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于吉帶著血凰迅速地消失在這個密林之中。
時間僅僅過去了近五息。
突然一聲沉悶的聲音傳來。
始終關注著于吉二人離去方向的左慈和老怪物,這時才反應過來。
循聲望去,只見呂布趴伏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兩人面色大變,迅速向著呂布沖了過去。
來到呂布的身邊,仔細查看他的狀態。
只見如今的呂布面如金紙,雙目緊閉,眉宇間微微扭曲,似乎非常的痛苦。
渾身都不自覺地微微顫動著。
但是在呂布的嘴角,卻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
只是這個笑容如今看起來有些扭曲怪異。
左慈二人一眼就看出呂布這是損耗過度造成的結果。
老怪物走上前,再次仔細查看了一番。
他的動作十分的輕微,仿佛害怕稍微重一些的動作就會傷害到呂布一般。
細致地檢查了一個遍以后。
老怪物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左慈輕輕點了點頭。
老怪物也是醫道高手,甚至比之張仲景等人也不遑多讓。
既然他檢查之后,斷定呂布沒有大礙,那么呂布定然是沒有任何的危險。
左慈這才如釋重負,下意識地環視了周圍一圈。
老怪物也跟著看了看周圍散落的尸體,眼神中黯然和痛心瞬間交織、蔓延。
左慈看到老怪物的神色,心中再次嘆息。
他們二人相識多年,這些人都是老怪物的徒子徒孫。
對于左慈來說也像是自己的子侄后輩一般。
正想要開口安慰老怪物。
“左老道,你帶著這個小家伙先去危須城,我處理一些后事,隨后就去尋找你們?!?br/>
左慈關切地看了一眼老怪物,搖了搖頭。
俯身將呂布抱起,一言不發地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左慈消失之后許久,這座重新陷入沉寂的密林之中,才傳出蒼老而痛苦的哭嚎之聲。
驚起了密林之中無數的飛禽走獸,哭聲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才緩緩止歇。
左慈帶著虛脫昏迷的呂布來到了危須城。
很快就找尋到了趙云等人的蹤跡。
眾人見到呂布的情況之后,皆是大驚失色。
張機連忙上前檢查,仔細地檢查了一遍之后,這才放下心來。
左慈將密林中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講述了一番。
有著張機的照料,呂布不需要眾人的擔心,圍坐在一起開始了閑聊。
黃忠一直聽著幾人的閑聊,好幾次欲言又止。
左慈看在眼里,開口說道:
“黃將軍不要著急,老怪物有些私事需要處理,過后他就會前來?!?br/>
被左慈說破了心事,黃忠剛毅的臉上泛起一陣潮紅。
方才在左慈的講述下。
他們也都知道了老怪物的徒子徒孫們被斬盡殺絕的慘劇。
這個時候說一些其他的事情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不過他兒子那邊畢竟也是人命關天,黃忠也著實是心中焦灼難耐。
這才出現如今的表現。
聽到了左慈的話語之后,一直懸著的心好歹放了下來。
轉過頭看向一旁的仍然在昏迷的呂布,心中油然生出幾分愧疚之情。
若不是為了他,呂布也不至于親身犯險,落得如今這個地步。
雖然只是損耗過度,但是內腑之中卻也收了一定程度的震蕩。
黃忠雖然不是大夫,但是他們這等武將久經沙場,對一些醫道常識還是相當了解的。
再加上左慈的實力,能讓他稱之為激烈的戰斗定然是兇險異常。
在黃忠看來,呂布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為了他的兒子。
黃忠本就是一個赤誠熱血的鐵錚錚漢子。
呂布如此對他,自然讓他心生感動。
暗自下定決心,不論兒子能否得救,單是呂布的這一番情誼,他就一定要舍身報答。
在呂布昏迷之中,就這樣又陰差陽錯地收服了一員虎將。
若是讓他知道了,恐怕瞬間就會笑醒。
眾人又閑聊了一會,房門突然被推開。
趙云和黃忠反應最快,連忙下意識地站起身。
推門進來的正是老怪物,他環視了一眼屋內,最后向左慈點了點頭。
左慈開口介紹道:“諸位不要擔心,這位就是西域老怪物?!?br/>
左慈正要開口向老怪物介紹在場諸人。
老怪物擺了擺手,沒有理會。
他徑自走向躺在床上的呂布,查看了一番。
“咦?這手法不錯呀,左老道,是誰給小家伙上的藥?”
老怪物指著呂布胸口處涂抹的藥膏,有些驚奇地開口詢問道。
左慈沒有開口,向著站在床側的張機點了點頭。
張機連忙開口回應道:“回老前輩,在下南陽張機,粗通些醫術?!?br/>
老怪物撇了撇嘴,不耐煩地說道:“最煩你們中原人這些假惺惺的謙虛。好就好,不好就不好。我的醫術自認在天下都排的上號,你這手法一看就不凡,和我差不了多少。你謙虛豈不是也在貶低我?”
老怪物這一頓搶白頓時讓在場諸人目瞪口呆。
唯有左慈在一旁搖頭苦笑。
漢家文化自來講究謙遜。
可是西域以及中原以外的外族人,大多喜歡說話直來直往。
即便是不習慣漢族人這種謙虛以及彎彎繞的說話方式,但也很少直言不諱的說出來。
老怪物卻是素來直截了當,根本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說起話來也不顧及對方的顏面。
老怪物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呂布,皺了皺眉,開口對張機又說道:
“我老怪物就這個臭脾氣,說話就這個德行,你也別忘心里去。你們既然是左老道和這個小家伙的朋友,那么也就是我的朋友?!?br/>
老怪物這態度的快速轉換,讓眾人再次一愣。
不過眾人都是聰慧之人,立刻明白了是因為呂布救了老怪物,這才讓他出言彌補方才的冒失。
心底不由得也對這個說話直來直往的老怪物有了些好感。
老怪物沒有理會眾人的驚異,接著張口問道:
“左老道,你不是說有個人需要我解毒嗎?是哪一位?”
黃忠聞言立刻站了出來,恭敬地對老怪物抱拳說道:
“老前輩……”
話語還沒說完,老怪物先一步打斷了黃忠的話語。
“直接叫我老怪物就好!”
黃忠還想繼續稱呼老前輩,抬眼看了一眼之后,改口說道:
“老,老怪物,正是犬子中了‘煉筋散’,還請施以援手?!?br/>
“剛才我便說過,你們既然是這個小家伙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客套話莫說。帶我看看孩子吧?!?br/>
“這……”黃忠有些為難地語塞。
老怪物見狀有些疑惑,正準備開口詢問。
左慈在一旁連忙開口解釋道:“老怪物,黃將軍的兒子被你這‘煉筋散’折磨的纏綿病榻十數載,如何來到這里?!?br/>
老怪物聞言,眉眼耷拉了下來。
“人不在這里我怎么去診治。那‘煉筋散’解藥是容易,難得是從旁輔助,需要我親自施為。”
老怪物的話語讓眾人閉上了嘴巴。
這個藥的獨特性,之前他們已經知道。
正符合老怪物方才所說,至于他說的必須要他本人親自在旁輔助,在場眾人也都理解。
這種有關師門隱秘的東西,自然輕易不會讓外人知道。
老怪物肯親自出手這已經是看在左慈和呂布的面子上了。
眼見希望就在面前,但是讓老怪物不遠千山萬水前往中原,黃忠不知是否應該開口,一時陷入了猶豫。
固然希望老怪物能夠親自前去診治,但是他也清楚,請人看病尤其是請這種前輩高人哪是那么容易。
萬一說錯了話,恐怕會讓對方認為是得寸進尺。
若是因此生氣,不進行診治,那么損失會更大。
關心則亂,所以黃忠此時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帶著兒子前來此處,先不說路途遙遠,容易生出事端。
單是那份顛簸之苦,就讓黃忠心疼不已。
黃忠猶豫之際,左慈卻又一次開口說道。
“老怪物,你不去就送佛送到西,親自前去救治一番好了?!?br/>
“胡鬧!我近幾十年我何時離開過危須。更何況是前往中原那么遠的地方。”
老怪物聽完左慈的話語,連忙搖頭,將大腦袋搖得如同一個撥浪鼓一般。
左慈沒有理會,繼續開口說道。
“如今你的徒子徒孫們都不在了,老窩也被血凰他們徹底破壞,甚至他們還曾放言說還會再來,難不成你還在這里等著和他們決一死戰不成?”
左慈的一席話,說的老怪物不由得語塞。
老臉上雖然顯得異常的憤怒,但是同樣卻無言以對。
左慈與他已經是數十年的交情,自然不會有絲毫的顧及,說的雖然難聽,卻是擊中要害。
左慈看見老怪物的臉色有了變化,復又放緩語氣說道:
“趁這次機會隨我們離開,可以離遠一些,相對能夠安全一些。你應該也知道,血凰蘇醒,這個世界又將進入動亂之中了。我們也需要進行準備了?!?br/>
老怪物沉吟半晌,這才開口說道:“你說的對。他們貪圖那個東西,肯定還會找來。若是在這里倒有可能為他們所乘。我這把老骨頭也該出去走一走了?!?br/>
左慈微笑著點了點頭。
黃忠更是喜形于色,感激地對著左慈以及老怪物連連稱謝。
張鮍一直在旁邊聽著,始終不發一言,但是臉色有些難看。
等到這時才開口問道:“又要開始了嗎?”
其他的幾個人都有些疑惑,不明白張鮍所說的開始指的是什么事情。
其實這一段時間以來,幾人都知道,左慈張鮍他們定然還有些其他的很重要的事情。
只是幾個當事人不說,包括呂布也不曾對他們開口解釋過,他們自然也不會主動去問。
他們不主動去問,左慈等人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說。
血凰與天命之間的爭斗,雖然可以說是關系到了每一個人,但卻也不是普通人所能夠參與的。
身邊的這幾個人,都是呂布信任的人。
左慈等人自然清楚。
因此,他們在平時商討的時候也沒有刻意地去避諱幾人。
不過趙云等人自己也很知趣。
此刻聽到張鮍準備談論事情,幾人相視一眼,緩緩起身離開了這里。
左慈這才回答道:“要開始了?!?br/>
張鮍眼神之中閃過痛苦,老怪物也是一臉的痛苦難當。
他們都經歷了失去一切的苦楚。
那種切膚之痛不是一般人所能夠理解的。
左慈抬眼看了兩人一眼,黯然嘆出一口氣。
張鮍先恢復了過來,開口說道:“道長,我們應該如何去做?”
老怪物同樣看向左慈,他如今心境已亂,自己都快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做。
左慈低頭沉吟一番,開口說道:“這次不同以往。咱們的機會還是比較大的。”
頓了頓,他繼續開口說道:“首先,血凰這一次蘇醒之后,比以往的幾次蘇醒要虛弱許多。而現如今,天地之間的靈氣也遠遠不是從前可以相比。”
老怪物恨生插嘴道:“說的沒錯。否則這個家伙也不可能在還沒有回復實力之際,就先行出手。搶奪那個東西也是為了能夠讓他自身更快地進行恢復?!?br/>
點了點頭,左慈道:“所以我讓你跟著呂布,那邊于吉和紫虛二人你們不用擔心,有我與南華師兄在,他們不會輕舉妄動。呂布現如今的實力你也見識到了。在血凰不能迅速恢復的情況下,你們二人聯手不是沒有可能戰勝他?!?br/>
老怪物聞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張鮍開口問道:“老怪物跟著呂布,那我應該如何去做呢?”
左慈轉過頭看向張鮍,開口說道:
“你的任務就比較艱巨了,盡可能的多聯系一些人,把這些事情告訴給他們。如果不想要重蹈覆轍,只有所有人都聯合在一起,才有可能做到?!?br/>
張鮍點了點頭,贊同道:“沒錯,之前每一次都是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團結在一處,才讓血凰他們有了可乘之機。”
左慈繼續說道:“也順便告訴他們,這一次的天命者與以往不同。成長的速度非??欤F在就已經達到了如今的成就。假如能夠再給他一些時間,誰都無法預測他能夠增長到什么地步。”
老怪物深以為然地補充道:“說的沒錯,這個小家伙確實不同一般,十多年的光景,能夠達到這個階段,已然少見。更主要的是他的意志力,就連血凰都有些驚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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