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貝退出虛擬世界之后, 即刻有工作人員上前檢查。
比賽中途她大膽“脫掉”角色這層保護網(wǎng)的行為嚇到了節(jié)目組, 險些勒令她中斷比賽, 防止出現(xiàn)比賽事故。雖然她現(xiàn)在平安退出,也不能保證神經(jīng)沒有受損。因而節(jié)目組早就安排了醫(yī)護人員待命。
在她乖乖接受檢查的時候, 其他主播也陸續(xù)退出。
三人比賽中, 除了她和姚西湖之外, 還有一個男主播, 他的身份并不難猜,在兩人第一次過招的時候,艾貝就有所察覺,只不過后來她“金蟬脫殼”,兩人沒有太多交集。
眼下聽見工作人員飄來的討論比賽內(nèi)容的對話,她才記起還有這么一號人物。
男主播扮演的角色正是麗妃, 二皇子的生母。
他被強迫分配到宮裝□□的角色,令觀眾笑到頭掉, 初始分數(shù)很高。他也別別扭扭地玩了一陣反差萌來討好觀眾,后來艾貝和姚西湖發(fā)力,他決定拋棄后宅路線,立下雄心壯志,試圖教化落后古代愚民當皇帝。不過他顯然把政治線想的太過簡單,還沒到太子跟前,就先被親兒子二皇子解決了。
直播數(shù)據(jù)自然也被甩在了后面,最終遭到淘汰。
每個賽區(qū)的第一名獲得晉級資格,由節(jié)目組提供的星際飛艇送往首都星。在這之前, 飛艇會先巡航一圈,將鄰近擁有參賽選手的星系逛上一遍,作為比賽福利。
艾貝在出發(fā)前去地下醫(yī)院對潛伏的病做了抑制處理。除此之外,關于她的身份id也是一顆□□,原先她準備在星系賽之前解決,沒想到拖到了比賽結束。現(xiàn)在她找到了一個更省錢的辦法,畢竟——她拿到了首都比賽的邀請函。
在登上飛艇之前,她聯(lián)絡上了長晝星的負責人,請他幫忙來解決自己的身份問題。
對方在她比賽之初對她就相當關注,看中她的潛力,適當給予了她一些幫助。有這樣的條件,艾貝利用起來自然不會手軟。更何況負責人作為舉辦方內(nèi)部人員,用私情捆綁將他拖上戰(zhàn)船,或許能得到一些內(nèi)幕消息。她本身沒有靠山和消息來源,多一個渠道,聊勝于無。
被迫當保姆的長晝星的負責人:……
他早就對艾貝的身份有所猜測,她無組織無親人,沒有金錢來源沒有住所,截然一身,很符合星際流浪兒的特征。所謂的星際流浪兒,通常是在部分地區(qū)的戰(zhàn)爭中誕生,隨后走失或是被遺棄。但大部分的星際流浪兒都可以去所在星球的政\\府部門尋求幫助,錄入身份信息,但也有為此仇恨戰(zhàn)爭、仇恨政\\府組織的流浪兒,不愿意受到管控,也就沒有身份。
從艾貝的性格來看,更像是后者。投資回報遠大于風險,負責人自然愿意替她善后。當然,也有之前為她提供多次幫助的關系,就像艾貝想的那樣,他慢慢習慣了給這位有潛力又不靠譜的參賽者當保姆……
如果負責人知道她其實是從垃圾星出來的,那是否還愿意為她提供幫助就另當別論了。同樣沒有居民id,星際流浪兒只是單兵作戰(zhàn),即使拉幫結派,對政府也沒有太大威脅。垃圾星的人卻在武力值、組織能力、心理狀態(tài)上都遠超對方。
假設星際流浪兒只是普通的“流氓”,那么垃圾星上的人就是擁有強大破壞力的“kong怖分\\子”。不同星系間曾出現(xiàn)過相似的多起惡□□件,引發(fā)了星際居民的巨大恐慌,后經(jīng)查明,這些事件的制造者都來自“垃圾星”,以至于普通星際人民聽到這個名字,就會心生恐懼。
至此,每一個從垃圾星出來的人,都會受到準罪\\犯的待遇。
所以艾貝默認了負責人所說的“星際流浪兒”,沒有將實情告訴對方。
反正她只是來看病的,不像她的前輩們那樣蓄意鬧事,肆意妄為。
她會遵守規(guī)則的,嗯。
首都星。
執(zhí)政官辦公樓內(nèi)的休息室,全息投影縮成沙盤大小,在輕靠著沙發(fā)的軍裝男人手間把玩。他頂端的兩顆扣子解開,顯然正處于放松狀態(tài),英俊深邃的五官在朦朧的光線下明暗不定,唇角天生翹著。
影像最后一幕,少女手中的糖紙飛卷而去,隨后光源變暗,顯示播放結束。
敲門聲響得恰到好處,門外侍從道:“執(zhí)政官閣下?”
“嗯。”費曼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施施然起身,將凝聚影像的東西隨手放置。開門以后將迎來下午忙碌的辦公。
簽署文件,布置工作,與重要人物會面……
縱然他的思緒不經(jīng)意間飄回到了午休時的“娛樂活動”中,卻仍然應對自如。
那個名為“艾貝”的參賽選手,最初是他在治療過程中,醫(yī)生使用非法手段發(fā)現(xiàn)的一個“叮咬”——她能刺激到他的記憶。
他為此找出了她的過往活動錄像,包括她的初賽、復賽以及綜藝視頻。能看得出她不是一個成熟的主播,一開始甚至連基礎知識都需要在比賽中吸收,但他仍然要說,她的表現(xiàn)精彩絕倫。
吸引他的不是她的故事,僅僅是她本身。
這是一種非常古怪的吸引力。固然這個女人有她本身的魅力,但會對他產(chǎn)生如此深刻的影響,必然還有其他原因。
比如潛藏的記憶對她的認知。
想到這里,男人的眼睛變得深黯,在告別了一段勞碌時間之后,他撥出了一個僅能單項聯(lián)絡的號碼。
“查到了嗎?”
“是。”答話的人稍顯遲疑,“您要查的人應該換過身份id,最早的過往記錄是從去年十月,也就是從她參加的直播大賽開始,在這之前的身份記錄人并不是她。她冒用了他人身份id。”
“所以她之前的身份id是?”
“……尚未查明。”
“哦?”費曼輕笑了一聲,“所以我特地花費昂貴的價錢雇傭你們,就是為了讓你們查證這些隨意調(diào)一份檔案都有記錄在內(nèi)的資料?我聽說,你們能力出眾。”
“能力出色”四個字拖慢了長音。
不必看,都能想象通話另一頭的那人臉色有多尷尬窘迫。
對方不得不補救道:“……還有一個最新消息,不久前,她在titr公司的身份id被人更換,更換為一個新的id,登入名字仍然是‘艾貝’,但新id歸她所有。”
看上去就像是知道原有id潛藏風險,而之前沒有能力解決,直到現(xiàn)在才排除隱患。想來那位更換身份id的人沒料到會有專業(yè)人士來查證,因此清除工作沒有到位,留下了痕跡。
這姑且證明了他們還是有一定的專業(yè)能力,如果只是調(diào)取檔案,不會有人注意到身份id早已被更改。
費曼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雖然這筆錢看起來是白花了,不過至少驗證了一件事情。她背后有問題。
如果她是普通人,他還要費盡心思去查驗她能刺激他記憶的理由——難道隨便一個人都能在他的記憶里埋下“種子”嗎?那他的經(jīng)歷未免太過無趣,令人懶得再查證下去。但眼下,這個關鍵人物身上藏著故事,也讓他的“尋找記憶之旅”不再那么無聊。
他如果能再次接觸到她,也許就會有所收獲。
他輕扣桌面,道:“抹除痕跡,不要讓第二個人發(fā)現(xiàn)她更換身份id。如果可以,找到比賽之前的活動痕跡。”他稍作停頓,
“希望你們至少能證明,這筆錢不是被我扔到了垃圾星。”
“……是。”他也許應該和財務申請多加一筆錢,畢竟與這位客戶聯(lián)絡的每一秒,他都在用意志力忍著不掛電話。
這邊通話結束,□□在不久后接到了首席執(zhí)政官的通訊,詢問titr公司的“直播大賽”有關事項。負責人不知道首席執(zhí)政官為什么突然對政府無關的娛樂活動產(chǎn)生了興趣,只能臨時緊急調(diào)取資料,一時有些忙亂。
費曼耐著性子等了一會,才聽見對面從乒乒乓乓聲里,亮起負責人微喘的聲音:“他們租借了首都星的體育中心舉行開幕儀式,下一場比賽也在那里舉行。”
“我需要一張入場券。”費曼說著,想起迷戀某個比賽選手的自家弟弟,一頓之后又道,“兩張。”
“是。不過在這之前,似乎還有一場試煉賽在飛船內(nèi)進行,只對少數(shù)內(nèi)部人員進行直播,且不以直播數(shù)據(jù)作為標準。”
“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聯(lián)絡那邊的工作人員為您開放權限。”
titr公司為選手們準備的宇宙飛艇抵達了艾貝所在的星系,選手們有序地進入艙門。
飛艇內(nèi)部的空間壁透明,呈現(xiàn)出外界的星空,不時有流星墜落,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大多數(shù)選手不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在業(yè)內(nèi)享有名氣,就是家世背景了得,又或者在比賽中成名,拿著獎金揮霍無度,休息期間覽遍星際宇宙。因此大致掃了一眼飛艇內(nèi)部結構,就不太在意了,將目光落在了其他選手身上。
抬頭看得目不轉睛的人,只有艾貝。
無論何時仰望星空,都會覺得宇宙寬廣深邃,而人類渺小如塵埃。
“讓開,矮子。”
伴隨著男性煩躁的聲音落下,一股大力從背后襲來,陡然將艾貝揮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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