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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驥看完最新情報，沉思著道：“時應(yīng)來是林熙棠的軍團參謀長，按理，這個位置應(yīng)該是親信心腹。可是所謂越獄時候意外身亡，如果沒有張伯謙默許，純屬意外的幾率也太低了。而另外一個被殺又有份量的人是孟蹇，孟蹇身份有問題，可‘深巖’是他在管理，正常情況下，無論要哪一種口供，不應(yīng)該把人留下來嗎？”
    他抬頭問道：“品誠，你覺得呢？”
    中年人垂手立在長孫驥身側(cè)，道：“首座，定案不見得都需要口供。”
    長孫驥驀然大笑起來，“是了，張伯謙根本不想要什么口供，但是其中原因，大概和你正在想的有些不同。”
    中年人很是不解，“那他究竟想干什么？實話，這里的空間結(jié)構(gòu)不穩(wěn)定，以往正常時候，每年都會有持續(xù)兩三個月的虛空風(fēng)暴，這次弄了這么多原力法陣，大家都有擔(dān)心會不會哪里空間崩潰。”
    長孫驥苦笑，“空間崩潰？我擔(dān)心的是整個溫泉能不能保住。”
    中年人吃了一驚。
    長孫驥站起來，道：“孟蹇不是普通人，他出身天機術(shù)大派東澹臺，希望這個消息，能讓張伯謙那邊主持原力法陣的人早測出有用信息。”
    河西走廊大捷和張伯謙直接跑去溫泉的消息同時送達帝都，頓時給原本就不可開交的朝堂澆上了一瓢熱油。
    王謝廷一派趁機使力，拉攏那些搖擺不定的中間派，最終廷議結(jié)果，對張伯謙戰(zhàn)后不歸予以申飭，擊退風(fēng)狼的戰(zhàn)功暫扣不賞，同時命他將功折過，在溫泉就地查清林熙棠失蹤一案。
    朝會散后，群臣三三兩兩走下長長殿階。
    國務(wù)右大臣王謝廷面容清癯，鼻挺目邃，兩鬢染霜，非但不呈老態(tài)，還因著久居高位，更顯威儀。今天廷議終于了卻七八天爭執(zhí)不下的棘手事情，即使以王謝廷的城府，也免不得露出一絲輕松。
    他一抬頭，看到面前一人，身著黑金兩色王服，長身玉立，貴氣凌人，不由緩了腳步，拱手道：“臨江王殿下。”
    那青年軒昂俊朗，眉宇間帶幾分不經(jīng)意的倨傲，看到王謝廷后，倒是顯出幾分親近，“恭喜王相今日心想事成。”
    王謝廷微微一笑，矜持地道：“不敢不敢，老夫不過固守職司，盡力不負此身而已。”
    臨江王挑了挑眉，忽然壓低聲音道：“舅舅，丹國公世子那脾氣，不會壞事吧？”
    王謝廷正容道：“伯謙性情剛直方正，嫉惡如仇，正是處理此事的最好人選。況且國柱上將乃我大秦國之重器，鎮(zhèn)守一方無法輕離，只有伯謙恰可騰出手來，而以他的武力也足以震懾宵。”
    臨江王見王謝廷義正詞嚴、莊重肅然的模樣，不由笑容加深。
    這時一名內(nèi)侍從上面匆匆走下，朝著兩人而來，向臨江王一躬身道：“殿下，陛下接了您的奏折，請一刻鐘后至瀾殿侯見。”
    臨江王頭，與王謝廷告別，轉(zhuǎn)身向帝宮西路行去。
    瀾殿不像凌云正殿那樣過于莊嚴肅穆，殿前植了兩棵比宮室還要高大的銀杏，如金黃色的華蓋，遮住了半個廣場。
    殿后則是一個四季花園，常年運轉(zhuǎn)的原力法陣保持了適宜的溫度濕度，繁花似錦，經(jīng)年累月之后，那些植株似乎都忘記了本身該有的花季，常開不敗。
    臨江王準(zhǔn)時到了瀾殿，內(nèi)侍出來將他帶進書房。一路走進去有進深，兩側(cè)都是到天花板的書架，作為帝王日常辦公場所，這里的藏書多了些。
    那是因為這處宮宇原本就是布置用來讀書的，當(dāng)今陛下即位后的頭三年，先帝還活著，退位為太上皇卻并未放開權(quán)柄。陛下在這里讀了三年書，親政以后也沒有挪去御書房，將此殿做了退朝后處理政務(wù)的場所。
    皓帝沒有在書桌前，落地長窗外有輕微水聲，一個人影在彎腰澆花。
    臨江王擺擺手，沒讓內(nèi)侍驚動皓帝，抬頭四顧，打量著房間里熟悉的擺設(shè)。他是先帝最的弟弟，和當(dāng)今陛下年紀(jì)相當(dāng)，以前也曾經(jīng)在這里讀過書。
    臨江王目光落在西墻一副字上，正想走近去看。
    長窗一動，皓帝已經(jīng)走了進來，從內(nèi)侍手中接過毛巾擦手，道：“王叔有何事要見朕？”
    皓帝和臨江王都是美男子，有著帝室血脈的典型輪廓，乍看去眉眼還有五六分相似。不過兩人氣質(zhì)大相徑庭，尤其站在一起的時候，反倒是臨江王儀容更顯貴重，皓帝就內(nèi)斂得多。
    臨江王行了禮，神態(tài)隨意地道：“臣在帝都也待了大半年，想明天就回封地，特來向陛下辭行。”
    皓帝笑笑道：“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星辰祭，王叔何必急著走。”
    臨江王漫不經(jīng)心地道：“星辰祭，每年都是那個樣子，也沒什么新鮮事。”
    皓帝仍是笑笑道：“王叔的封地風(fēng)平浪靜，也沒什么新鮮事。”
    臨江王道：“其實這個季節(jié)外出度假很不錯，我回去以后不定可以四處走走。”他的封地在印池，附近最有名的度假勝地就是溫泉。
    皓帝的笑容慢慢淡去，聲音也冷了下來，“王叔的這個笑話并不好笑。”
    臨江王露出一個邪肆的笑容，語調(diào)緩緩變沉，“也對，陛下在林侯身邊放了人，難怪對林侯的下落好像不是太擔(dān)心的樣子。”
    皓帝垂在寬袖中的雙手陡然握緊。
    臨江王仍在道：“林侯若發(fā)現(xiàn)陛下其實不是那么放心他，也不知會怎么想？起來，集文武之職于一身的，百多年來也就他一個人，而更早一些，歷史上那有數(shù)的幾位權(quán)臣，下場都不怎么好……”
    皓帝陡然打斷了臨江王，眼中滿是壓抑的怒氣，“王叔！林師身兼文武雙職，爵封鎮(zhèn)國侯，都是父皇給他的殊榮！”
    臨江王憐憫地看著他，冷冷道：“是啊，可是皇兄的遺命能夠赦免他叛國之罪嗎？”
    “他沒有！”
    “陛下自己心里都不是那么肯定吧？否則為什么要用趙家和李家呢？”
    “臨江王，你太放肆了！”
    “臣這就告退。”臨江王冷笑一聲，拱了拱手，轉(zhuǎn)身揚長而去。
    皓帝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袖底的手掌心滿是汗水。他忽然耳朵一動，眼中閃過凜然殺意，喝道：“誰在那里！”
    通向外間拐彎處有個空間，用屏風(fēng)遮擋著，侯見的大臣極偶爾會在那里歇腳，平時就連內(nèi)侍都不會停留。皓帝沒想到今天竟然有人這么大膽，也不知他和臨江王的對峙被聽去了多少。
    環(huán)佩輕響，人影未見，先有一陣香氣飄來。
    皓帝臉色變得更難看，但是收起了殺意，只眼底冷色一如化不開的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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