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貨輪的航速,對多也就十五到二十節,也就是每小時二十八到三十七公里。
雖說現代化的超級集裝箱船,最高速度可以達到三十節,但那是大型貨輪。
除非遇到特殊情況,沒人會開到二十八節那種高速。
因為船和車一樣,開快了燃料損耗也就高了。
輪船的油耗那可是每天十噸起步,中大型二十噸到三十噸都不稀奇。
不論客運還是貨運目的是賺錢,不可能一時興起在大海上燒錢飆船玩兒。
船長驚疑不定,同時又無法準確判斷情況的時候,領航員也沒閑著。
根據雷達員報出的參數,快速在海圖上進行作業。
而后大聲報告:“船長,按照現在的參數看,目標船只的航線,將會在島礁群南側三海里和我們發生交叉。”
“島礁群”不用說,正是劉毅的接應點。
船長所在的這條中型貨輪正全速往那趕,忽然冒出來的中型船只也在全速往那趕,其目的已經不需要再猜了。
船長不再猶豫,從上衣兜里掏出緊急聯絡簿,翻到一個小時前記下的那串數組,用衛星電話撥了出去。
劉毅正期期待待的等著島礁群出現在視野中呢,手邊已經低電量報警的衛星電話響了起來。
看了眼號碼是陌生的,怕費電不敢多琢磨,趕忙接起。
“我是南港顧山號貨輪船長蔣尚安,預定地點西北方向約二十海里處,一艘中型輪船正以二十八節航速直插你的航線。
我建議,你立刻向左偏航二十度。我輪會趕在對方之前與你回合。”
“如果我繼續按既定航線行駛會怎么樣?”劉毅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按現在的方位和航速看,我輪會與對方同時抵達預定海域。”船長沉聲回答。
“你給我指引的方向上,有島嶼或是其它海面目標嗎?”劉毅又問。
船長稍了眼海圖,面色嚴肅的回答:“沒有,在我們相遇前,沒有任何海面以上目標。”
“按原計劃執行吧。”劉毅做出了決定。
“同志!”船長的情緒瞬間變得激動,加快語速說:“按照原計劃執行,我們不能保證搶在對方之前救起你!”
“這架飛機必須徹底毀掉,你們盡力就……”劉毅的話不等說完,一直高頻率使用的衛星電話,終于沒電了。
之前的計劃中,甘蔗園的飛機只負責跑一趟就好。而后隨便找點什么毛病,拖進檢修站的停機棚里。
我方在檢修部工作的特情,會連夜將之前改裝的痕跡抹去。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因為要接引劉毅和營救出來的六名特情,不得不放棄既定計劃,飛機過檢后馬上返航。
雖然劉毅在面對塞拉蒂的時候,做了一些鋪墊。
但臨時對機身結構做出破壞性改裝,和半個月以前進行過精細改裝,其中的區別根本不是普通墜毀能夠完全抹去的。
之前一段時間的經歷告訴劉毅,馬島保安局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
如果改變計劃,讓飛機墜落在海里,事后馬島方面一旦打撈起來進行勘察,甘蔗園安全點必然會暴露。
那可不是一點點錢財上的損.失,大量通過各種渠道進入馬島,然后以甘蔗園作為掩護的工作人員,必須要全部疏散,甚至緊急招回。
整個馬島現在又處于風聲鶴唳的階段,期間一個操作不好,對我們來說就是難以避免的重大損.失。
所以,為了甘蔗園的安全,飛機必須在礁石島群墜毀。
也只有經過硬撞擊和劇烈燃燒,才能最大化的摧毀各種痕跡。
下定決心后,劉毅稍稍提高了一些航速,按照既定方向筆直飛行。
“方向右兩,全速!”
隨著蔣尚安的命令發出,顧山號貨輪保持最大航速,船首方向向右偏兩度。
雖然按現有的數據計算,顧山號和那艘不明中型艦船,大致會同時抵達島礁群海域,但貨輪、島礁、劉毅,三者之間的夾角要小于不明艦船。
所以,貨輪向右稍稍偏移航向后,和劉毅的交匯點,就會由島礁近點,向劉毅現在所處方向轉移。
這樣一來,就能夠稍稍搶出一絲時間上的優勢。
當然,位置不能搶的太過。
一旦搶多了,貨輪就會插到劉毅跳傘后落點的后方。
也就是說,兩艘船把他夾在了中間。
雖說是中間區域,但不明艦船是迎著劉毅的落點方向去的,而貨輪卻處于側離狀態。
顧山號可是一艘貨輪,在海上調頭回環絕對不是一件簡單快速的事情。
等調整完航向,不明艦船早就抵達劉毅落水的位置了。
就在駕駛室內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的時候,輪內通訊頻道忽然響起。
位于頂層甲板的瞭望手大聲匯報:“船長,左舷十四,發現不明國籍軍艦。
距離二十五,航速二十八,航向東南,與我船處于接近角。”
蔣尚安一聽“軍艦”兩個字,頭皮瞬間繃緊。
抓起望遠鏡,朝著左側舷窗舉起。微調了一下焦距后,位于二十五海里外的軍艦,在視野中變得清晰了起來。
外觀判斷,可以確定是一搜驅逐艦。
沒有懸掛國旗,艦首位置做了遮擋,看不到艦名和編號。
蔣尚安正觀察艦身細節,打算作出進一步判斷的時候,只見軍艦中段忽然爆開一團白煙和火光。
眨眼之后,一枚防空導彈拖著尾焰直插空中。急速上升幾百米后,調整姿態一頭向東南方向扎去。
“壞了!”蔣尚安低吼了一聲,扔掉望遠鏡轉身去抓衛星電話。
中程艦載防空導彈,平均速度能達到2.5馬赫。核算下來,一秒鐘就能飛出去八百五十米還冒頭。
在蔣尚安撥號的時間里,導彈就已經飛出去了大幾公里。
而且,劉毅的衛星電話已經沒電了,蔣尚安聽到的注定是忙音。
另一面,劉毅的視野中,前方遠點蔚藍色的海面上,隱約的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白色。
雖然還看不到島礁群,但出現白色,說明有浪花翻涌。
于是校準航向,對著就開了過去。
很快,浪花間出現了點點的黑色。劉毅心頭一喜,知道找對方地方了。
翻身從后座抓起了降落傘包。
就在抓著傘包轉回身體的一瞬,他發現視野左側天際似乎有一個黑點。
等主視野移過去的時候,黑點還是黑點,只是清晰了很多。還能看到黑點后面,一道清晰可見的白色軌跡。
“你大爺的!”劉毅瞳孔瞬間縮緊,喃喃的罵了一句。
而后整個人像觸電了一般,一手扣開胸前的安全帶,一手撥動艙門開關。
X形的安全帶“啪”一聲彈開回縮,劉毅一把推開艙門,拎著傘包一頭就躥出了機艙。
身體斜著墜落的同時,兩只手對抗著風阻,把傘包背到背上。
眼睛看著遠點劃出一道輕微弧線的白煙越來越近,摸索著扣緊傘包的胸扣。
急速靠近的防空導彈已經非常近了,快到用眼睛很難跟上移動軌跡。
劉毅只能眼到天上的飛機,失控后在斜著往下扎,對向導彈的飛行軌跡也在不斷的往下壓。
不等劉毅放出引導傘,二者就再空中完成對撞。
一聲爆響之間,橘黃色的火焰伴隨著密集的破片殘碎四下飛濺。
劉毅眼見著不好,趕忙調整姿態,背對著爆炸的方向,縮著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團。
數個大小不一的碎片從身邊遠近略過之間,“噗”的一聲響,一片飛機尾翼的殘片打著旋兒的拍到了劉毅的背上。
雖然有厚實的傘包擋著,并沒有傷到劉毅,但這一下,直接打破了劉毅身體的平衡。
失控之下,整個人不斷翻轉著朝著海面墜去。
劉毅知道,從幾百米的高空砸到海面上,就算他是鐵打的都毫無生還的可能。
翻轉之間視線劃過海面的時候,憑感覺判斷距離水面大約有四百米左右。
努力張開四肢,利用風阻勉強止住身體的旋轉。等重新穩住時,人距離海面大海只剩下三百米左右。
反手握住傘包側面的拉把,用力一拽,引導傘順利放出。
可放出小傘還不等完全張開,空中一塊兒一米多長的飛機殘骸空中斜著略過。
在引導傘側面稍稍擦了一下,兩根拉繩就直接斷了。
側斜的引導傘單邊漏風開始打轉,剩下的幾根傘繩轉眼間就凝成了麻花。
引導傘產生的拉力不夠,傘箱子外側在之前的撞擊中還有些輕微變型。
兩向之下,箱內的傘包根本無法順利彈出去。
劉毅忍著刺臉的疾風低頭一看,距離海面只剩下二百來米,大急之下反手扯住引導傘的牽引繩。
猛的往外一拔,總算是把傘包給拔了出來。
然而,傘包雖然被拉出來了,危急卻并沒有解除,
引導傘的作用不止是負責將主傘拽出傘箱,還起到快速拉直傘繩,輔助降落傘展開充氣的作用。
此刻引導傘提供的阻力不夠,主傘傘繩用了比正常情況長了兩倍多的時間才勉強繃緊。
下一刻,因為引導傘在不停的打轉兒,主傘還沒有展開呢,繃緊的傘繩就隨著引導傘轉了起來。
劉毅趕忙舉起兩只手,趕在傘繩徹底擰到一起前,一手抓住了一根。
然后,向兩側大力拉拽。
一扯之下,擰到一起的幾根傘繩向上擴開了大半。
可隨著劉毅的臂展達到極限,最頂端的一小節依然纏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