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齡的手一放送,月筠的身子跟著往后摔,幸虧她的平衡性一向不壞,才不至于姿態狼狽,單手撐在床沿,看著皮箱里堪比打仗過后的鬧騰,月筠撲哧一聲笑起來,這一笑,曼齡反而不好意思,抓抓頭發跟著她笑起來。
“我們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說話的嗎,怎么每次都弄這樣大的動靜。”月筠往床沿一坐,手指在耳邊鬢發處輕輕撩撥,這樣大的聲響,外面沒有一個丫鬟老媽子進來看一眼,這是太放心她,還是太害怕方曼齡的脾氣。
“都沒有人來勸架?!甭g滿不在乎地往她身邊一坐,氣息還沒有平順。
“我們又沒打架,干嘛要勸。”月筠嘴角彎彎的,低著頭。
曼齡從側面角度看著她,真心覺得她好看,眉梢眼角蒙著一層晶瑩剔透的光暈,讓人舍不得將視線轉移開來:“你怎么能這樣心平氣和的,你告訴我唄?!?br/>
“你說的是關于你的出現?”
“一般女人不是應該氣急敗壞的嗎?!?br/>
“你剛才已經氣急敗壞過了。”月筠輕輕笑著,雙手往身后一撐,腳尖揚了起來,側過頭來看著曼齡,“你脾氣確實很壞?!?br/>
“我哪里有氣急敗壞?!甭g急著要否認,一看到床上的皮箱,又覺得這話從自己嘴巴里說出來完全沒有說服能力,“你就一點不著急,不難過,還大早地來喊我起床梳洗,你要是莫伯母那樣的女人,我也就認了,可你偏偏這樣時髦干脆利落。”
“這事情,本來的答案就不在你或者我身上,你還是不明白嗎?”月筠耐心地說給她聽,“有初才是那個關鍵的人物,你會發這么大的脾氣也是因為有凱的那句話,說的是有初不喜歡你,你才拉不下面子要走人的,如果說是我不喜歡你,你未必會生氣成這樣子?!?br/>
“你還勸慰我,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了?!甭g自愧地一笑,“我一直覺得自己蠻豁達的,沒想到見著比我還大方還豁達的了。”
月筠但笑不語,站起身來,替她將窗戶給打開來,清韻閣的景色依然素雅可人,窗下是長排的粉色團狀花朵,風迎面吹過來的時候,能聞到甜絲絲的香氣。
曼齡走到她身后,低下眼來看著月筠,明明身高不占優勢的人,卻叫自己不敢輕易惹惱她:“我想了兩種可能,不怕說出來給你聽,第一是你們的感情實在太好,根本是插不下第三個人的,所以你真心把我當一個客人在看待,第二是你根本不喜歡莫有初,所以你就不會在意我的存在,你不會吃醋,哪一種才是真的?”
“你說窗臺下的花叫什么名字?”月筠仿佛根本沒有去聽她想半天才總結出來的問題,“芙蓉?牡丹?又好像都不是,不過花的名字又有什么干系呢,只要我們覺得它美,覺得它香,那就可以了?!?br/>
月筠沒有回答她,曼齡卻不感到突兀,而是將月筠的話很是認真地想了一想,覺得十分有道理,明白她是在說給自己聽,攤一攤手道:“才整理好的行李,活該要重新再收拾一次?!?br/>
“你決定要留下了,對不對?”
“聽阿瑪的話,注滿一個月?!?br/>
“喜歡的話,可以多住幾天,不要太淤泥于時間?!?br/>
“我才不想把下半輩子浪費在這種深宅大院里,外面的世界很大,我要多去走走看看才是的?!甭g說得很大聲。
“我幫你一起收拾,很快就弄好了?!痹麦薮瓜卵酆熛耄g其實有猜測到大半,她對有初大概真的沒有男女間的情愛,才能正視曼齡的出現,她好像已經不是一個稱職的好演員,她出戲了。