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電腦高手,尤其是懂編程的電腦高手,邏輯性都是非常強的。
高小玥同學,無疑就是一個這樣的存在。
從她進入指揮廳的那一刻開始,事情的發展就完全落入了她的算計當中。
而最終的結果,就是把中將同志的工作秘書調出去。借著取茶葉的機會,“話趕話”的問出宋天安的去向。
宋天安在干嘛?
他正在郁悶呢!
郁悶的原因是,兔子一幫小子還在鬧。不過地方從導彈旅二營,換到了收容所。
而且,聲勢更大了。
按說導演組的巡查都到了,還已經給出了相對公平的處理方案,普通戰士也好基層軍官也罷,就算受了點委屈也不會再說什么。
更別提,紅方固然有違規的地方,但兔子一幫也不算吃虧啊。
一場架打下來,二營那面兒烏眼青、瘸腿、吊胳膊的輕傷不算,光躺醫療點兒起不來的就有十好幾個。
打傷了這么多人,就算你占著理,是不是也有點兒說不過去呀!
可問題是兔子一幫小子,既不是普通戰士,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基層軍官。
戰場監控視頻往那一拍,人打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幾張嘴巴巴的擺事實講道理,愣是把試圖和稀泥的巡查員給懟的話都說不利索。
其實原本事情還好,兔子一幫小子之所以態度強硬,主要是琢磨著被“全殲”,實在是有些難看。
畢竟就當時的情況看,如果紅方不玩賴的話,他們十個人里起碼有兩個,是很有機會能跑掉的。
可事情壞就壞在巡查組的人坐慣了辦公室,搞平衡、照顧情緒的邏輯習慣,已經滲到了骨子里。
在他們看來,雖然紅方有錯,但畢竟傷了這么多的人。
藍方的幾個小子雖然有理,但你們下手也太黑了。就算是正當防衛,那也有防衛過當的嫌疑。
事情鬧成這樣,最后再讓藍方滲透小隊“復活”幾個,很多紅方戰士肯定會鬧情緒、有想法。
心里雖然有了定案,但巡查組組長駁回了兔子等人重置演習狀態的要求后,眼見著一幫野小子不依不饒,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心里一陣打怵。
機關單位看野戰部隊的人,覺得野。
而眼前這幫上過戰場的特戰隊員,那可比野戰部隊的兵“野”多了。
心里發虛的情況下,腦子一抽又補了一句:“導彈旅二營所有未淘汰的人員、裝備暫時凍結,等待導演組詳細評估?!?br/>
兔子一幫小子聽到這話,終于消停了。十個人換整整一個營,這買賣還是可以做的。
于是,滿意的跟著收容隊走了。
紅方占領區一側的收容所,離著導彈旅駐地不算太遠,幾乎貼著演習區域的南側邊緣。
大晚上的,收容隊的車開的不快,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于開到了地方。
進入營區后,載著導彈旅二營淘汰兵員的兩輛大車左轉,載著兔子一幫小子的車右轉。
而營區中間,是一道長長的鐵絲網,將紅藍雙方的淘汰兵員分割開來。
兔子等十個人這面下車,那面潮水般的掌聲瞬間響起。
沒錯,掌聲就是送給他們的。
收容隊里“關”著的,全都是紅藍雙方被淘汰的戰士。
一幫淘汰的家伙,自然不能簡單的關起來。畢竟本來心里就窩著火,在整的跟坐牢似得,很容易悶出事情來。
這可都是過往演習中,總結出的教訓。
為了防止各種不可控情況發生,導演部特意把信息網絡,在南北兩個收容所各甩了一個終端。
被淘汰的戰士們雖然人被悶在了這里,卻可以通過信息網絡了解演習進程。
雖然看不到紅藍雙方是如何排兵布陣的,但戰場消息更新非常及時。
甚至還能通過大屏幕,看到一些監控網絡覆蓋區域的時時畫面。
有了關注點,有了討論點,煩悶的心情自然就得到了排解。
也正是因為有了時時網絡,兔子一幫人突擊導彈旅快反連,而后五輛戰車沖擊導彈發射場的英勇事跡,已經在收容所傳開了。
十個人一下車,就被熱情的藍方淘汰士兵們包圍,甚至空場中間鐵絲網另一側,還有不少紅方戰士在好奇的張望。
歡鬧聲過后,兔子一幫小子迫不及待的找到相熟的戰友打聽最新進展。
最新進展有很多,比如紅方發起了第二階段進攻。
雖然導彈旅受到了重創,但在紅方優勢火力之下,藍方東側戰線仍然岌岌可危,隨時有被分割鑿穿的可能。
不過好消息也有,紅方的三輛戰場通訊中繼車剛剛穿過國道,就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埋伏多時的藍方特戰小組給敲掉了。
隨著戰線的不斷推進,紅方為了保障前線通訊,只能抽調西南一側的中繼站支援。
但“不幸”的事,二十分鐘不到,原本負責西南半邊戰場通訊的兩輛中繼車,也相繼被伏擊了。
紅方無奈之下,只能放棄先進的數字平臺,改用傳統通訊方式。
這樣一來,他們就無法像第一階段那樣,對藍方使用全頻段通訊壓制。
也就是說,雙方在戰場通訊這一塊兒,終于處于了同一起跑線上。
除了前線的情況,還有就是藍方特戰隊先后突襲了導彈旅的二營和三營后,又不出所料的向一營發起了進攻。
在紅方集中了三個營幾乎所有可用兵力,布下嚴密防御的情況下,憑借智商壓制,依然成功滲透……
情況聽到這里,原本滿臉興奮的兔子一幫,表情忽然就不對了。
再次確認了一下,不但導彈一營的外圍和中層防御,動用了二營和三營的警勤連。兩個營的儲備物資,也都被調到了一營。
短暫的錯愕后,兔子一幫小子頓時就炸了,擼胳膊卷袖子的就要去找導演組的人算賬。
導演組的人好找嗎?
好找!
因為,收容隊就是在導演組的管理之下。
負責南側收容隊的導演組領導,聽了兔子一幫的投訴后,忍不住直撮牙花子。
原本想訓斥幾個小子一頓,把他們的“造反”勁兒給打壓下去。
但瞅著兔子一幫身后,大幾百號藍方戰士跟那杵著,決定還是用相對溫和些的辦法平息。
于是耐著性子找理由說:“巡查組的意思是‘暫時凍結’,等到導演組評估。
既然二營的人和裝備被允許調動了,那自然是導演組綜合評估后的結果?!?br/>
兔子一聽頓時就不干了,指著忽悠人的白面領導破口大罵:“你特么放屁,我們是幾點的上的收容隊的車,二營的警勤連是幾點調動的?
老子頭腳走,后腳他們就動了,導演組綜合評估,三兩分鐘就出結果啦?
你們這就是赤果果的偏袒紅方!
想讓紅方贏直說就完事兒了,還講什么實戰為主公平公正。
就是這么公平公正的?。 ?br/>
兔子的一番話,直接就把現場給引爆了。
曾經在過去的很多年里,演習中的“藍軍”,幾乎約等于“陪跑”。
藍軍戰士存在的價值,就是用來被紅軍打敗的。
總之,炮聲一響,藍軍必然死傷一片。紅軍沖鋒,藍軍必然呈鳥獸樣潰敗。
最后,軍號嘹亮中紅旗插上山頭兒,紅方高呼勝利,藍方灰溜溜的敗退。
所以,一提起演習,誰都不愿意當藍軍。
就算命令壓下來不得不當,也都是在努力“配合”,完全是一副早完事兒早回家的心態。
現在的戰士雖然絕大多數,都沒有參加過當年的那種演習,但部隊是最講究“傳幫帶”的地方。
好的傳統傳下來了,一些說不上好或是壞的事情也一代一代的在流傳著。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藍方戰士們接到這次演習任務,尤其是知道了演習要求后,在各級軍官的鼓動下,早就憋足了勁兒要贏一把。
好好打擊一下“紅方”的囂張氣焰。
勁頭兒鉚足了,卻郁悶的被淘汰了。而且,是在局勢對藍方大利的情況下被淘汰了。
現在兔子忽然點出來“想讓紅方贏,你們直說就完事兒了”。
這句聽起來有理有據,實際上還是賭氣成份較大的話,在眼下這個時候,被當著一幫淘汰的藍方戰士說出來,簡直就是火星子掉進了炸藥堆里。
演習受技術條件的限制,是不可能做到完全比擬實戰,甚至是完全公平的。
一幫被淘汰的戰士里,有的在亂糟糟的情況下,根本沒鬧清楚什么情況,就被判定為淘汰的。
有的槍口鎖定一名“敵人”打了好幾槍,明明百分之百命中的情況下,對方毫發無傷,自己卻不知怎么的就被冒煙了。
還有的拿著單兵武器悶在單兵掩體里,面對著藍方呼嘯而來的戰車拼了命的射擊。
而戰車火星子都沒濺起一朵,一走一過之間,自己就“嗝屁”了……
沒人會考慮,亂糟糟的環境下,他完全沒有留意到不遠處一枚手雷炸響。
也沒人會考慮,他對著“敵人”一通射擊,卻沒一發子彈打在目標演習設備的接收區里。
更沒人去考慮,各種不公和意外情況,理論上對于紅藍雙方都是一樣的。
藍方戰士遇到的問題,紅方那面其實同樣會遇到。
所以,兔子的一番話,讓后面幾百號看熱鬧的藍方戰士,瞬間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