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齡反應過來的時候，屋子里就剩下三個人了，她索性搬過椅子，非要擠在月筠身邊，說話的時候，酒氣撲鼻，月筠將酒瓶從她手中拿走，她還不依不饒地要搶回來，歪著頭問道：“為什么不給我喝了，還有小半瓶呢。”
    “你不是說要招待我們，我和有初都沒有喝呢，全被你這個主人喝光了。”月筠很有耐心的回答她，又給自己斟了半杯酒，“有初也喝點，都是曼齡的心意。”
    有初將玻璃杯送到唇邊，沾了一沾，曼齡將腦袋擱在月筠的肩膀上：“我有點累了。”
    “我知道。”月筠笑著答。
    “頭暈乎乎的，腦子還是清醒的，我突然想到我阿瑪的話說的不對。”曼齡的聲音輕下來，“阿瑪說如果你好，我可以考慮著留下來，可是你這么好，我又怎么能夠留下來。”
    月筠一雙眼在看著有初，嘴角似笑非笑的：“你阿瑪說的是不對，問題不在于我好不好，而是莫有初好不好。”
    “他？”曼齡的睫毛一揚，眼珠子晶晶亮的，“他不好。”
    “這是真心話嗎？”
    “他眼睛里，大概只有一個人。”曼齡吃吃地笑起來，“月筠，你有時候聰明，有時候又笨，有些東西不是你爭了才能夠得到，有些東西也不是你推讓就會離開你，月筠，你心里面在想什么，我總是看不出來。”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能夠看出來就好。”月筠覺得肩膀有些沉，用手去推了推她，“曼齡，飯也吃了，酒也喝了，你去休息好不好？”
    “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完，你聽我說。”曼齡有些無賴地抓住月筠的胳膊，“為什么你們都不肯聽我說話呢，那些洋鬼子根本不懂我說的話，阿瑪從來不要聽我說心里頭的話，額娘也不在了，你不要推我，不要把我推得遠遠的。”
    “曼齡，又不是明天見不到了，有些話可以留著慢慢說的，不急在一朝一夕，你都說累了，就去休息。”月筠真心不太喜歡在這種情況下聽曼齡訴說，因為喝多的人，不能控制自己想說的話，分辨不清楚哪些可以說，哪些不能說，等她清醒過來后悔就來不及了，“蓮香呢，蓮香來扶方姑娘進屋。”
    “蓮香也扶不動她的。”有初看著眼前兩張紅撲撲的美人臉，笑著直搖頭。
    “那你還不過來幫忙。”月筠啐他道。
    “她一個大姑娘家的，我怎么幫忙。”有初故意攤攤手。
    “我扶一邊，你扶另一邊，還能怎么樣，又不是孤男寡女的，還怕別人說閑話嗎，反正我看你也不是那種會怕的人。”月筠用手背拍拍曼齡的臉頰，“我們送你回屋，等你睡醒了就都好了。”
    曼齡糊里糊涂地點頭，有初已經走到另一邊，他一使勁，月筠覺得全身都輕松了：“還是男人好，有力氣。”
    “現在才知道我的用處？”不過幾步的路，有初不費氣力地把曼齡半托著送到臥房門口，“還要不要送進去？”
    “要送就送到家。”月筠看著曼齡躺平，替她蓋好被子，站在床沿看了一小會兒，“她心里頭藏的事情，比我們能想到的還多。”
    “方家那樣的人家，要是說起故事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不是我們這種小戶人家能比的。”有初認真地想了一想，“我記得她家還有些兄弟姐妹，不知道都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