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禮和元秋聽到嬰兒的哭聲頓時緊張的不行, 兩人盯著緊閉的房門就等產婆抱著孩子出來道喜。產婆用早就預備好的金虎骨丹砂煎湯給嬰孩洗滌污穢, 又用小被子包好,自己笑容滿面地出來給顧大人行禮道:“恭喜顧大人喜得麟子!”
顧禮聞言舒了一口氣,喜不自禁, 忙就要人把孩子抱出來看看。元秋笑道:“如今還不到四更,更深露重的, 哪敢讓人把弟弟抱出來?”那產婆曉得顧禮是極其看重這個嫡子的,到時打賞的銀子自然少不了, 臉上也不由得喜笑顏開。
顧禮正接受自家奴仆下人的賀喜, 就聽見里面屋子又傳來李氏呼痛的聲音,登時把顧禮和元秋嚇得不行,連那產婆也唬了一跳, 趕緊又進了屋子, 剩下顧禮和元秋心下急的直轉圈,卻又不能進屋去瞧, 只得眼巴巴的往門口瞅。不一會就見從屋里出來兩個小媳婦, 都忙忙地跑出來從院子里的小廚房端了一盆盆熱水進去。
顧禮和元秋心里固然著急,卻也不敢攔那丫頭問李氏如何,只得焦心等待。元秋曉得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過鬼門關,尤其是在古代這醫療條件落后的情況下,產婦極有可能因產后大出血而亡, 心里不由得慌亂起來,只緊緊抓住織夢的手,渾渾噩噩的靠在奶娘身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 屋子里再次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顧禮和元秋對視一眼,只當之前出生的男孩有了什么不好,臉色不由得更加難看起來。過了半晌,緊閉的房門才又打開,產婆樂顛顛地跑出來笑道:“恭喜顧老爺又喜得一千金!”
顧禮和元秋聽了有些沒反應過來,只茫然的看著產婆,那產婆見他們神魂未定,便曉得他們定是剛才以為李氏有何不測而嚇著了,便笑著補充了一句:“夫人生了一對龍鳳胎,母子三人皆平安,老身給顧老爺賀喜了!”
顧禮聞言才放松了身形,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笑道:“拿二十兩銀子來賞兩位產婆。”
兩個產婆聽了立即行了禮,心里雖猜到會得許多賞銀,卻也沒想到顧禮出手如此大方,當下便把大富大貴的話說了一堆,元秋方才讓人送她二人去休息。
待屋里洗刷干凈了,家人忙讓人把準備好的木弓掛在門左邊的和把手帕掛在右邊,這才給顧禮道了喜。
顧禮和元秋急急忙忙進了屋子,張媽媽和采雪在里面一人抱著一個孩子正在給李氏瞧,顧禮一進屋就見李氏蒼白的面容,頓時心痛不已,上前拉了她的手道:“可還好些?”
李氏虛弱的一笑,忙推著顧禮道:“妾身沒事,老爺快去看看我們的孩子。”
元秋見他夫妻說話,早去一邊逗弄兩個小嬰兒,顧禮心疼地問了李氏幾句,才放了李氏的手過來掀開嬰兒的小被子,當他看到兒子的小 雞 雞頓時樂的合不攏嘴。邊上元秋見了心理暗笑不已。
因兩個孩子剛出生,依照習俗,顧禮和元秋并不不敢去抱,只各自看了一會才戀戀不舍得走開。直到滿了三天,家人給兩個孩子洗了三,又個小少爺行了“天地四方”之禮后,顧禮才忙不迭的把新出生的兒子抱在懷里,元秋便去抱了自己的小妹妹在懷里,哼哼的給她唱歌。
因李氏在屋里坐月子,顧禮不便和她同屋,李氏聽說林姨娘的病已經好了兩個來月,便讓顧禮去姨娘們屋里去宿。顧禮如今也三十出頭了,對□□上早已淡了不少,更何況李氏又給他添了一對龍鳳胎,因此他白日一有空就回屋看孩子,晚上只去林、張兩位姨娘那睡了幾晚,多數都是自己在書房里過夜。
原本府里之前只預備了一份嬰孩的用品,連奶娘都只有一個,如今李氏生了龍鳳胎,針線上的娘子們忙連夜趕工做那嬰孩穿的小衣服之類的物件,又得另做一份新的被褥。張媽媽趕緊叫人去找奶娘,又去親自挑選了一番,才定了一個家世清白的奶娘回來。
李氏剛生產完沒幾日,京城便來了人,元秋聽人來報時,只當又是老太太派來的什么人,便皺了眉頭到了前面,誰知見到的卻是一陌生男子。
那男子見元秋愣愣的看著她,便笑著招手道:“可是秋兒?如今都這么大了,我是你舅舅。”
顧禮坐在主位點頭沖元秋笑道:“這是你大舅舅,還不快請安。”
元秋聞言便曉得是自己母親的嫡親哥哥李肅楓,忙上前去請了安,便垂著手站在一邊聽二人說話。
原來李肅楓剛被任命江蘇巡撫一職,此番便是攜了家眷趕往江蘇赴任。聞得妹妹生了龍鳳胎,李肅楓剛把家眷安頓下來,便帶些許多箱子急匆匆的趕到了杭州。
原來李老太太聽說女兒又懷了身子,擔心她這個年紀生產會損傷身子。因此把家里珍藏的上好的藥材補品裝了滿滿幾個大箱讓李肅楓帶來給李氏,又尋思著女兒這些年吃不到家鄉口味,怕是坐月子也沒好的湯水補身子,于是便把負責自己膳食的周嫂子也叫李肅楓帶給李氏。
這個周嫂子原名水姐,祖上原本是太醫出身,后來家道敗落,到她這一輩家里只剩下她與母親兩人。為了養活母親,水姐便賣身到了李家。因她略懂醫術,又做得一手好菜,李老太太便留下了她專門伺候自己。
顧禮聽了忙起來給大舅哥作了揖,又吩咐元秋收拾院子給李肅楓住。
元秋忙吩咐下人把園子里的望泉閣打掃出來,送嶄新的被褥過去,又叫人帶周嫂子下去休息。李肅楓見元秋安排事情有條不紊,便笑著和顧禮說:“之前妹妹來信說她懷了身子一直是外甥女幫著打理家事,老太太原本還不信,說她才多大點的孩子。如今看來,外甥女比妹妹講的還要出息的多呢。”
顧禮笑著謙虛了幾句,李肅楓讓人拿了準備好的禮物上來,卻是一匣子首飾并一些玩意之類的,元秋笑著行了禮方才收了,又陪著說了會話,看著時辰不早了才告退了去安排午飯。
滿月這天,各府一早都紛紛帶了了賀禮慶賀來,待李氏給兩個孩子沐浴完時,各府夫人早已到齊,都坐在前面說笑。李氏忙帶著兩個抱著襁褓的奶娘出來,眾夫人見了便都站起來給她道喜,紛紛夸她福氣好。眾人正說笑著,就有家人傳報說南平郡王妃來了。各府夫人聞言個個咂舌,李氏也覺得面上有光,忙起身出去迎接郡王妃。
眾人見南平郡王妃帶著一排丫鬟施施然走了進來,忙起身請了安,郡王妃在上位坐了,便讓眾人起了身。
李氏見郡王妃來少不得奉承幾句,郡王妃笑道:“聽說你生了一對龍鳳胎,我也來沾沾喜氣,快把那對雙生子抱來給我瞧瞧。”
李氏忙從奶娘手里接過男孩抱給郡王妃看,郡王妃見那嬰兒白白嫩嫩的小臉紅嘟嘟的嘴唇便愛的不行,忙從李氏手里接了過來,她見那嬰兒睡的香甜,也不忍心去攪了他的覺,只抱著靜靜的看了會,方才還給了李氏。
眾人說笑了會,李氏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叫人準備滿月的儀式。前廳里顧禮早就想好了兩個孩子的名字當場揮筆而就。眾人上前去看,見紙上寫明男孩大名顧泉,小名泉哥;女兒喚作元汐,小名妞妞,便都笑著贊了。顧禮叫人取來早已打好的長命縷親自給兩個孩子掛上,這才又把孩子送回內室去。
眾人熱鬧了一番,吃了酒席,便起身紛紛告辭,顧禮一一送到府外直至賓客散盡。
李氏鬧騰了一上午也覺得累了,便讓奶娘把孩子帶回院子去照看,自己回房去休息。元秋看著人收拾完器皿家具,便想去看泉哥和妞妞,不料剛走到院門口,就見士衡笑嘻嘻的跑來了。
士衡這一年多每月倒有二十天是跑來顧府同顧山一起聽張先生授課的。因顧山一直勤奮上進,南平郡王又曉得顧禮為人勤奮,家教極嚴,因此也不太拘束士衡來找顧山。士衡來的勤了,便改口撐顧禮夫婦為伯父、伯母,顧禮推脫了一番實在犟不過他,只得隨他叫了。
士衡遠遠的見到元秋,便笑嘻嘻的停了腳,等她到了跟前問道:“秋妹妹要去哪里?”
元秋笑道:“我要去看泉哥和妞妞,這大中午的士衡哥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
士衡聞言搔頭笑道:“我見泉哥白白胖胖的好玩,便想去捏他兩下。”
元秋聽了瞪他道:“小孩子不能捏的,你家里不是也剛生了個弟弟,怎么不回家去捏?”士衡頓了頓才勉強笑道:“他哪里比的上泉哥和妞妞好玩。”
元秋見士衡眼里劃過一抹落寞,心里不由得后悔。原來去年南平郡王出去游玩時,在山里迷了路,眼看天色就要黑了下來,所幸遇到一姓許的樵夫,許樵夫帶他回了家勉強歇了一宿。那樵夫雖是山野村夫卻有一貌美的女兒,南平郡王看慣了大家閨秀,此時見那樵夫之女舉止自然不做作心里便憐愛的不行,第二日便帶了那許姑娘回了郡王府,終日寵幸。最后連老王妃都看不過去了,連著說了幾次才略微好了些,但一個月仍有大半是宿在那她屋里。
許姑娘從小不懂得規矩禮儀,從不去上房伺候,因郡王妃也不想見她,便由得她去了。誰知她卻以為郡王妃怕了她,更加有些驕縱起來。郡王妃氣的不行,罰了她幾次,又都被南平郡王給遮擋了回去。上個月這個許姨娘生了個兒子,登時把南平郡王喜的不行,整天抱在懷里掛在嘴邊。士衡見了,少不得心里覺得不痛快。郡王妃因為此事郁結于胸,終于悶悶不樂。士衡因此十分不待見那許姨娘,連那許姨娘新生的兒子也不肯多看一眼。
元秋想起這一段故事,便后悔自己嘴快,滿臉懊悔之色,忙邀士衡一起去看泉哥,并許諾允許士衡輕輕捏一下泉哥的手。士衡聞言,當即笑的不行,倒把元秋鬧了個大紅臉出來。顧山遠遠的過來正好看見二人在院子門口說話,便笑著過來道:“你們不進去看弟弟妹妹,在這里說什么故事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