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出來。”季明宇始終帶著笑，月筠很配合，不多嘴不問話，一只手平平攤開來，遞到他面前，“你的手長得也好看，下次換個好看的戒指。”他話中有話，又不點破，將一些細碎的東西放在她的掌心，“這些都是你的。”
    兩枚粉白珍珠發卡，孤零零的水鉆耳環，靜靜躺在那里，月筠一下子握緊了手，這些是她在去小公館的路上，聽聞有初消息以后，發瘋般要進去找人的時候，嚴明波強行將她拖回車子里丟在路邊的，那時候的兩個人都沒有功夫去撿拾，卻被季明宇送還過來。
    “你都沒有驚訝的神情？”他一直留意著她的表情。
    “在你面前，什么都有可能，我不用驚訝的。”月筠將首飾收進包中，視線落在膝蓋的位置，再不肯說話了。
    他們的車一路開進秦公館，始終沒有被攔下來，月筠心里冷笑，攔路狗也是有眼色的，知道誰的車可以擋，誰的不可以，等車子停下來，季明宇先從一邊下車，再替她開門，她往后看一眼，才發現后面還至少跟著五六輛車，混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我們進去以后，你不要多開口。”
    “這里有個人見過我的，是公館里一個看門的黃媽。”月筠覺著還是先把該說的都說清楚，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沒關系，她不會看到我們的，我們又不是巡捕房那群拿錢充場子的，不過是來喝一杯茶。”季明宇讓月筠挽著他，踱步而入，立刻有人將他們接到樓上的房間，偌大的一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余帶來的人站在外面待命。
    月筠有些坐立不安，眼神飄忽地看向窗外，季明宇兩次喊她，她都來不及反應過來，上幾次來這里探望二叔的時候，好像才發生的，這里已經變成禁錮他們叔侄的牢獄。
    “我想見一見有初。”
    “這種時候，不見對你比較好。”
    “我不相信是他開得槍，他不會殺人，他和那個秦四根本是一面之緣。”
    “這些話都是你說的，即便我相信有什么用？”季明宇端著一杯茶，含笑看著她。
    月筠突然明白，他在等她先開口，他給過幾次機會就是在等著她，對別人季明宇大概沒有這樣好的耐心，她在他眼里是個特例，她一直覺得先開口的那個人會輸了籌碼，但是天平早就已經往一邊傾斜，她快站不住雙腳了。
    “只要你說相信，沒有人會當著你的面反駁。”月筠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的。
    季明宇遞給她一杯熱茶：“月筠，你就這樣看好我的立場嗎，說句話不難，但是我未必需要站出來說，對不對？”
    “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還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嗎？”
    “我想要問清楚。”
    季明宇的手一揮，讓外敲門的人先進來，陳六走進來，伏在他耳朵邊輕聲說了幾句話，他臉上出現玩味的笑容：“原來如此，那么這個替罪羊正好是趕上趟了，秦四還活著吧。”
    “還活著，但是沒有醒。”
    “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但是會一直活著的。”季明宇放下茶杯，將手遞給月筠，“你還是這樣固執，非要見一見人，是不是，那么我帶你去看一眼，你保證不會出聲。”
    “我保證。”月筠將手交出時，每一根手指都在發顫，是冷，還是怕，她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