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答應了你,算不算趁人之危。”季明宇明知道她快急的發瘋,還慢條斯理地問她。
“如果他活著,我會一輩子都感激你的。”在生與死的面前,其他的附加條件都變得異常狹小。
他的手繞著月筠的一縷頭發:“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我不是開教會的。”
月筠低頭想三秒鐘,喃喃道:“我會一輩子死心塌地跟著你。”
“很好,很好。”季明宇對這句回答顯然十分的滿意,特別溫柔的碰了碰她的臉頰:“我已經和你說過有些事情,我不會在乎,所以我相信你的話,相信你能夠做得到。”說完這句,他站起身來開門,陳六早早就站在那里,像是已經待命很久,季明宇低聲叮囑他什么,說一句,陳六點一下頭,忽然抽眼來看月筠,眼底有種放松的釋然。
果然,季明宇回過臉的時候,雖然嘴角未動,眼睛里面是有一絲喜悅的,等待了這么久,有些機會稍縱即過,卻被他牢牢得拿捏在手心,上天有時候很公平,只是看出手的機會和準確度罷了。
他在月筠身邊坐下來,難得柔聲地安慰她:“你剛才驚嚇成那樣子,是我沒有想到的,否則我不會帶你去看他。”
“帶我去見見也好的。”月筠覺著背后好似出了一層冷汗,泠泠的,又被風吹干,全身說不出的難受,“再倒杯水給我。”一杯水送到手里,她大口大口往下灌,身體里面像是有個巨大的窟窿,急于尋找東西填補下去,杯水車薪怎么都填不滿的。
季明宇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放心,我說他會活著,他就不會死。”
月筠喝過水,雙手捧著杯子,始終低著頭,季明宇的手摩挲著她的發頂,唇角微微上卷:“月筠,我還是喜歡你燙頭發的樣子,側著臉看人的時候,眉梢眼角飛揚。”
“嗯,回頭,我重新做頭發。”
“你穿洋裝或者旗袍都好看,回頭去做點新衣服,最近法國貨很多。”
兩個人的對話聽起來再平常不過,月筠卻隱隱覺得悲哀,每一次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總是圍繞著她的衣著打扮,她在諸人眼中始終是個花瓶,哪怕是個好看的花瓶。
陳六折返回來,敲門進屋,季明宇的手就始終沒有離開過月筠的頭發:“都辦好了?”
“是,都辦好了。”
“人呢?”
“讓人送到醫院去了。”
“大概要多久恢復?”
“傷的地方不少,怕是要一個月才能下床。”陳六說的很保守。
月筠懂得這些話分明都是說給自己聽的,一個月雖然長了點,能夠活下來總是好的。
“還有一個人找到沒有?”
“那個小戲子說什么都不肯開口,畢竟秦四還在,對他的姨太太不方便下重手。”
“找得到,找不到也沒有大干系,他總是會現身的,秦四那邊找些人盯著,他醒過來自然是最好的,少了我們多費口舌。”
“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來的那些人已經都走得差不多了。”
季明宇挪移開手來,微笑著問道:“月筠,那么我們也回去休息,一晚上的,回頭等秦四醒了,我要和他說說,小公館的風水不好,所以才惹來血光之災,換個地方住住才好,把那個姨太太送去醫院,放到秦四身邊去,省的兩頭都要盯著。”
陳六應聲退下去做事,月筠忽然莞爾一笑道:“你的小公館風水是不是特別好?”
“我沒有小公館,你就住我家里。”季明宇看著那樣的笑臉實在是發不出火,又覺得她輕描淡寫一句話能把自己堵住,心里就不會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