵的說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銜也沒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他本就是有保住夜寒的想法,因此便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至于,葉家所說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夜寒干的,這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夜寒現在的一句話和一個態度。
“哼……胡言亂語,我到赤水城才多久,平常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連誰是葉家的人都我認不清,又如何做出那等事情來?這簡直就是污蔑。”
李銜的說的很明白,所以葉楓也很懂,他當即便裝出一副惱怒的樣子,指責葉家道:“所謂清者自清,原本我是不想因為這莫須有的事情生氣的,但既然李長老非要聽,我便說一說。”
“至于對方如果真的要來拿我的話,還請李長老主持一下公道,我自會跟他們當面對質,還自己一個清白。”
葉楓一臉生氣的說道。
無論是話里還是表情上都是一副十足受到了冤枉的態度。
他這一番的表演下來,原本只是想和他達成一個默契的李銜倒是困惑了起來。
難道真是葉家故意冤枉他,難道借機想讓自己將夜寒逼走,好讓他們接受?
李銜與王耀的目光接觸了一下,都是讀出了彼此的想法。
隨即,他細細想了一下,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不管這件事情是真的有發生還是只是一個計謀,如果他的態度不堅定一些的話,結果都會是,夜寒被迫離開李氏符文館。
“好,既然大師都這樣說了,任他葉家如何咄咄逼人,我們李家都絕對寸步不讓,力保大師洗清冤屈。”
想明白了這一點,李銜頓時定了定心神,拍板說道。
“那我就多謝李長老了,以后符文館有什么能用得到我的地方,在下也絕對不會推辭。”
夜寒笑著說道,隨即端起桌面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話說了這么多,裝模做樣的態勢也足夠了,他總算沒有白費一番口舌。
李銜的意思,他是明白的,不管他做沒做,只要他和對方統一口徑,站在一個立場之上,咬死了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那么葉家即便再如何動怒,李家都一定會全力將其保下來。
但葉楓卻偏不。
他偏要站在葉遜的面前,一點一點的把這個栽贓的帽子給摘下來。
人確實是他殺的沒錯,但那又如何?他同樣很清楚,殺黑衣人這件事情,除他此外,現場再無第二個見證人,原本那幾個黑衣人的手下都被他給滅口了。
葉遜根本不可能有證據證明這件事就是他干的,只是順著線索懷疑罷了。
這種情況之下,葉楓就是非要殺了人,還要倒打一耙,指明整件事情都是葉遜在誣陷他。
他是知道葉遜與魔教勾結的,同時他跟葉遜也是天生對立了,其他不論,兩人之間勢比都會有這樣一場對決。
眼下既然有這樣的機會,他為什么還要錯過?
即便這種指責對葉遜的地位來說,產生不了多大的影響,但至少能讓他背后的魔教之人,知曉他辦事不利這就足夠了。
至于其他的,他可以慢慢圖之。
就是沖著這個原因,所以剛才李銜一開口明顯有讓他坦白的時候,葉楓才會裝作不知的原因。
相比于單純洗清自己的嫌疑,還有什么比指著葉遜一通痛罵更讓人爽快的呢?
尤其眼下他的身份是夜寒,自己罵了之后,葉遜根本不會起疑。
想想,葉楓就覺得痛快,甚至就連這苦澀的茶都隱隱有了些許甘甜的味道。
“不好了,三長老,坊市里突然來了許多人,正往咱們符文館趕了過來。”
就在葉楓計劃著怎么伺機痛罵葉遜一頓的時候,一道身影帶著倉惶,魚貫而入,通風報信道。
“來的可是葉家之人?”
看著半跪在廳堂前那名侍衛,李銜神情微微一變,順勢問道。
“不知道,隔著太遠,遙遙相望看不太清楚,不過看陣仗,估計不會錯。”
侍衛搖了搖頭,干脆利落的說道。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順帶去通知家里面的人,務必讓二長老馬上帶人過來。”
李銜點了點頭,喚他退下的同時交給了他一個認為。
“是。”
那侍衛不敢怠慢,應聲之后,飛快去了。
“他們來了。”
李銜神情凝重,望著葉楓說話的同時,心頭也是有些沉重。
有些東西,是一開始就講好了的,然而真到了這一刻來臨,即使他也有些不安。
赤水城三家鼎立的格局已經持續有許多年了,幾乎是李銜的父輩乃至爺爺輩時,就一直保持有這樣的局面。
這么多年傳承下來,三家雖然經常會在私底下發生一些個的明爭暗斗,也有過不少人犧牲,但真正的正面碰撞卻是沒有,除非有哪一家的實力能徹底蓋過其他兩家聯手才差不多。
但現如今卻不一樣了,葉家對夜寒通緝了這么久,眼下風聞他出現了,便立馬帶了這么多人闖了過來,這是多少年未曾一見的事情,足以證明他們的決心。
這種情況之下,夜寒依舊站在李家,在李銜看來無疑是件好事,所以,可能的話,這一場戰斗,自然是能不打就不打的好。
畢竟誰也不愿意都看到自己家族的人流血受傷乃至死去。
只是,以現在的態勢來看,打或不打的左右權似乎并不在他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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