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怎么也沒想到,對方竟然下手這么狠,云淡風輕之間,他的天才弟子,就這么被廢掉了。</br> 曾幾何時,裴元還想著自己的這個小徒弟問鼎巔峰,接手整個日月宗的,這不是夢,真的不是夢,沒有人知道他這個弟子的資質有多么的可怕,地級靈根當中的頂級資質,這在整個錦華城,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假以時日,這絕對是一個可以站在頂峰的存在。</br> 如果自己這個弟子能夠問鼎巔峰,成為日月宗的宗主的話,那他就是太上皇,日月宗的資源,他可以隨便用,日月宗的大權,他也可以插一只腳進來,其他的元老也好,副宗主也罷,都將以他的命令是從。這樣的情況,想一想都夠讓人激動的了。</br> 可惜的是,這一切的夢想也好,愿望也罷,都隨著冷巖的靈根被廢而宣布破滅,這一刻,裴元簡直憤怒到了極點。當然,作為冷巖的師尊,要說他與這個弟子之間沒有感情那自然是假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修真者雖然把這些看得很淡,但卻不可能毫不在意。</br> “閣下好狠的手段,廢我弟子,就是毀我日月宗的道統,今日,你休想從這里走出去,炎月,如果你還是日月宗的副宗主,就與我一起拿下此人,否則,你就是叛宗的叛徒。”裴元的怒意化為最巔峰的戰意,但憤怒并沒有讓他完全失去理智,他很清楚,能夠兵不血刃地廢了自己的弟子,眼前的男子絕對不是易于之輩,恐怕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夠輕松戰勝,所以,最后關頭,他卻是將炎月也拉了進來。</br> “我………”炎月的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說起來,她乃是日月宗的副宗主,有人將日月宗的天才弟子廢掉,她自然有義務出手擒下對方,可是,她現在很清楚對方的身份,從之前的種種跡象來看,眼前這個男子,無疑就是自己弟子的道侶,而且,沈若寒此時就在對方的身體世界當中,一時之間,她不禁有些左右為難起來。</br> “好一個炎月副宗主,竟然偏袒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你的行徑,本座將來勢必會稟報宗主。”裴元憤然一笑,抬手間將已經報廢的冷巖收入空間世界,目光狠狠看向韓飛羽,“就讓我領教閣下的手段,滅魔劍,斬!”裴元終于不再多說,一把漆黑如墨的長劍出現在了他的手里,劍出,一道黝黑的光芒已然對著韓飛羽斬了下去。</br> “哼,這就是你的力量么?這點兒手段也敢跟我叫板,簡直不自量力!去!”韓飛羽動也不動,眼見裴元的劍光襲來,他的眼底卻是露出一絲的輕松之意,早在吞噬兩大偽仙境高手之前,他就已經有了屠仙之力,而在吞噬了兩大偽仙期高手之后,他的力量更是提升了十倍還多,偽仙期之人在他的面前,同樣是不值一提。</br> 不過,不得不說的是,這個裴元的力量,明顯是要強過之前那兩個偽仙期的家伙。偽仙期乃是凡與仙之間的一個過渡,這個階段倒是沒有太多的差別,但還是有一些資質和基礎的差異,看得出來,這個裴元的資質和基礎,無疑要強過之前的那兩人。</br> 一道透明的劍氣,直接被韓飛羽以手掌斬了出去,對方用了法寶靈劍,但他卻是用不著,立掌長劍,這一道劍氣同樣驚天動地,眨眼之間便是與裴元的黑色劍光對撞在了一起。</br> “嘭!!!”兩道劍光對撞,發出一聲并不是很響亮的悶響,隨后,兩道劍光便是直接湮滅于無形,二者的這一次對拼,卻是不分上下。</br> “沒時間跟你廢話,裴元,讓你的弟子對若寒不利,就已經宣判了你的死刑,玲瓏劍網!”一招破了裴元的劍氣,韓飛羽冷然一笑,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廢掉這一對師徒,那么他自然是要趕緊利落,冷巖已經被他廢掉,接下來,便是這個裴元副宗主了。</br> 一道道仙元力凝結的網絡,不知何時已經成形,說話間便已經到了裴元的頭頂,韓飛羽顯然是要速戰速決,這一下,他幾乎將自己儲存的仙元力用出了五六成,這一劍的威力,任何偽仙期高手都難以抵擋。沒辦法,他的身體世界太大太大,里面的仙元力儲備,比普通偽仙期高手不知道多多少,五六成的量,都快趕上幾個偽仙期高手的總和了。</br>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如此強大的攻擊?這根本就不可能!”裴元的臉色,也是在這一刻變得十分的難看起來,太出乎預料了,一個偽仙期之人,竟然能夠動念之間使出如此強大的攻擊,這已經不是讓人驚訝那么簡單的事情,而是完全可以讓人震驚,甚至驚恐。</br> “劍盾!!!”心里雖驚,但裴元的手上卻是絲毫也不停滯,頭頂之上的劍陣,給他的壓迫太大了,自從他晉級偽仙期以來,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強橫的攻擊,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br> “這、若寒究竟認識了一個什么人?他、他真的是偽仙期的修為么?”炎月此時早已經退到了一旁,韓飛羽的出手,她是旁觀者清,說心里話,這一刻,她也是完全被鎮住了。跟裴元一樣,他也是不曾見過如此駭人聽聞的攻擊,捫心自問,如果讓她面對這一攻擊的話,那么絕對連一絲接下的把握也沒有。</br> “呵,螢火之光罷了!給我破!”韓飛羽冷然一笑,對方倉促之下豎起的劍盾,在他眼里簡直就是不堪一擊,別人不知道,他卻是清楚自己的手段,這一劍看似普通,但實際上,在這仙元力的劍網當中,卻是被他暗中融入了一絲的真仙法則之力,只不過這一絲的真仙法則之力十分不明顯,一般人是休想看得出來了。</br> “噗!!!”一張劍網落下,裴元倉促之下豎起的劍盾,卻是連一秒鐘都沒能抵擋,便是被切割成了一片片靈氣碎片,而韓飛羽的劍網,則是絲毫不停滯地對著后者斬了下來。</br> “什么?這、這怎么可能?”裴元的臉色終于完全變了,要說之前他是驚恐,那現在簡直就是恐怖。同為仙元力的攻擊,韓飛羽的攻擊,竟然無視他的防御,這是多么可怕的事實啊!無視他的防御,那豈不是說,與韓飛羽戰斗,他根本沒有一絲贏的可能么?別說是贏,就算是逃跑都沒得跑啊!</br> “空間挪移!”再也沒有了與韓飛羽戰斗的心思,裴元這一刻已經決定退走,跟這樣一個神秘的變態動手,這簡直就是自己找不自在啊!</br> “哈,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給我收!”眼見裴元要逃,甚至連身形都已經要進入空間當中,韓飛羽卻是不急不緩,手掌伸出,他直接做了一個抓的動作,頓時,上方的劍網,一下子便是聚到了一起,而下方的空間,也是在瞬間變得支離破碎,就像是一面鏡子被打碎了一樣。</br> “啊!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一聲慘叫在整片空間響徹起來,裴元剛剛進入空間當中的身形,直接從破碎的空間當中顯現了出來,只是,此時的他,卻是因為空間的崩碎,而變得傷痕累累,全身上下盡是一道道傷口,殷紅的鮮血一滴滴淌下,甚是駭人。</br> “真仙,他是真仙!”到了現在,裴元已經完全明白,他根本就不是韓飛羽的對手,因為一個可以隨手撕裂日月宗小世界的人,除了真仙高手,根本沒有人能夠做到。</br> 錦華城的世界本就是堅固無比的,哪怕是他們這樣的偽仙境之人也根本難以破壞,借助異次元空間進行挪移已經是極限,可想要像韓飛羽這樣,隨手就能將一方世界崩塌,這絕對只有真仙境高手才能做到,也就是說,眼前的韓飛羽,竟然是一個踏入真仙境的無敵人物。</br>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夠出現在小世界當中,原來是真仙境的人物,若寒從哪里認識這樣一個人?為何從來就沒有見過此人?”</br> 不遠處的炎月副宗主也早已經被驚得目瞪口呆,她也是沒有想到,韓飛羽竟然可以隨手崩塌空間,這樣的手段,根本就是真仙高手的手段,反正她自知做不到。</br> “裴元,給我在這兒吧!”韓飛羽可不管別人怎么看怎么想,一招將裴元抓了出來,他又是猛地一抬手,一個巨大的手印便是再次凌空飛出,一抓之間,滿身傷痕的裴元,便是已經被他捏在手里。</br> 一個偽仙期的超級高手,在他的手里,竟然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一點兒的反抗之力都沒有,這一刻,韓飛羽充分展現了他的力量,無敵的力量。</br> “前輩饒命!”裴元根本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便是被韓飛羽捏在了手中,當見到韓飛羽冰冷的臉色之時,他渾身都是猛地一顫,下意識地,便是脫口求饒道。</br> “前輩?我可不是什么前輩,至于你的命,我暫時不會收的,留著你,我還有些用處!”韓飛羽捏著裴元,卻是沒有第一時間將其斬殺,對著后者冷然一笑之間,他的目光便是看向了日月宗的深處,“里面的朋友,你也觀看了有一段時間了,是不是出來見一見?若是不出來的話,那我可就帶著這個家伙離開了!”</br> “呵呵,好久沒有見到如此驚采絕艷之人,今日,老夫倒是打開了眼界!”一聲悠悠的聲音突然在整個日月宗的小世界響了起來,這聲音虛無縹緲,但卻進入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隨著聲音傳來,整個日月宗的小世界,都是被一股淡淡的威嚴所籠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