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閣的山門坐落在一片片斷壁殘垣之間,同樣是一處處的靈峰,但天涯閣卻是與青木宗和風雨樓都不同,這個門派更像是建立在一片片懸崖絕壁之上一般,每兩座懸崖,都給人以天各一方的感覺,想來天涯閣之名,應該也就是由此而來。</br> 然而,不管天涯閣與另外兩大勢力有何不同,整個門派的實力,卻是與另外兩派相差無幾。而此時此刻,這個云州三大勢力之一的天涯閣,卻是與風雨樓一樣,同樣的山門緊閉,護山大陣大開,儼然一副處處小心的形勢,如此情形,也使得天涯閣的弟子們都變得小心翼翼,沒有誰會無故往外跑。</br> 當然,雖然同樣都是護山大陣大開,天涯閣與風雨樓卻是有著本質的不同,因為風雨樓可謂是內部空虛,但天涯閣卻是有著閣主段天涯親自坐鎮,可謂是固若金湯。</br> 可惜的是,所謂的固若金湯,卻還是要看要防備的人是誰,可能對于其他一些金丹期,甚至是元嬰期的高手,有著段天涯親自坐鎮的護山大陣是固若金湯,但要是換成更厲害的強者,那么就算有十個段天涯,恐怕也難以守住這片土地。</br> 這里是段天涯的天涯海閣,也是天涯閣最為神圣的圣地,此時此刻,閣主段天涯就是深處天涯海閣的一處閣樓當中。</br> 距離當日風雨樓攻擊青木宗,已然過去了不短的時間,只是,每每想到自己當日的選擇,段天涯便是不禁有些懊悔。一招棋錯,滿盤皆輸,他真的很后悔,當初自己為何要臨時起意,竟然選擇與青木宗決裂,加入到了風雨樓一方。現在倒好,風雨樓樓閣諸葛無情被毀了肉身,整個風雨樓都是愁云慘淡,而他也是得罪了青木宗,不敢與其接觸。</br> 一想到當日出現在青木宗上空,毀去了諸葛無情肉身的神秘高手,段天涯便是久久難以平靜,諸葛無情的厲害他是領教了的,能夠將這樣的高手毀去肉身,那么像他這樣的,恐怕人家一只手就能輕松搞定啊!他只希望那位神秘高手不要遷怒于天涯閣,那樣的話他就阿彌陀佛了。</br> “啵!!!”一聲脆響在當空傳來,象征著段天涯的希望,終究只能是奢望,而這一聲脆響,也是天涯閣在云州除名的一個開端。</br> 閣樓當中,段天涯陡然睜開了雙目,在他的眼底,一絲慌亂之色一閃而逝,再怎么說都是一個元嬰后期的大高手,就算遇到再大的危險,也終究還是能夠保持一定的鎮定,慌亂之色閃過,他便是馬上恢復如常。當然,雖然表面看起來已經無異,但那種驚懼的感覺,卻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完全掩蓋的。</br> “段天涯,出來受死吧!”一聲輕飄飄的聲音陡然在當空傳來,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幾乎籠罩了整個天涯閣,隨著這一聲恫嚇響徹整個天涯閣上空,天涯閣當中的所有金丹期長老都是迅速升空,而那些個修為不到金丹期的天涯閣弟子,則是駕馭著飛劍,在下方不敢上前。</br> “什么人如此大膽,竟然跑到我天………啊!是你?”一個金丹期的天涯閣金丹長老離韓飛羽出現的地方最近,所以他也是第一個趕到的,一升空,他便是對著韓飛羽大聲呵斥道。只是,他的話剛說了一半,當他看清了來人的面容之后,卻是再也難以繼續說下去。</br> 當日在青木宗上空,他也是記得眼前的這個年輕男子,就是這個男子與風雨樓樓主諸葛無情對峙之時,諸葛無情突然被毀去了肉身,而跟這樣一個年輕人面對面,自然而然的,他便是感覺到后背有些發涼,天知道自己會不會稀里糊涂的就被廢了肉身,而他現在只有金丹期修為,如果肉身被毀,他也就是死路一條了。</br> 想到這里,金丹期的男子二話不說便是想要后退。然而,既然話已開口,韓飛羽又怎么能夠讓他離開?如果放其離開,豈不是太過沒面子了么?</br> “哼,既來之則安之,你還是不要走的好!”一聲冷哼,韓飛羽二話不說,手中利芒一閃,再去看時,一個金丹期的天涯閣長老,已然化作一片血雨從天空降落,惹得一片倒吸冷氣之聲。</br> “啊!那是、那是古晨長老,古晨長老死了?就這么被人殺死了?”</br> “這怎么可能?古晨長老可是金丹期的高手,怎么可能連一句話都沒說完就死了?我眼花了么?”</br> “那個年輕人是誰?竟然敢跑到我天涯閣來殺人,他難道找死不成?”</br> 天空降下的血雨,讓無數注意著上方的天涯閣弟子議論紛紛,而那些個剛剛想要升空,上前責問韓飛羽的金丹期長老們,則是十分明智的停下了腳步,遠遠地看著這邊的情況,在他們的臉上,竟是都有著一絲絲慶幸的表情。無疑,如果剛剛第一個沖上去的是他們當中的某一刻,那么現在死的就不是這古晨,而是他們當中的某一人了。</br> “是那天在青木宗上方的神秘年輕人?這下怕是要糟糕,此人神神秘秘,修為雖然只有金丹前期,但給人的感覺好不危險,古晨長老竟然被他秒殺,看來閣主大人這次要有些麻煩。”</br> 天涯閣的所有金丹期長老都是明智的選擇了遠遠旁觀,韓飛羽喊的乃是段天涯的名字,顯然是要直接與段天涯對話,而他們這些個金丹期的長老,怕是連上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有了古晨被秒殺的一幕在前,他們就算是再傻也不會往前沖了。</br> “唰!!!”光芒一閃,天涯閣閣主段天涯已然出現在了半空當中,遙相與韓飛羽形成對立之勢,而等到他一出現,整個天涯閣當中的討論聲也是瞬間停了下來。</br> “年輕人,咱們又見面了,不過你一來就殺我長老,這難道是要主動挑釁我天涯閣么?”段天涯的身形牢牢站定,同樣看了一眼已經化作漫天血雨的古晨長老,他的臉色不禁暗暗發黑。金丹期長老乃是一派之基石,就算是天涯閣也沒有多少,而現在卻是白白少了一個,這讓他如何能夠不怒?</br> “段天涯,你覺得我這次來,除了主動挑釁還會是什么?今日前來,不為別的,只為取你性命,你可是準備好了?”韓飛羽淡然一笑,卻是絲毫也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他的態度很明顯,就是沖著斬殺段天涯,覆滅天涯閣而來,至于所謂的挑釁,當真是名副其實。</br> “殺我?年輕人,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殺我?”聽到韓飛羽如此直言不諱的回答,段天涯不由得面色一變,卻是再也沒有心思去管之前死去的古晨,因為他很明白,眼下他自己都是自身難保,還去管別人作甚?</br> “無冤無仇?我乃青木宗十三長老,你在關鍵時刻背信棄義,險些陷青木宗于覆滅當中,像你這樣的小人,我管你有仇沒仇,殺了干凈就是。”淡漠地掃了一眼段天涯,韓飛羽終于是不再多言,單手背后,他直接開口道,“出手吧,讓我看看你的斤兩,如果你能堅持久一點兒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饒你一命。”</br> 韓飛羽就像是完全吃定了對方一樣,一直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雖然從表面看起來,他的實力根本沒辦法與段天涯相比,但在氣勢上,他竟是絲毫不落下風,甚至是隱隱的占據上風。</br> “青木宗十三長老?原來你就是青木宗的十三長老!”段天涯臉色一黑,得知韓飛羽的身份之后,他簡直有種想哭的感覺,這一次是真的要壞,他最怕的就是韓飛羽真的與青木宗有關,而偏偏怕什么來什么,鬧了半天,韓飛羽竟然是青木宗的十三長老,如此一來,他們之間根本就是沒有了調節的可能。</br> “年輕人,非要動手不可么?之前之事確實是本閣的錯,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之前作出那樣的選擇,我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br> 臉色微寒,段天涯不由得開始暗暗警惕起來。說心里話,他真的不想跟韓飛羽動手,從之前對方輕而易舉的進入到天涯閣當中,他就已經明白,對方的實力絕對還要在他之上,跟這樣一個神秘的高手對上,他自己是沒有多少把握的,如果能夠說動對方不動手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br> “不動手?恐怕有些不太可能!”聞言,韓飛羽搖了搖頭,“不瞞你說,現如今風雨樓已經被青木宗收編,現在就輪到你天涯閣了,既然我給你機會你不要,那么就讓我先動手好了!”話落,韓飛羽手臂一抬,豁然間,一把紅色利刃直奔段天涯而去。</br> “什么?你已經滅了風雨樓?”韓飛羽之言,讓段天涯不由得大吃一驚,不過他卻是根本沒有吃驚的時間,因為說話間,韓飛羽的攻擊,卻是已經到了他的面前了。</br> “好快的攻擊速度,我擋!”眼見一抹紅光襲來,段天涯大吃一驚,顯然,他卻是根本沒有料到,韓飛羽的攻擊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說話間,他便是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法寶,想要擋下韓飛羽的攻擊。</br> “哼,凡鐵一塊,還想著抵擋紅菱劍之威?簡直是找死。”見段天涯祭出法寶抵擋自己的攻擊,韓飛羽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菱兒,給我破!”一聲低喝,韓飛羽跟本沒有用力,只聽叮的一聲輕響,再去看時,段天涯手里的長劍,已然變成了兩段,而那抹紅芒在斬斷他的法寶之后,更是余勢不減,直接奔著段天涯的脖頸而去,看那架勢,竟是要直接削了他的腦袋。</br> “什么?竟然直接斷了我的法寶?”段天涯大驚失色,他實在沒有想到,對方的攻擊竟然如此威力無匹,他的法寶已然是有了靈器的一些特性,雖然尚未形成靈性,但也不是一般的寶器可比,可就是這樣的一件法寶,竟然被對方一下子擊斷,這得是什么樣的攻擊啊!</br> “我閃!”法寶被毀,他卻是已經沒有了繼續抵擋的東西,事到如今,卻也只能是盡量躲閃,猛然間一提氣,段天涯直接朝著一旁躲閃開去。</br> 然而,如果只是一般的法寶的話,他這一躲還有可能躲得開去,可惜的是,攻擊他的法寶根本不是普通法寶,而是一件有著自我意識的化神期靈兵,后者本身就是比他的實力還要高,躲?他能躲,后者自然是可以跟隨,想要躲開,哪有那么容易?</br> “嘻嘻,元嬰后期的實力,如果給主人吞噬了的話,應該可以讓主人實力更進一步吧!”菱兒的笑聲傳來,與此同時,本來就已經十分快速的紅芒突然間光芒大放,只聽得一聲慘叫,段天涯的一條手臂,已然從他的身體脫落,而一根*的鎖鏈,則是緊隨其后,直接將段天涯緊緊地捆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