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都非常隱秘的重要據點忽然遭到攻擊,對叢林狼總部來說,只要鎖定近期去過據點,或是接觸過相關信息的人,很容易就能大概鎖定大致的泄密渠道。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法院,也不需要審判。對于那幫人來說,只是懷疑就已經足夠了。
劉毅完全能夠想象到,送出消息的情報人員,在犧牲前會經歷什么樣的酷刑逼壓……
劉毅以為高梅是因為自責,情緒才會異常低落。
畢竟這次行動確實有些急了,如果再等一等,多做一些外圍偵查,等獲取更多的情報后再行動。
不但可以大大增加行動的成功率,還能給情報人員更多的時間將水攪渾。
畢竟從情報透出,到采取行動,中間的時間拖得越長,叢林狼那面就越難判斷問題出在哪里。
最后很可能因為情報更加完善,攻擊行動一舉得手。打入的情報人員,也能避開敵人的視線,繼續潛伏下去或著全身而退。
然而,高梅為什么那么急。
還不是因為劉毅,因為叢林狼多次針對劉毅的行動,讓她失去了一貫的沉穩。
行事在不經意間變的急躁,且沒有耐性。
輕輕握住高梅的手,劉毅張了張嘴,勸解的話卻沒有說出口。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勸。
“他是我們大隊的老隊員了……”高梅聲若蚊蠅的說著:“年紀大了體能下降,前年轉去了地方警務系統……”
輕輕的緩了口氣,高梅又吐出一句:“他姓鄭……”
劉毅的身體忽然僵了一下。
這個世界上姓鄭的人有很多,如果是不相干的“鄭”,高梅沒必要特意說出來。
既然說出來,就比然是和她有特殊關聯的姓氏。
劉毅對高梅的人際網了解的并不多,卻知道她與這個姓氏的一個交集點。
那就是她的母性,也就是鄭海的“鄭”。
“他是……”劉毅試探著問。
高梅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淚水滑出時說了一句:“我二表哥。”
————
兩組人在雨勢稍微小了些后踏上歸程,鄰近預計的撤離點時,高梅和劉毅分別聯系了各自的單位。
抵達撤離點時,高梅所在部隊的直升機先行趕到。
引擎的轟鳴聲中,貍貓幾人和劉毅小組的小子們告別后登機,高梅短促的和劉毅交待了一句,綴在隊伍最后低頭進了機艙。
目送直升機離去,劉毅示意手下的五個小子湊到自己身邊。
低聲交待道:“定位裝置的事,回去后誰都不準提,行動報告中也要抹去,聽明白沒有!”
“明白~”事關重大,五人同時肅聲應和。
這是高梅臨走時交代的,意思非常簡單。劉毅小組的行動報告,最終會匯總到軍區,內容又肯定是宋家關注的重點。
為了不打草驚蛇,暫時不易提及。
大約五分鐘后,天邊再次響起了直升機引擎的轟鳴聲。很快大隊的直升機趕到,并降低高度。
劉毅帶領組員登機,隨即開始返航。
降落場邊緣,軍容嚴整的鄭海立在那里,在一組人走出機艙后,莊嚴敬禮。
劉毅回禮后,沉聲報告:“報告大隊長,一組全員返回。任務……失敗了?!?br/>
一組五個人在劉毅身后列隊還禮,聽到劉毅說出“失敗”兩個字后,同時瑟然的低下了頭。
“不算失??!”鄭海提氣揚聲說道。
視線掃過了劉毅和他的五名組員,鼓勵道:“不但沒有失敗,而且,你們的首次任務完成的非常好!
干掉狐狼,徹底摧毀了目標區域,給那幫狼崽子還有他們的雇傭兵總部,造成了極其沉重的打擊,和無法挽回的損失。
打得好!再接再厲!”
“是!”劉毅身后的五個小子同時應聲,精神也振奮了起來。
劉毅的表情依然沉重,因為他注意到,鄭海雖然表情不顯,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悲傷的氣息。
明白他已經知道了,那位鄭姓情報員犧牲的消息。
鄭海讀懂了劉毅的眼神,抬手捶了下劉毅的肩窩,過程中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
按照規矩,一組得到了兩天的休息時間。并在這段時間里,完成各自的任務報告。
劉毅是任務組的組長,在完成自己的報告后,還多了一份工作,那就是完成小組報告。
這份報告中主要體現的是,任務期間小組的綜合表現,以及每位成員的個人表現。
以標準的,“流水賬”的手法,詳實且不帶有任何渲染的完成個人報告,劉毅已經輕車熟路。
不過小組報告,他還是頭回寫。
找關系比較好的二組組長,詳細的了解了格式和寫法后,終于在假期結束前,把兩份報告全都交給了隊里。
接著,劉毅和一組的生活,回到了正常軌跡。
只是劉毅在組織小組訓練之余,開始在以前相對忽略的科目上下了苦工。
這次任務讓他充分意識到,自己還差的多呢。
戰場上并不是你跑得快、打得準,再加上有點兒小聰明就行了。
綜合素質,才是一名優秀軍人的衡量標準,也是在戰場上活的更久的不二法門。
組里的幾個小子也是一樣,任務前一個個的都覺得自己已經練得夠多了,欠缺的就是實戰經驗。
出了一次任務,他們才猛然意識到,原來自己還差的遠呢。
以至于真正上了戰場,只能跟在“別人”的屁股后面打打邊鼓,接受照顧,甚至是保護。
大家都是特種兵,也都是骨子里透著驕傲的人。
說實話,那種感覺非常不好。
所以,一個個的憋足了勁頭開始苦練。爭取下一次上戰場時,能夠作為真正的主角。
恢復正常訓練的第三天,大隊通信員在射擊訓練場上找到了劉毅。
喊他去隊部一趟。
趕往隊部的路上,得了鄭海暗中示意的通信員,低聲告訴劉毅,是軍區內務部人的帶著糾察來找他。
劉毅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來人應該是調查任務途中遭到敵人攔截的事情。
畢竟事件嚴重不符合常理,而且造成了兩名機組人員犧牲,一架直升機墜毀的后果。
果然,離著隊部老遠呢,以劉毅的聽力,便清楚的聽到了鄭海的大嗓門。
“我說曲大屁股,理由都不給一個,就想帶走老子的人,牛的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哎呀~鄭哥,別難為兄弟好不好,紀律你又不是不……”
“少跟老子扯那些,身為這支部隊的主官,下面每一個人的事情,就沒有我不能知道的。跟我裝是吧!”鄭海根本不給對方解釋的機會。
“唉~你這不,你這不難為弟弟我嘛!”屋內應聲的人滿是無奈。
只能大概說了一句:“報告你不是也看了嘛,這次行動線路發生了嚴重泄密的情況,后續調查是肯定少不了的?。 ?br/>
“泄密!泄密跟我的人有什么關系,我的人就是打配合的,登機前毛線都不知道。是他們能掐會算,還是你們眼睛都瞎啦!”
“鄭哥!知道事情和你的人關系不大,不然上面也不會讓咱軍區自行落實情況,你說是吧?
再說了,要不是相信咱們自己的同志,能只找劉毅一個嘛!這會兒還不得全組人都隔離審查??!”
“呵,反正你小子心里給我有點兒數!”
“放心吧,對待有功人員,這點兒數還能沒有嘛。就是回去走走流程,必要的嘛!
理解理解,弟弟我這工作也不容易。”
劉毅腳步沉穩的登上了隊部二樓樓梯,眼睛無視了鄭海辦公室外杵著的兩名糾察,徑直走了過去,抬手敲響了辦公室的房門。
“進!”鄭海的聲音響起。
劉毅推門進屋,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少校軍官。
并且知道,這位被鄭海稱作“曲大屁股”的少校,是內務部的人。
見到劉毅進門,少校起身。
略微打量了一下劉毅,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但語氣還算客氣的問道:“劉毅同志吧?”
“是!”劉毅沖屋內的兩名校官敬禮。
鄭海很隨意的擺了下手,少校則軍姿標準的還禮。
“劉毅同志,我是……”
“你先等會兒!”
少校剛開口便被鄭海打斷,極度不耐煩的說:“外面待會兒,我有點兒事兒要跟他說。”
“這……”少校一陣無語,壓了些聲音對鄭海說:“鄭哥,這不合規矩?!?br/>
“想什么呢!”鄭海隨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標有“秘密”紅印的文件袋。
扔在辦公桌上,抬眼看著少校:“想聽聽???”
少校掃了眼文件袋上的密級暗記,雖然知道這是鄭海的托詞,卻無可奈何。
特戰部隊比普通部隊麻煩的地方就在這兒,屁大的事情都帶密級。鄭海愣說有別的涉密事宜要交待劉毅,他還真沒什么辦法。
其實以他的身份,愣是較真不允許也不是不行,但姓曲的少校知道,鄭海的本家弟弟最近犧牲了。
現在雖然看起來還算正常,心里不定憋著多大的火呢。
所以,能不招惹,還是盡量順著的好。
整急眼了,真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揍自己一頓,真沒處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