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秋忙了一會便叫了個廚子過來烤,自己拿了根魚竿坐到湖邊去釣魚,碧兒忙跟著去打傘,元秋笑道:“這里的樹多,樹杈都交織在一起,把日頭都遮住了,又有風從湖面上吹過,涼快的緊,哪里要去打傘,你自己烤肉去吃才是正經。”
碧兒聽了便去烤些了蝦用盤子裝了給元秋拿過來吃。夏家兄妹坐在樹下一起看著西湖一邊說著悄悄話,遠處顧山躺在草地上閉著眼睛打盹,士衡躺在顧山旁邊和他說了會話,見他睡了便又跑到元秋邊上也拿了根魚竿釣魚。
元秋和士衡有一語沒一語的說著閑話,過了約莫兩刻鐘,魚竿忽的動了起來,士衡立馬站了起來,慢慢的收線,最后用力一拽,一條三斤多的草魚被甩到草地上,亂蹦不止,元秋見了忙放下自己的魚竿興奮的去抓那條魚的尾巴,奈何魚又大又滑,她小小的手根本捧不住。
士衡大笑著把魚丟到桶里,取下魚唇上的鉤子,興致勃勃的繼續(xù)去釣魚,元秋拎著那桶笑著說:“士衡哥哥多釣幾條,我給你們烤魚吃。”士衡笑著應了,自有船上帶的廚子接過元秋手里的桶,把魚取了開膛破肚刮了魚鱗洗凈了,在魚背上開了幾刀,把元秋指的調料都都放了,又拿了蔥姜去了腥味,兩面抹了油才用鐵鉤子穿了放在火上燒烤。
烤了兩刻鐘,魚便熟了,元秋叫廚子把烤好的魚拿到廚房去,用辣醬把鮮藕片、土豆片、萵筍片、黃瓜片并許多青菜炒好了先盛到盤底,將魚擱菜上面。廚子又選了飽滿的辣椒用油炒香以后澆在烤魚上,頓時香氣四溢,廚子連忙把魚端到外面?zhèn)浜玫淖雷由稀?br/>
士衡見魚熟了忙丟了魚竿跑了回來,坐在桌邊拿著筷子要先吃一口魚,顧山聞著香味也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夏子息領著妹妹一路走過來一路笑著說:“我怎么還聞到了肉的香味?”
元秋忽的想起來之前埋在土里面用荷葉包的雞,忙讓下人把那堆火熄滅了,把那雞刨了出來,剝開泥巴,頓時肉香撲鼻,下人忙去了荷葉把雞盛在盤子里端了上來。
顧山正在吃著烤魚,見那雞上桌了,忙夾了一筷子吃,細細嚼了半天笑道:“不僅肉質鮮嫩,濃郁多汁,還有荷葉的香味,真真好吃。”
士衡也不說話,只顧低頭吃個不停,紫嫣一樣吃了兩口便撅起嘴道:“元秋妹妹不早說有這么好吃的,害的我剛才吃了許多烤肉,現在都吃沒肚子吃烤魚燒雞了。”
夏子息忙拍紫嫣的手安慰說:“沒事,妹子,哥幫你把你那份吃回來。”眾人聞言大笑起來,元秋也早已八分飽了,一樣略吃了幾口便也放下筷子。
士衡吃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顧妹妹,你這放在土里燒出來的雞倒是好吃,可有名字?”
元秋笑道:“有名字,只是不雅,叫做‘叫花雞’。”
顧山嘴上叼著個雞腿,聞言一下子掉到了碗里,自己嗆得咳個不停,士衡見眾人驚愕的呆住,忙趁機把夏子息夾去還沒來得及吃的雞翅撈了回來,一邊啃著一邊笑著說:“你們都是俗人,只要好吃就行,管它叫什么呢?”
夏子息瞪著士衡嘴里的雞翅,夾了一塊雞肉放在嘴里恨恨的嚼著,紫嫣和元秋被他們逗得笑個不停。幾人畢竟之前吃了好些東西,因此并沒有吃太多就都下了桌,元秋選了好的魚肉和雞肉讓碧兒和紫嫣的丫頭坐一起吃去,剩下的就賞給廚子了。
紫嫣捂著肚子道:“今天這頓午飯吃的倒比往日幾天都多,回去非胖一圈不可。”
士衡笑著說:“誰不是呢,我覺得樣樣既好吃又好玩,回去讓我們家廚子照樣做來吃,”
元秋笑道:“這些只是偶爾吃下罷了,在家里做好了端給你吃反而覺得不香了。再說這些都是不好消化的,要是常吃必定會壞了腸胃的。”
幾人找了塊平整的草地圍著圈坐了,各自講些故事說著閑話,漸漸的日頭偏了西。士衡便叫眾人起身上了畫舫,本來要一路直接回到上船的地方的,因紫嫣說想看元秋說的“雷峰夕照”,畫舫便在湖中可以夕照山的地方停了,大家在甲板上坐著,靜靜的看著夕陽西下,雷峰塔的影子照在湖里,塔影橫空宛如彩霞披罩,塔周圍的波涌林濤也都被夕陽染成一片金黃色,湖、林、夕陽連成一片美不勝收。
紫嫣不禁贊嘆著,連元秋都看住了,士衡見天色又暗了許多,便吩咐將船開回。各府的馬車早在岸邊候著了,下人們都急的不行,見到自家小主子都平安無事的從畫舫上下來,都念著阿彌駝佛,忙上去請了安,各自拉了主子回家。
回到府里,顧山、元秋忙去上房請安,顧禮和李氏早用過了晚飯,正坐著喝茶,見二人回了,便細細的問了都玩了什么吃了什么,顧山把游湖燒烤的事情眉飛色舞地講了一遍,倒勾起了顧禮的興致,又聽聞元秋做了詩,便讓她把做的詩念了一遍。
元秋念了詩,倒把顧禮給驚到了,便問她和誰學的做詩。元秋忙道:“女兒把書房的詩詞都讀熟了,又聽先生講過些格律,今兒大著膽子做了一首,原本是為了湊趣,當不得真。”
顧禮點頭道:“雖此詩做的簡單,但畢竟年紀小,又沒正經學過。我看秋兒以后倒不必跟著哥哥上課了,單獨給請個才藝師傅,學那琴棋書畫也學學詩詞。”
李氏忙道:“這樣好,秋兒是個有天分的,我雖有些底子,但這么些年,早忘得七七八八了,只能教的她些皮毛,有了才藝師傅好生教她,不僅元秋將來能出息,平日里我也省了心。”
元秋聞言也喜不自禁,忙上去給顧禮、李氏行禮,李氏忙拉著她和顧禮笑道:“這孩子素來機靈,也不枉老爺疼她。”
顧禮看著元秋也覺得十分滿意,囑咐了兩人一番,便讓他們回去了。
李氏見時辰不早了,讓丫頭們打了洗澡水進來,讓小丫頭們退了出去,親自在屏風后面服侍顧禮洗浴。
顧禮趴在桶邊李氏幫著他搓背,顧禮忽的問道:“元容在庵里也住了快一個月,可安分些沒?”
李氏道:“派去的人回信來說宣撫使林大人家的庶女喚作雪鳶的因和嫡母去庵里上香,撞見了元容,從此隔上幾日便去庵里一次找她說話。素來聽林夫人說那個雪鳶姑娘也不是安分的,其生母雖是妾,但卻是林大人的表妹,雖沒什么家世,但畢竟和林大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感情極其深厚,林大人一直很寵愛這個小妾。所以林夫人也不好管這個庶女,只怕讓元容和她一起久了也不好。”
顧禮聽了半天才說:“林大人也是糊涂的,怎么聽著倒有些寵妾滅妻的意思。只是這畢竟是別人家事,我們也不好議論。我總覺得往日恍惚也聽到過林家那丫頭來家里找過元容。”
李氏一邊用水洗著顧禮的背一邊說:“之前每個月都來三四回,來者是客,倒真不好攔著。”
顧禮自己趴了一會道:“明日叫人接她回來。再過幾個月就是老太太生辰了,讓她在屋里給老太太抄佛經祈福。”
李氏笑道:“老爺說的是,只是要讓她抄多少呢?”
顧禮道:“就讓她在老太太壽辰前一個月抄完一千份《金剛經》來。”
李氏算了下時間,只剩下三個月不到,便笑著說:“時間確是緊了些,也不知道那丫頭能抄的完嗎?”
顧禮哼道:“就是讓她忙的沒空想別的才好,等找個時機把她送回京城吧。”
李氏聞言滿臉喜色,聲音卻依舊正常的跟背對著自己趴在浴桶邊上的顧禮講著話,待顧禮洗漱完畢,李氏忙讓丫頭換了水自己洗了,便留了盞燈,自己坐在床邊放下帳子。
顧禮聞見李氏身上的幽香,心里不由的一動,便把她攬在懷里,去吻她的唇,李氏閉著眼睛應承著顧禮,心里喜的不行。
原本顧禮一月也只大半月宿在李氏屋里,還有十來天要去張氏那里,自從元容在筵席上丟臉以后,顧禮罰了張氏禁足,一月便只去她院子一兩次。如今張氏挨了板子,顧禮便再沒踏足張氏的院子,整日都歇在上房,倒讓李氏有了新婚燕爾的感覺。
翌日一早,李氏早飯后,就派了家人去接元容,待到傍晚時分,李氏擔心的不行,催了幾次,管家才報說遠遠的見到接二姑娘的車回來了。
李氏才放下了心,坐在上房吃茶,等元容來請安,誰知半天了卻沒見元容的蹤影,只有去接人的婆子獨自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封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