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張鮍大喝出一個音節,緊接著雙眼陡然間張開。
那一雙眼睛此時變得尤為詭異。
雙眼凸出,仿佛變成了如同金魚一般,碩大的眼珠之上布滿血紅色的光芒。
并且那瞳孔的眼色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眼眶的位置,鼓起了一圈粗壯的青筋,并且還一突一突地跳動著。
那雙詭異的眼睛就這么死死地盯著呂布的臉龐,張鮍的面龐痛苦地扭曲著,仿佛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
趙云見到這詭異的狀況,連忙想要行動。
呂布卻先一步將他按在了原地。
看見張鮍的這個樣子,他開始也嚇了一跳,但是后來卻奇異地感覺不到任何危險的狀況,反而在心底之中隱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吃驚于自己的這種感覺,但是他更加對于這樣的感覺深信不疑。
因此,他才制止了趙云。
張鮍此刻顯然是運轉某種不為人知的秘法,并且這種秘法對于他自身的負荷也是相當的大。
只是看到他越來越扭曲的臉龐,以及渾身不斷的顫抖就能夠感受到他的那種痛苦。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但是卻仿佛拖慢了數百倍一般。
呂布和趙云的心中都不由得浮現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延緩了一般,甚至連他們的思維都是如此。
但是偏偏沒有一絲不適,似乎原本就是應該如此一般。
就在兩人被這種奇異的感覺折磨得忍不住想要開口出聲之際。
張鮍突然渾身一震,緊接著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軟到在地上。
那雙詭異的眼睛已經閉上,嘴角流出一絲猩紅的鮮血。
縈繞在呂布和趙云周遭那種奇異的感覺,此時也神秘的消失不見。
呂布見狀,連忙將他扶起到床榻上。
張鮍始終閉著雙眼,似乎就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過了數息的時間,張鮍才緩緩再次張開眼睛。
此時,他的雙眼已經恢復了正常,但是眼珠之中卻布滿了血絲,看起來還是非常的恐怖。
張鮍疲憊地看向呂布,顫聲道:“你,你,你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呂布扭頭看了一眼趙云。
趙云會意地將昏迷的婦人攔腰抱起,轉身走了出去。
張鮍看到趙云的動作,想要移動身體,但是面容又是一陣扭曲,顯然連挪動身子都辦不到,最終只能放棄。
呂布這時沉聲開口道:“你放心,子龍將軍不會傷害你的夫人分毫。現在這里就剩下你我二人,我到想要仔細問問你。”
張鮍神色復雜地看向呂布,艱難地開口說道:“你,你不是人。不對,應該說,你不是大漢朝的人,你不是呂布。”
呂布這才真正的震驚。
遇見張鮍之后他從未說過自己是何人,可是張鮍卻能夠一語道破。
最關鍵的是,對方竟然還能夠看出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你究竟是誰?”張鮍再次喘息了兩下,狀態稍微恢復了一些。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呂布雖然沒有回答張鮍的問題,但是這一反問卻無疑也從側面默認了方才張鮍說出的話語。
張鮍吃力地坐了起來,開口解釋道:“方才你讓我看看你,我本沒在意。似你這般深夜闖入找我算命之人也不是沒有過。但是我看到你的手相與面相之時,卻突然發現了奇異之處。”
呂布在張鮍身邊緩緩坐下,轉頭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張鮍接著開口說道:“你的手相與面相乍一看是早夭之相,原本應該在十數年前就已死去,并且數年之后應該還會有一次死劫。”
張鮍看了一眼呂布,發現呂布的面色沒有太明顯的變化,壯著膽子補充了一句:“是必死無疑的那種死劫。”
呂布心中一動,想到了第一次從這個時代蘇醒的那個時候,不正是十數年之前。
現在已經是191年,原先的歷史之上,呂布正是死于199年。
當時曹操攻打下邳,圍攻了三個月后,呂布的麾下反叛,被送于曹操帳前。
一代戰神就這樣身隕于白門樓。
呂布看向張鮍,開口詢問道:“那么你后來卻還要做那一番,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張鮍看了看呂布,然后又將頭低下,說道。
“方才小人說了,溫侯的面相乍一看如此。可是當我發現溫侯的奇異之處,想要仔細看時,卻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呂布耐心地繼續問道。
“溫侯的命理,當我想要仔細看清的時候,竟然只看到一股迷霧,被籠罩著什么都看不清楚,隱隱在其中有著血光與金光出現。”
呂布挑了挑眉,正準備開口詢問,張鮍卻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非是小人我夸口,如今這個世上,這算命坎卦的本事,沒有幾人能夠超過小人。”
“所以……”
“所以,小人也只是不信邪,另外一方面也算是見獵心喜,畢竟學成之后,還從未用過此法。這才急切之間運用師門秘法,加強了能力,想要一探究竟。”張鮍不等呂布的話說話,徑自開口將原因解釋了出來。
呂布點了點頭,明白了方才張鮍突然使用秘法的緣由,接著開口問道:“于是,你使用了秘法之后,方才發現我的秘密?”
張鮍點了點頭,而后又搖了搖頭。
看到呂布面色上的疑惑,連忙開口解釋道:“雖然使用了秘法,看清楚了一些,但是依然看不清楚,尤其是看不清楚你的未來。”
呂布心中一動,連忙詢問道:“那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是從數千年之后來到了這里,隨你而來的應該還有一人。”張鮍說道這里,求證似地看了看呂布。
呂布明白他所說的另外那個人應該就是貂蟬,點了點頭道:“繼續。”
張鮍連忙繼續說道:“不過你們二人身上都被金光所籠罩,很多便看不清晰。自從你來到這里之后,似乎同時也帶來了滔天的血氣……”
頓了頓,張鮍突然皺緊了眉頭,然后搖了搖頭否定道:“嘶,也不對。那血光似乎早就存在,只是你出現之后,方才強盛了起來。”
呂布心中一動,他隱隱似乎猜想到那血光的含義。
想要繼續詢問時,看到了張鮍面龐之上沉思的神色,趕緊閉上了嘴巴,害怕打擾了他的思路。
張鮍皺著眉頭,努力回想方才看到的景象。
整個頭顱開始了疼痛起來,就連臉上的血色都消退了不少。
過了許久才再次開口:“然而我只看到,你的身邊始終不停纏繞這血色與金光,兩者互相傾軋,互相纏繞,似雙生子一般,既不是對立,卻也并不統一,很是矛盾。”
呂布聽到這里也緊皺起了眉頭,開口詢問道:“那……先生,可還看到其他的東西?”
不知不覺之中,呂布將對張鮍的稱呼都改為了先生。
張鮍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仍然在努力回想,甚至閉上了雙眼。
兩只手揉搓依然扎著的金針,想要繼續催動秘法。
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噗地一口,吐出了一大蓬鮮血。
張鮍神色委頓,整個人仿佛都衰老了幾歲。
大口喘著粗氣,持續了數十次呼吸,才又逐漸平緩了下來。
搖了搖頭,張鮍神色有些黯然地說道。
“我的功力不夠,還是什么都看不見。這一次催動損失了我一些壽元,依然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目前你的身上血光似乎要強盛一些,似乎站在了上風。”
呂布心中一凜,血光占據著上風。
“難道是血凰……”呂布驚愕之下,不由自主地張口說出了幾個字。
雖然見機得快,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旁邊的張鮍卻聽得一清二楚。
張鮍瞪大了雙眼,看向呂布,驚訝地問道:“血凰?”
呂布詫異地看向張鮍:“你也知道此人?”
張鮍連忙開口詢問道:“你,你見過他?”
呂布點了點頭,開口道:“去年的冬季,曾經見過一面。”
張鮍的一雙眼睛都快瞪了出來,似乎比方才使用秘法時還要凸出,驚訝地說道:“你,你見過他之后竟然活了下來?”
“此話怎講?”呂布皺眉看向張鮍,奇怪地問道。
張鮍心有余悸地開口說道:“血凰,被稱為魔仙。為人十分狠辣嗜殺,曾經過無數的隱世之人。據傳說他被封印,每過幾百年才能蘇醒一次,但是每一次蘇醒都將帶來滅世的災禍,導致生靈涂炭血流成河。”
呂布閉上嘴巴,仔細聽著張鮍的話語。
“數百年以前,我的師門也曾經輝煌一時,曾經有過數個跨過傳說中的凡武壁障之人。”說到這里,張鮍看向呂布,開口道:“你應該也跨過了這凡武壁障了吧。”
看到呂布點點頭默認,張鮍接著開口繼續說道。
“然而在數百年前的一次浩劫之中,我們的師門被血凰屠戮一空,最終只剩下我師父這一支流傳了下來,并且師門也只流傳下命理推衍這一門手藝。”
經過了張鮍的這一番解釋,呂布才明白了來龍去脈。
不過心中也是有一些失落,略有不甘地問張鮍道:“關于這個血凰你可還知道其他的事情嗎?”
張鮍皺眉思考了一番,隨即又搖了搖頭,慚愧地開口道:“在下只是知道本門與血凰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然而對于其他的卻一無所知。蓋因那一場浩劫,對師門的摧毀實在太過于嚴重,唉……”
呂布看了一眼,滿臉悲戚之色的張鮍,也不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
開口轉移話題道:“在我的身上可曾還看到其他的東西?”
搖了搖頭,張鮍開口說道:“確實看不到其他的了。都被那血色與金光遮掩得嚴嚴實實。”
張鮍接著開口詢問道:“溫侯大人,你所要求之事,在下實在無法做到。還請大人你放過我們一家。”
一邊說著,張鮍一邊作勢要起身。
呂布情知張鮍這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忙扶住了張鮍。
張鮍本就是一個文弱之人,如今使用了秘法之后,身體損耗過度,更是虛弱不堪。
這一旦被呂布扶住,那便是想動作也動作不得。
呂布連忙開口說道:“先生勿怪,方才讓你為我看向只不過是隨口一說,卻不曾想讓先生誤會,還耗損了這許多,著實過意不去。”
“額……不是這個事?”張鮍有些茫然地看著呂布。
呂布嘿嘿一笑,連忙開口說道:“自然不是此事。”
張鮍的臉色變了變,心中暗嘆一口氣,敢情方才自己費了那么的心力,竟然是表錯了情。
想要苦笑,卻又不敢表現出來,臉上的表情別提多么別扭。
同時心底又開始忐忑起來,不知道呂布將會提出什么樣的刁鉆的難題折騰自己。
呂布看到張鮍的表情變化,心中也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
卻也不說破,呂布開口說道:“我想要請你幫我去和一個人聊聊天。”
張鮍愣在當場,不明白呂布的意思。
笑了笑,呂布也沒有賣關子,開口說道:“我想要請你去讓袁術做一件事,一件天大的事。”
張鮍好奇地看向呂布,開口詢問道:“袁術?大事?”
“對,沒錯。就是去找袁術,讓他做一件大事。”
張鮍的臉色有些難看,說道:“溫侯莫不是在開小人的玩笑,袁公如今貴為這豫州之主,如何會肯聽我一個算命先生的話。”
呂布神秘的一笑,壓低聲音緩緩地開口說道:“這一件事還必須要由你去說才能湊效,其他人任何人說了都沒有用。”
張鮍更加疑惑了,不明白呂布葫蘆里究竟買的是什么藥。
呂布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之前,我的想法是以你的妻小的性命脅迫你幫我完成這件事情,但是現在我卻改變了主意。”
張鮍隱約有些明白呂布轉變的原因,不過還是開口詢問道:“是什么原因讓溫侯改變了主意。”
呂布嘴角彎起一抹笑容,開口道:“一方面,是你對夫人的關愛,方才我們進來之后,你對于你家夫人的關愛不似作偽。”
張鮍白皙的臉上偷偷爬上兩抹紅暈,有些赧然地低下了頭。
看到張鮍的神色,呂布開口說道:“世多認為這個世間,男子為天,女子為地,女人理所應當就應該圍繞著男人,依附于男人。”
張鮍眉頭微皺,但還是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
“對個屁。”呂布突然沒頭沒腦的罵了句。
張鮍瞪大了雙眼,驚奇地看向呂布。
呂布雙眼睜圓瞪了回去,開口說道:“這種混賬理論你還點頭說對。放他娘的屁。”
張鮍長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口出不遜的呂布。
呂布卻毫不在意,沒有絲毫形象地架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扶著腳踝,另一手肘支在膝蓋上,手掌卻扶著下巴,架起的腳一晃一晃地。
那形象和街邊的小混混沒有一絲差別,就差在嘴邊叼一根茅草。
呂布開口說道:“我還聽說,有個叫劉備的混賬竟然還說出了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這種屁話。”
斜眼看了看閉口不言的張鮍,看到了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憤怒,呂布心中一陣暗爽。
接著開口說道:“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由男人和女人組成的。沒有了女人,哪里來的男人,男人如果不強大,女人怎能去依附。可是話又說回來,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他娘的能指望他能夠統御天下,護衛蒼生?放屁!放他娘的狗臭屁!”
呂布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張鮍的肩膀,“男子漢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除了需要干出一番事業之外,最有價值的事情卻是能夠讓身邊的人都幸福安康。你做得很對,也做的很好!”
張鮍扭頭看向呂布,眼神之中先是充滿了震驚,而后眼神深處出現了許多認同、欽佩以及感激。
“謝謝,溫侯,謝謝你。”沉默了半晌,張鮍突然開口道。
呂布拍了拍張鮍的肩膀,沒有說話。
張鮍神色有些激動地繼續說道:“這是第一次我聽見有人肯對我說出這樣的話。從前我害怕夫人的行為,被他人看見時,都嘲笑我,挖苦我,都說我不是個男人云云。”
呂布再次拍了拍張鮍的肩膀,開口道:“這不是怕,這叫愛。只有愛夫人的人才會怕夫人。”
張鮍看向呂布,奮力地點了點頭,眼圈竟然有些紅潤。
“保護身邊最愛的人,本就是我們身為男兒應盡的義務。你沒有任何的錯誤,我很欣賞你這一點,因為我呂奉先也是這樣的人。”
張鮍起身向著呂布行了個大禮道:“溫侯虎牢關下,肯為貂蟬與天下人為敵,一直是在下心中的楷模。”
“哈哈哈。”說到那件事,呂布確實頗為自得,朗聲大笑了起來。
張鮍此時也平復下了心情,跟著呂布露出了笑容。
笑了一會,呂布再次開口轉移話題道:“剛才所說的是第一個方面,另外還有一個方面的原因。”
“還請溫侯示下。”張鮍恭敬地回道,交談了一番之后,他現在對于呂布也沒有了先前的懼怕,更增加了幾分親近之感。
“你的宗門與那血凰有著血海深仇,我且問你,想不想報仇雪恨?”
提到血凰,張鮍的面色陰沉了下來,低下了頭,雙拳緊握。
渾身微微顫抖著開口說道:“宗門之恨,我們一脈從古至今一日不敢或忘,恨不得食其肉挫其骨。”
“我與那血凰也有著不可調和的深仇大恨,從這一方面來說,你我的目標一致。有句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咱們可以成為伙伴,甚至是朋友。”
張鮍聞言眼前一亮,但是旋即神色中露出疑惑,轉頭看向呂布。
呂布的目光湛然,毫不回避地看向張鮍。
兩人就如此對視了一會,張鮍終于低下了眼眉,開口說道:“溫侯的話語,我本不應該質疑,但是此事重大,我該如何相信你。”
呂布微微一笑,自信地說道:“我不知道你的師門有多么久遠,有多么強大。但是不論他們多么強大,有仙人的存在,他們能夠輕易出手嗎?即便是他們能夠出手,如今我也是突破了凡武壁障之人,我還有兩位朋友,更是早就突破了凡武壁障。相信你也應該聽說過槍神童淵與劍神王越。”
張鮍眼眉一挑,疑惑地看向呂布。
“此二人的名頭如雷貫耳,我自然是聽過,不過溫侯這一面之詞……”
呂布自然知道張鮍的疑慮,開口直接打斷道:“方才出去的那個蒙面人,名叫趙云,乃是常山真定人氏,同時他也是槍神童淵的關門弟子。找你辦的這件事,另外一個關鍵人物就是劍神王越。”
頓了頓,呂布突然坐正了身軀,看向張鮍的眼神多了幾分凌厲,開口說道:“另外,也請你不要誤會。我告訴你這些,并不是想要討好取信于你。我說出這些只是要你知道,我呂奉先沒有必要欺騙你。”
張鮍瞳孔微微一縮,心神電轉,呂布說的一丁點都沒有錯。
他與童淵和王越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并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呂布本身的實力境界擺在那里。
并且,在凡俗之中,呂布如今的勢力也稱得上數一數二。
而他張鮍,雖然師承久遠,但是早已式微,現如今也只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算命先生而已。
說句難聽一點的,對方肯和他合作,這都是高看了他。
之前使用秘法的過程之中,他也察覺到那個時候呂布根本不知道他的背景和能力。
換句話說,呂布想要與他合作也只不過是臨時起意。
根本不存在有什么陰謀詭計這一說。
思忖了片刻,張鮍終于下定決心,站起身向著呂布行了個大禮。
“承蒙溫侯抬愛,我張鮍若是再猶豫踟躇,那就當真是不識好歹了。”
“哈哈哈,合該如此。”呂布這才起身將張鮍扶了起來。
決定了雙方的合作之后,張鮍也顯得更加的輕松,開口問道。
“不知溫侯讓我前去與袁術說項的究竟是何事?”
呂布平靜地說出石破天驚的話語:“讓袁術稱帝!”百度一下“亂三國之呂布杰眾文學”最新章節第一時間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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