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內務部，他鄭海還敢進來搶人！”鄭若橋聽完匯報，點上跟煙，不屑的說。
    “就他那脾氣，惹急了還真敢！”姓曲的滿是擔心。
    “那就讓他來，呵~我讓他搶，搶完了看他怎么收尾。”鄭若橋毫不在意。
    內務部啊，那是好闖的地方。
    當軍紀是玩笑，還是拿軍事法庭當擺設！
    “二哥，司令員昨晚已經回來了。這要鬧出動靜……”姓曲的滿心無奈的提醒道。
    “嘶~”鄭若橋聞言皺起了眉頭。
    劉毅的內部調查命令，根本就不是上面壓下來的，而是宋政委利用司令員下基層的機會簽發的。
    打算等內務部這面有了“決定性”進展后，再讓司令員知道。
    可現在還什么都沒掌握呢，鄭海真要來鬧，不管他后續怎么收場，司令員恐怕都得提前受到消息。
    那后續……麻煩的很！
    沉默的抽完煙，煙缸里碾滅煙屁股。
    宋若橋問道：“現在掌握的資料，能找出問題嗎？不用太大，暫時壓住姓鄭的就行。”
    姓曲的為難的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發現。”
    “怎么可能！”宋若橋瞪起了眼珠子。
    手指敲打著桌面質問道：“四萬多字，找不出一點兒漏洞？”
    “真沒有……”姓曲的耐著性子解釋：“那小子寫的東西，信息量和之前的報告嚴重不對等。
    而且很多地方想要核實，必須要336那面的行動小組配合。”
    “336”是高梅所在部隊的內部代碼，想要和那面核實情況，就算你代表著大軍區的內務部，人家也不一定鳥你。
    而且，宋若橋很清楚高梅與鄭海的關系，同時還知道高梅與劉毅的傳言。
    核實申請一發出去，自己這面運作的實情，還不秒秒鐘露底。
    緊鎖著眉頭琢磨了一會兒，宋若橋不死心的問：“用特戰大隊一組隊員做交叉比對怎么樣？”
    姓曲的還是搖頭，組織了一下語言說：“二哥，我判斷行動中就算有什么問題，也是高家那位和姓劉的小子在私下謀劃的。
    其它人很可能是完全不知情的，特別是特戰大隊一組的幾個小子。都是新人，敏感度低，還缺乏經驗，好糊弄。
    所以……我認為用他們交叉比對，除了會打草驚蛇，很難有實際收獲。”
    “那你說怎么辦！”宋若橋有些煩躁，掏出煙盒又點上了一支煙。
    “我覺的，是時候進行自身比對了！”姓曲的試探著建議。
    “有把握嗎？”宋若橋心動了。
    “差不多了已經，四萬多字的內容，在五天內分成十幾個時段完成。我認為里面很多地方，都有存在著記憶偏差。
    我們只要抓住其中幾處，就能暫時壓住鄭海。”
    “好~回頭我給你寫幾個要點，你把上面的問題一起搞清楚。”宋若橋痛快的點頭。
    而后又叮囑道：“要注意技巧，不要驚動他。”
    “明白！”
    ————
    劉毅從進到內務部開始，就一直在等待著接受問詢。
    結果，一等就是五天。
    晚上鄭海的一通電話，加上姓曲的離開后，走廊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讓他意識到，問詢恐怕不遠了。
    果然，悶頭寫了一晚上的材料。吃過早飯后正準備瞇一會兒，房間門便被敲響。
    來人依然是姓曲的，不過這一次，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名糾察。
    開門后，姓曲的先對劉毅笑了一下，然后用比較認真的語氣交待：“小劉啊，今天要做問詢。”
    “是！”劉毅立正應聲。
    “放松點兒。”姓曲的擺了下手，關心的問：“早飯吃了沒？”
    “剛吃完。”劉毅閃身，示意了下桌子上放著的空餐盒。
    “行，先交待你兩句。”姓曲的用眼神示意劉毅進屋。
    關上門后，壓了些聲音說：“一會兒問詢的時候，要拍攝影像資料。
    這個資料回頭是要交給上面的，所以氣氛會很嚴肅，這不是針對你，是不能讓上面覺得咱們在走過場。
    明白不？”
    “明白！”劉毅認真的點頭。
    “還有啊……”姓曲的繼續交待：“你要注意了，回答問題時不要思來想去含糊不清，會讓人覺得是編出來的，要干凈利落！”
    “干凈利落的回答，還不能思來想去，是想讓老子出錯吧。”劉毅心里揣著明白，臉上依然認真的點頭。
    “行，走吧！”姓曲的對劉毅的表現很滿意，示意劉毅可以出去了。
    直到這時劉毅才知道，原來姓曲的不跟他一起走，而是由門外的倆糾察，一左一右的夾著他下樓梯，進了招待所一樓右側一個獨.立的房間。
    房間很空，沒有任何裝修，只有大白墻和日光燈管，唯一算得上特點的，是鋁合金窗戶外面焊著鋼筋掛網。
    屋里靠門口的位置擺了兩張桌子，一正一側。
    正放的桌子后面擺著兩張椅子，側放的桌子后面，坐了一三十來歲的女軍人，掛著文職軍官銜，表情嚴肅。
    見劉毅進屋，示意了一下屋子中間擺著的木頭椅子，毫無感情的吐出一句：“坐吧。”
    一句話說完，視線邊沖劉毅臉上挪開。
    打開面前的藍色文件夾，掏出鋼筆擺出一副準備記錄的架勢。
    對方態度冰冷，劉毅心里卻踏實了很多。
    有文字紀錄是件好事，畢竟只視頻和音頻記錄，有一定被剪輯重制的可能。
    坐下后不久，走廊里腳步聲響起。
    很快，姓曲的和一名扛著中尉軍銜的年輕軍官，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兩人在正對著劉毅的桌子后面坐下，年輕軍官展開三腳架放在桌面上，然后把隨身帶著的DV固定上去。
    鏡頭對準劉毅后，按下了錄制鍵。
    隨后，沖姓曲的微微點頭。
    姓曲的神情肅穆，理了理面前放著的一打厚厚的稿紙。
    看向劉毅問道：“姓名、所在單位、軍銜及職務。”
    “劉毅，服役于西南軍區第五集團軍特戰大隊。中尉軍銜，現任第一作戰小組組長。”
    姓曲的面無表情的聽著劉毅回答問題，等旁邊的記錄員停筆后，拿起面前的稿紙。
    問道：“確認一下，這些內容是不是你寫的，有沒有遺漏和被改動的痕跡。”
    說著話，將稿紙遞給了身邊的中尉。
    中尉接過稿紙，起身遞給了劉毅。
    這可不是一個形式主義的過程，劉毅接過東西后，開始逐張紙逐頁的檢查。
    屋里的三個人，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
    面無表情的看著劉毅從第一張確認到最后一張，直到檢查完畢，伸手將稿紙遞還給身邊等著的中尉。
    “沒有遺漏和被改動的痕跡，所有內容都是我寫下的。”劉毅面色平靜的回答了之前的問題。
    姓曲的點了下頭，拿回稿紙后，翻看了一下前面幾頁的內容。
    然后問道：“你在報告上寫道，你們小組是奉命配合另一個特戰小組，執行一項外圍偵查任務，是這樣嗎？？”
    “是的。”劉毅點頭。
    姓曲的繼續發問：“據我所知，你的小組剛成立不久，還在進行磨合性訓練。
    你的上級為什么會派你們配合行動，而不是其他經驗更為豐富的小組。”
    “兩個原因……”劉毅毫不遲疑的回答：“首先，外圍偵查任務，理論上對抗強度不高，正適合我的小組。
    其次，我個人與目標組織有過多次交手的經驗，相對來說，對他們戰力、戰術，以及裝備情況比較了解。”
    “你和你的小組，是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開始執行任務的，還是忽然接到的命令？”
    “忽然接到的。”
    “接到任務之前，你們在做什么？”
    “我的組員們，在做野外求生訓練。”
    “你的組員們……那你的？”
    “我潛伏在外圍，準備給他們制造困難。”
    “你在接到任務之前，見到過友軍小組，并有過交流嗎？”
    “有過。”劉毅點頭。
    不等姓曲的發問，便主動說道：“任務前一天夜里，友軍小組便到了我們營區。不過，他們當時執行的是另一項任務。”
    “什么任務？你為什么會知道？為什么這一點，在報告中沒有體現出來？”姓曲的連珠炮一般的發問。
    “……”劉毅保持著標準坐姿，面色平靜，完全沒有開會回答的意思。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不等姓曲的追問，他旁邊的中尉便皺著眉頭沉聲開口：“劉毅，請回答問題。”
    劉毅用不卑不亢的語氣，沉聲說道：“這個問題，超出了此次調查的范圍。我需要確定，你們有相應的涉密權限。”
    這句話讓屋內的三個人全都愣了一下，中尉帶著火氣的剛要開口，卻被姓曲的用眼神制止。
    而后問劉毅：“你的這句話，有什么依據嗎？”
    劉毅回答道：“我剛猜已經說了，該小組最初到達時，肩負的是其它任務。”
    內務部在職權范圍內的涉密級別很高，但權利不出軍區。
    而高梅所在的部隊，并不隸屬于西南軍區，而且是密級極高的涉密單位。
    所以，內務部在做調查時，涉及到高梅小組的相關事宜，不能超出被詢問事件的范圍。
    超出范圍的問題，需要另有授權。
    密級和涉密權限的事情，可不是開玩笑的。更別說此時還有文字和視、音頻紀錄。
    身為內務部問詢員，不可能這么明目張膽的做出違規、違紀的事情。
    姓曲的心里一陣為難，可問題是，他問出的問題，是宋若橋列出來讓他必須搞清楚的事情。
    沉吟了兩秒，只能中斷了問詢。離開問詢室去找宋若橋，讓他解決權限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