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崀山”單從地名上看,有些像山區或是景區。但實際上卻是賓城真正的中心地帶,主城區的一部分。
劉毅待的那港口區那一片兒雖然現在熱鬧,但十年前就是爛海灘和鄉下。
完全是因為旅游業逐漸興旺起來,才帶動著發展了起來。
約等于國內城市中“新區”或是“開發區”的概念。
三個人坐了一個來小時的巴士,又步行了好長一段,才找到當初扣押蔡阿倫的警署。
和預料中一樣,接警室只有一四十來歲的中年警.察在值班。
關家慧把劉毅告訴她的身份信息報給警.察,并問把人保釋出來需要多少錢。
中年警.察耷拉著眼皮子,慢慢悠悠的敲擊鍵盤查詢了一下。隨后有氣無力的告訴關家慧,人早就被保釋走了。
關家慧回身朝劉毅攤手,劉毅則掏出手機假裝打了個電話。
隨后說:“人沒還回家呢,查查是誰保釋的。”
倆人對話用的是中文,關家慧轉頭有用土語跟值班的警.察說了一下。
中年警.察愛搭不理的和關家慧問答了兩句,隨后關家慧問劉毅:“怎么辦啊?”
劉毅基本沒聽懂兩個人說了什么,但無非就是兩種可能。
一種是周末查不了,上班時間再來。
另一種是,不是直系親屬的話,需要授權文件。
而不論是哪種情況,劉毅的應對都是相同的。
往側面挪了下步子,人站進接警室監控探頭的盲區里。在當班警.察余光的注視下,掏出了一百塊錢。
然后,把錢壓在了一本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登記薄下面。
同時陪著笑臉懇求道:“Please,help…”
警.察顯然對劉毅懂事的行為非常滿意,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視線挪回了顯示器上。
用二指禪在鍵盤上噼噼啪啪的敲了兩下,隨后告訴劉毅,蔡阿倫是被ACCRALOW律師事務所,一名叫巴克利·亞欣的律師給保釋走了。”
劉毅佯裝發短信,把ACCRALOW律師事務所和巴克利·亞欣這兩個信息記錄下來。
隨后,沖著關家慧和方訫欣攤了下手。三人謝過了值班警.察后,離開了警.察局。
走出警局大門,劉毅有些后悔。早知道值班的警.察連要證件看一眼的行為都沒有,干嘛還演一場戲把關家慧和方訫欣牽扯進來。
正懊惱的當口,后背就挨了關家慧重重的一巴掌。
接著關大小姐招牌式的絮叨聲響起:“你說說你,是不是錢多了燒包啊。
干嘛給那個警.察錢,我跟他說幾句好話,他也一樣能給查。
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一百塊啊……你阿媽知道了非得打死你個敗田崽……”
劉毅被磨叨的耳朵嗡嗡直響,只能苦笑著說:“沒關系啊,這錢有人給報銷的。”
“還想騙我,你以為我不了解你們這幫男生啊。你要好意思跟你那個哥們提錢,我就今天就倒立著走回去。
你說說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傻大方啊。現在已經不是上學的時候了,你要有成年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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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RALOW律師事務所很容易查到,網絡上就有他們的官網。不但有地址還有聯系電話、傳真等一系列信息。
那個叫巴克利·亞欣的事務所注冊律師,同樣可以在網.站上查到。
對應的詳情介紹頁面里,有他所專長的業務方向,以及他的工作郵箱。
咱們在馬島的情報網絡原本就比較弱,遭受了之前的損.失后,偵查能力又進一步的被削弱了。
不過有了這個工作郵箱,就等于有了切入點。
劉毅將情況上報后過了幾個小時,該郵箱收到了一封咨.詢郵件。
正文中大體描述是,發郵件的小企業遇到了欠款方破產的情況。想尋求律師介入,讓自己排在破產企業被資產清算后的第一賠付梯隊里。
具體的詳細資料,被附在了附件里。
收到郵件的助手大體看了一下,確定是業務郵件后,隨即轉給了正主巴克利·亞欣。
對于這種送錢上門的事情,那名叫做巴克利·亞欣的律師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收到助手轉來的郵件,第一時間就下載了附件,查看案子詳情。
等看完后,心里不由的有些失望。
就附件中描述的情況看,被欠款方的訴求基本無法達成。
勝訴率對一名有追求的律師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面對著這種基本沒機會打贏的案子,巴克利·亞欣想都不想的把郵件加上“拒絕”的標簽,而后又轉回給了助手。
這種事情對與助手來說幾乎每天都要處理幾次,所以駕熟就輕的以最近工作繁忙為由,回復了婉拒郵件。
不論是助手還是巴克利·亞欣,很快就把這封郵件忘到了腦后。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夾在郵件附件中的一行木馬程序,已經被植入了他們的電腦。
在不經意間,便將收集到的計算機信息,并發送給了指定接收端。
接收端接到信息的同時,馬上有人對這些數據進行了分析,并從中找到了目標電腦的可利用漏洞。
隨即,通過漏洞獲取了巴克利·亞欣Outlook的賬號密碼,并在異地登錄。
完成數據同.步后,共獲得了三個郵箱地址。
其中一個是工作郵箱,就是助手轉給他郵件的那個。
其他兩個,一個是與客戶溝通的郵箱,另一個是私人郵箱。
通過對這三個郵箱中郵件的篩選分析,很快便找到了劉毅所需要的東西。
首先是私人郵箱中有一封銀行發的通知,一筆五千五百塊的到賬被匯入賬戶。
收到郵件的時間是,蔡阿倫被保釋后的第二天,備注上還標明了“Bail(保釋金)”
進一步追蹤匯款賬戶,發現賬戶的歸屬是媽祖的一家財務公司。
事情落在媽祖查起來就方便了,協查通報發出去不到小時就有了回復。
那筆轉賬是一個叫Newatlanticcity的線上賭場,經由財務公司轉出的。
而這個Newatlanticcity線上賭場,正是之前被蔡阿倫黑掉的那個。
事情查到這兒就比較明了了,蔡阿倫因為黑掉線上賭場的后臺被捕,而該賭場又在他被捕后委托律師把人給保釋了出來。
這是要干什么?
蔡阿倫給該賭場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讓他蹲牢房賭場后臺老板無法出氣,所以要干掉他?
因為我方特情可能已經遇害,對于事件的調查力度再次加強。
隨著各方面的信息迅速查實匯總,辦案人員發現,這個名為Newatlanticcity線上賭場,雖然租用的老美的服務器,賬務經轉用的媽祖的財務公司。
但實際經營者卻是馬島人。
也就是說,Newatlanticcity線上賭場貌似是面向全世界的國.際性線上賭博網.站。
但實際上主要針對的兒客戶就是馬島人。
換句話說,就和很多服務器在老美,語言卻是中文的yellow網.站,玩的是同一個套路。
事情查到這里,雖然已經大致明了,但對獲知蔡阿倫的去向并沒有實質性的幫助。
捋順下來,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追查途徑,就是那個名叫巴克利·亞欣的律師。
在馬島不論實際情況如何,法律層面賭場同樣是見不得光的行業。
線上賭場的經營者,應該不會隨隨便便的委托一個律師幫自己辦事。
再一個,對方是在巴克利·亞欣把蔡阿倫保釋出來的第二天給匯的保釋金。
這說明什么?
說明巴克利·亞欣對委托他辦事的人,是有一定信任基礎的。
先幫忙把事情辦了,產生費用支出后,對方直接給打的錢。
從這一點上作出大膽的推測,這個巴克利·亞欣律師,很可能長期受雇于Newatlanticcity線上賭場,幫其處理一些法律上的糾紛和相關業務。
于是,劉毅便有了新任務。
找到巴克利·亞欣,并從他嘴里套出蔡阿倫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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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所執行的不是長期任務,他們沒有那么多時間去周密策劃,通過一些穩妥的,甚至是技術性手段得到需要的情報。
接到任務后和劉豫鈴商量了一番,周一的時候,劉毅只身返回了岡崀山城區。
在ACCRALOW律師事務所所在的大廈外面蹲守了兩天,搞清楚了巴克利·亞欣開的是那輛汽車,以及大致的上下班時間段。
雖然搞清了這些,但不論是律師事務所所在的大廈,還是巴克利·亞欣居住物業的安保都非常嚴格。
而且,上下班的路徑也都是繁華路段。
一下半下的,劉毅還真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直到第三天,機會終于出現了,巴克利·亞欣在半下午的時候開車出了停車場。
劉毅騎著偷來的破踏板摩托雖然跟丟了一段,但好在城區不大,路徑也比較簡單。
短暫的搜尋后,在一家茶飲店外面的停車位上,看到了目標車輛。
找地方停好摩托,劉毅若無其事的進到茶飲店里。簡單的溜達了一圈兒,看到巴克利·亞欣正在角落的一間半包里和一個男人在說著什么。
確認了情況后,劉毅假意去了趟廁所,出來后從半包近點經過。
一走一過的功夫,劉毅注意到和巴克利·亞欣說話的男人,襯衫兜里隱約透出了警徽的圖樣。
意識到對方很可能是名警.察后,劉毅不敢多做觀察。
猶如一名進店借用洗手間的過客那樣,快步走出了茶飲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