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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曾經同學一場的份上,我也不讓你賠了,畢竟你現在挺可憐的,賺那么點工資,也賠不起。”
莊心瑤勾著艷麗的紅唇,往四周看了一眼,“大家都散了吧?!?br/>
蘇知夏從人群中出去,一眼看見站在那兒的韓祁燃。
他面容冷峻,看她就像看一個陌生人那般,神情不起波瀾。
剛才的全過程他一定都看見了,想想曾經她被人罵時,他牢牢將她護在身后的樣子,仿佛是在夢里。
蘇知夏強迫自己別開頭,繼續往洗手間走。
她的背影在刻意挺直,充滿堅韌,就算氣質改變,骨子里的倔強與固執還是變不了的。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韓祁燃的腳步反射性地邁開,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又默默收回,徒留黯淡。
與她分手后,他的世界里再無最愛,也無例外。
—
晚風微涼,蘇知夏穿著露肩的長裙出去酒店,冷得打了個噴嚏。
她快步走向路邊,想攔輛出租車盡快回家,只是這個點很難打到車。
等了有十分鐘,出租車的影子沒見到,一輛白色的保時捷緩緩停在了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許攸那張玩味不羈的臉,鄙夷的目光打量著蘇知夏,“故意引男人犯罪呢?”
剛才在酒店里,他對她出言不遜也就罷了,那是礙于周圍人多,她沒好意思回難聽的話,想不到現在居然得寸進尺,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了?
蘇知夏一只手環胸,另一只勾了勾食指,用眼神示意許攸下車。
許攸對上她似笑非笑的臉,心底有些發毛,正想一加油門趕緊走,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低頭一看,韓祁燃打來的。
“喂?”
“別那么多廢話。”
“…………”
他是在暗示他,讓他不要為難蘇知夏吧?
到現在,他還護著這個女的。
掛了電話,許攸狠狠瞪一眼蘇知夏,咬牙切齒道:“你若真有良心,就該去給我兄弟道個歉?!?br/>
蘇知夏后背僵住,全身的力氣因這句話而被抽空。
—
翌日來到公司,蘇知夏明顯發覺她所到之處都會引來注意的目光,有一些同事在暗中觀察她,或是兩人竊竊私語,或是三五人低聲討論。
去茶水間時,她也聽見人說“蘇設計師她爸原來是局長,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抓起來了?!?br/>
這一切都是拜莊心瑤所賜。
蘇知夏該怎樣還是怎樣,沒有受輿論影響,中午去員工餐廳用餐,她吃了兩碗白米飯,如此好胃口,估計讓那些想看人笑話的大跌眼鏡。
晚上下了班,蘇知夏約了單秋恩去酒吧,她昨晚先離開了,并不知道后來發生的事兒,聽蘇知夏想去喝酒,感覺挺驚訝。
不過她也沒問什么,只痛快地答應了。
蘇知夏先來到酒吧,徑直走到吧臺前坐下,要了杯烈焰紅唇,猩紅的液體打底,上面飄著裊裊的白霧,她輕輕一晃,煙霧瞬間飄散開來。
抿了口酒,旁邊一個男人坐下,胳膊撐在吧臺上,笑著問:“美麗的小姐,我能認識一下你嗎?”
“我結婚了?!?br/>
這是蘇知夏拒絕搭訕慣用的理由。
她覺得上天在玩她,因為這四個字落地后,她居然看見了韓祁燃。
他的神色依舊清冷,徑直從她的身后走過,仿佛沒看到她。
搭訕的男人說了聲“抱歉”,起身離開了高腳椅。
蘇知夏根本沒注意到他,她就目光隨著韓祁燃而去了。
“嘿,看什么呢?”
單秋恩坐下,在蘇知夏的面前揮手。
蘇知夏收回視線,淡淡地說了句“沒什么”,只是她的心卻如一池春水被徹底攪亂。
和單秋恩聊了會天,跟她說了說昨晚還有今天發生的事情,蘇知夏的心情果真明朗了許多。
單秋恩聽后,卻氣得不行,直罵莊心瑤是個賤人。
上學那會兒就跟她們過不去,如今畢業多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還做這么卑鄙無恥的事情。
“我接個電話?!?br/>
蘇知夏看到客戶來電,起身離開。
她找到洗手間,站在走廊的窗前給客戶回了電話。
聊了幾分鐘才掛,蘇知夏頭疼地揉著太陽穴轉身,卻看見一抹熟悉而又頎長的身影懶懶靠在墻上。
他指間夾了香煙,猩紅的一點若隱若現,窗外有風吹進來,散了的白霧繚繞,讓他的五官看不真切。
蘇知夏的手攥緊又松開,不好意思再去逃避,于是臉上堆起笑容,主動朝他走去。
只差一步站定在他面前,她唇瓣微張正要開口,忽然洗手間里出來一個女人。
“走吧?!?br/>
她看向韓祁燃說,兩人一起往前走了。
原來他不是在等她。
蘇知夏定在原地,尷尬得無所適從。
韓祁燃肯定看出她想跟他說話的,但他卻沒有理她。
還好,她的話沒有說出口。
那個女人是他現在的女朋友嗎?
過了一會兒,她的心底又禁不住冒上這樣的疑問。
—
蘇知夏和單秋恩今晚喝得都有點兒多,兩個女生勾肩搭背地從酒吧出來,仿佛又回到當年。
單秋恩叫的車先到了,她和蘇知夏一塊走過去,要上車時又回頭問:
“今晚你去我那兒睡吧,這么晚別把阿姨吵醒了?!?br/>
“不了,我媽肯定等著我回家的,越老越粘人了。”
說這話,語氣雖無奈,臉上卻帶著幸福滿滿的笑。
單秋恩點頭,“那我先走了,你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蘇知夏看到單秋恩坐的車走遠,仰天嘆了口氣,沿著路邊慢慢往前走了。
她并沒有叫車,也提前給媽媽發了信息讓她先睡。
心底的情緒就像一團亂麻,理不清思路,她習慣于吹吹冷風,這樣會清醒一點。
“美女,一個人啊?”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兩個混混攔住了蘇知夏的去路,她眉頭緊蹙,冷冷吐出兩個字,“讓開?!?br/>
“說話別這么沖,哥哥們也沒惡意,進去陪我們喝兩杯?!?br/>
染著紅毛的家伙說著,伸出手要去拉蘇知夏。
她反射性地舉起包,要往他的頭頂砸,卻被另一個人給攔住了。
“這脾氣挺暴躁??!有個性,我喜歡?!?br/>
染著紫毛的嘿嘿一笑,伸手要去碰蘇知夏的臉。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男嗓倏地響起:“滾?!?br/>
倆人錯愕抬頭,一看竟然是韓祁燃,頓時嚇得沒脾氣了。
“燃哥,不好意思,不知道她是你的人?!?br/>
韓祁燃邪氣勾唇,彈了彈煙灰,云淡風輕的模樣卻氣場十足。
“那我們倆先走了?!?br/>
訕笑一聲,兩個人以光速消失。
蘇知夏感覺很難堪,沒勇氣與其對視,韓祁燃卻走到她的面前,讓她抬頭看他。
她輕抬眼簾,見他站在路燈下,離她很近,近到可以看見粉塵在他頭頂的光暈里打著轉。
蘇知夏低聲說了句“謝謝”,接著就像只慫兔子似的要走。
誰料他戲謔地開口問了句:“你的感謝就這么敷衍?”
腳步一頓,她回身向他鞠了個躬,這舉動確實把韓祁燃逗笑了。
“我又沒死,你這是做什么?”
他說話還是跟以前一樣放蕩不羈,聽得蘇知夏找回了幾分熟悉感。
莞爾一笑,她故作出輕松的狀態,問他:“現在過得好嗎?”
“沒你的生活當然好。”
韓祁燃回答得毫不猶豫,唇角甚至帶著一抹譏笑。
看他的笑容好像在說:老子終于解脫了,不用每天像伺候姑奶奶一樣伺候你了。
蘇知夏的笑容凝固在唇角,整個人立定在原地,四周像襲來無邊無際的涼意,不停浸泡著她。
這風吹在臉上竟猶如刀割。
“大晚上的別在外面招搖了,你不可能次次都這么幸運?!表n祁燃邁開腿想走,忽然想到什么又說一句:“讓你老公來接多好。”
老公?
蘇知夏反應很快,猜他是聽到了她拒絕別人搭訕時所說的話,下意識解釋道:“我還沒結婚,我是單身。”
她莫名加了后面那一句,越說越沒底氣,飛快地道了聲“再見”。
—
原來,心還是會疼的。
躺下后,蘇知夏的腦海中冷不防浮現出這句話。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只記得當時恍恍惚惚和他告別,匆忙攔了輛出租車,宛如逃兵一般。
他該是恨她的吧,可即便這樣,還是站出來替她解了圍。
這一夜,蘇知夏睡得很不踏實,她做了個夢,夢里韓祁燃笑著對他說:
“麻煩幫我未婚妻設計一款結婚時所佩戴的珠寶?!?br/>
她瞬間被驚醒,坐起來看到窗外明媚的陽光,一時間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心酸。
進去洗手間,蘇知夏看到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又憔悴,想來昨晚的她在韓祁燃面前也是這副鬼樣子。
他會不會懷疑自己當初是怎樣喜歡上她的?
甩甩頭,將紛繁的想法清出腦海,可在端起刷牙杯時,關于他的回憶又如電影畫面般涌入腦海。
這刷牙杯是他們正式交往后送彼此的第一件禮物,寓意很俗,想要在一起一輩子。
蘇知夏永遠都忘不了告白的那個晚上,上萬人的體育館里,他那么用力地喊她的名字,說:“蘇知夏,跟我在一起吧。”
少年的眸中仿佛跳動著火焰,那樣赤誠而又熱烈。
可是陰差陽錯,他們終究還是失去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