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齡看著他的手,目光悠悠地轉到有初的臉上,看著他眉梢上的喜色,猶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來,與他握了一握,大概是有初的手心太暖,她居然沒有舍得馬上放開來,有初也不催促她,含笑而望,既然已經答應了月筠化干戈為玉帛,他自然要做全了功夫。
慢慢的將手從有初掌心抽離出來,曼齡的神情有些動搖,有些融化:“要是我再斤斤計較,是不是顯得我很小氣,本來不過是豆大的事情。”嘴里說著話,眼睛看的卻是月筠,偏偏月筠從走進來以后就沒有開過口說過話,想要挑話題都找不到頭緒,原本得罪她的人就不是月筠,她想學著有初的樣子,另外找個人撒氣都做不出來。
月筠不接話,嘴角一抿,笑容芳華融融煞是好看,有初今天格外勤勉,自說自話地招呼起來:“月筠,既然都來了,喝一杯曼齡的好茶。”
曼齡拿起茶壺晃了晃:“茶水都涼了。”
月筠已經接過來:“我去找蓮香重新沏一壺。”曼齡故意兩只手都捧著茶壺不肯松手,月筠由著她鬧騰一下,笑容寧靜,根本不可能沖著那樣一張面孔發火的,結果是曼齡跟著她笑,笑著笑著就撒了手。
“我是在和自己賭氣嗎,還是在和你們?”曼齡看著月筠的背影,腰肢纖細,盈盈一握,她問的是有初。
有初也在看著月筠:“你心里很奇怪,明明想發火但是發布出來,對不對?”
“難道你和我有一樣的感覺?”
“我曾經也因為其他事情想沖著月筠發火,想沖著她大喊大叫的,但是她一顰一笑,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很快就能把你心里的火統統都壓制下去,你覺得那些起皺的地方,被一把溫度恰當好處的熨斗給燙得平整妥帖,柔軟如新。”
曼齡笑的大聲起來:“真正是做哪一行說哪一行的話,這樣子的形容句子怎么讓你給想出來的,但是順著你的話一想,還確實是那么回事情,你今天到這里來,一定不是你自己提出來的。”
有初默認地摸摸鼻子,望著她。
“她真厲害,綿里藏針,我開始的時候還把她當成是假想敵,聽到你們對話的時候,還有種莫名的竊喜,覺得是抓住了你們的把柄,看起來那么完美的倆口子居然是假的,誰曉得她依然不溫不火的,倒是你跳起來很不給我臉面。”
“還記仇呢,不是已經一笑泯恩仇了嗎?”有初挑起眉毛來,攤攤手,一臉無奈的樣子。
“我又沒說已經原諒你們。”
“月筠由始至終沒有說過你半個不字。”
“我明白,她對人好的時候,你連半分的岔子都挑不出來的。”曼齡認真的沖著有初說,“你不覺得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很可怕嗎,她事事都能算計在你之前。”
“她不會算計人的,如果你那樣子想的話,我只想說是你多慮了。”
“那么——”曼齡刻意地拉長了語調,“這樣堪稱完美的女人,你為什么只是放在家中看看,她又不是一只精致的花瓶,你為什么不再多進一步,將她牢牢拽在手中,不再放開。”
“要聽實話嗎?”
“要!”
“我怕太急于求成會驚嚇走她,你小時候有沒有撲過蝴蝶,蝴蝶停在花瓣時是最美的,你必須輕手輕腳地過去,它才不會在你觸碰它之前展開翅膀飛走。”有初露出那種溫柔的笑容來,曼齡怔怔的看著,怔怔的想,哪一天自己也能找到能夠對著她這樣笑的俊朗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